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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不需要这样的照顾 不差一个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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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霍清辞猛地睁开了眼。
意识在一瞬间回笼,暗红色的虹膜在灯下收缩成一道冷厉的线,清醒得近乎骇人,直直地刺向门口。
和方才对着叶香灵时半阖着眼、任由毛巾敷上额头的松弛模样判若两人。
女医生脚步顿了半秒,随即面不改色地走进来,把医疗箱放在床头柜上。她跟霍清辞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种眼神早就免疫。
“先退烧。”医生打开箱子,动作利落,“腺体我也要查。”
霍清辞没说话,只是靠在床头,目光冷冷地跟着她的手移动。退烧针扎进肘窝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垂着眼看药液顺着透明管子缓缓推入血管。冰凉的液体混进血液,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从肘窝一路蔓延到心口,像有人往滚烫的炉子里浇了一瓢冷水。
温度降得比预想中快。
医生又用仪器扫了她后颈的腺体,指尖按上去的那一刻,霍清辞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腺体充血很严重。”医生收回手,在病历上写着什么,语气很平,“信息素紊乱的程度比上次更厉害。情绪波动加上强行释放,亏空太大。”
霍清辞没应声。
“你和普通Alpha不一样。”医生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着她,字字清晰,“你的腺体本就处在不稳定的临界状态,每一次强行释放都是在透支。这一次之后,易感期可能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也都难受。”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房门方向。
“以前你一个人住,怎么折腾都好说。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有个Omega。”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未标记的Omega,信息素不稳定的Alpha,腺体亏空之后紧接着可能到来的易感期,这些话不需要说透,点到即止就够了。医生看着霍清辞,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和提醒。
霍清辞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医生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言,低头写好处方,又交代了几句用药和休息的注意事项,观察一个小时后见霍清辞状态正常,便收起医疗箱走了出去。
客厅里,沈央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胳膊,目光时不时往霍清辞的房间瞟一眼。看见医生出来,她直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
“退烧了,腺体暂时压住了。”医生把病历递给她,“但亏空很严重,接下来几天要密切观察。易感期可能随时会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
沈央的眉头皱了起来,接过病历扫了一眼,没说话。
医生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家里那个Omega,你也提醒她注意点。霍清辞现在这个状态,信息素稍微受点刺激就可能失控。”
沈央“嗯”了一声,把病历折好塞进外套口袋,才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香灵。
叶香灵一直站在原地,没怎么动过。手里那条毛巾已经彻底干透了,被她无意识地绞着,指尖绞得发白。察觉到沈央的目光,她微微抬起脸,眼底还压着几分未散的焦躁,但神情里仍带着克制的礼貌,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央也点了一下头,没过去,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说了句:“别太担心,她没事。”
叶香灵“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谢谢。”
沈央没再多说,和医生一前一后往门口走。经过叶香灵身边时,她脚步稍缓,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走了。”
叶香灵跟到玄关,扶着门框站定,没再往外迈:“霍清辞还在里面,我就不下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沈央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门合上,脚步声和走廊里的谈话声一并被隔在门外。
霍清辞的房间门半掩着。
她靠在床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客厅里的动静。沈央的声音,医生的声音,还有叶香灵那把轻轻的、带着点鼻音的嗓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几句寻常的客套,一个说“谢谢”,一个说“走了”,一个道了句“路上小心”。有来有往,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生分。
霍清辞闭上眼,后颈的腺体又开始突突地跳,退烧针留下的凉意早就散尽了,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潮热往上翻。她把那股说不清的情绪也一并推给腺体,只当是这场病闹出的后遗症。
叶香灵回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她在霍清辞房门口站了几秒,没听见里面有声音,才轻轻推开门。霍清辞靠在床头,正闭着眼睛,脸色仍是白的,但整个人已经换了一副状态,平静、疏离,像一堵重新砌好的墙,严丝合缝。
“她们走了。”叶香灵站在门口,没进去。
“嗯。”
霍清辞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淡。
叶香灵走进来几步,在床边站定,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掠过,又落回地面。
“你刚打完针,晚上我留下来照看你吧。”她小声说,“有事我也能搭把手。”
“不用。”
霍清辞拒绝得干脆,没有留任何余地:“我没事了。你回房间休息。”
霍清辞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昏暗里沉得发黑,一眨不眨,静得让人心慌。
叶香灵怔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沉得发黑的眼睛,到底没再坚持。
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那你早点休息。”
声音很轻,没有半分委屈或失落。门被带上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得很干脆。
霍清辞靠在床头,很久没换过姿势。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被面的手,被面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折痕,她伸手抚了抚,没能抚平。
她皱起眉,抬手按住太阳穴。
疼。
退烧针压住了体温,却压不住腺体深处翻上来的灼痛。那处像被人从里到外撕开了一道口子,痛意一波接一波地涌,整个后脑都跟着突突地跳,像有钝器一下下凿着。之前烧得厉害的时候还不觉得,只当是肿,是胀,是身体里憋着一团散不出去的热。现在热度退了,那些被掩盖的东西反倒一点点浮上来,疼得她太阳穴都在抽。
她根本没有好得那么快,只是觉得没必要强留叶香灵照顾自己。
方才医生来之前,她烧得半梦半醒,却还是能感觉到叶香灵跪在床边,一下一下替她擦着额头的汗。动作很轻,呼吸也放得极缓,像怕惊着她。那双手一直在抖,却始终没停。房间里的光很暗,她闭着眼也能描出叶香灵的样子,大概眼圈红着,下唇还带着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新伤。
她不需要这样的照顾。
怕她,就别勉强自己。她还没到动不了的地步,不差一个怕她的人在旁边战战兢兢地守着。所以她拒绝了,拒绝得干脆,没留任何余地。
叶香灵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哦”了一声便转身出去,连门都带得轻飘飘的。那个“留下来”的提议,不过是一句不得不说的客套,被拒绝了反倒松一口气。
霍清辞闭了闭眼,没再去想。
她重新躺下去,背对着门,眉头紧锁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最终只攥住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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