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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吃吧。 她忽然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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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霍清辞就已经醒了。
身体醒得比意识更早。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后颈的腺体也不再灼痛,只剩一点轻微的胀意,不仔细去感觉几乎可以忽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任由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昨晚那些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被这一场热水冲得七零八落。
她这个人向来如此,不管前一天晚上多难熬,第二天醒来就能恢复成那副冷硬笔挺的样子。像一把刀,无论昨夜卷了刃还是沾了泥,天一亮就重新开了锋,依旧冷光凛凛,不露半分疲态。
洗完澡,她换了身干净的深色T恤,把头发吹到半干,走进厨房。
天光已经从窗帘边缘渗进来,灰蓝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霍清辞打开冰箱,取了鸡蛋和面包,又热了一杯牛奶。她做这些事很熟练,甚至称得上从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锅里的油热起来,鸡蛋磕进去,边缘卷起细小的金色气泡,香味慢慢在厨房里散开。
叶香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霍清辞正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她。晨光从她身后斜斜地切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浅色的地板上。她身上那件深色T恤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整个人看上去冷峻而清醒,和昨晚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样子判若两人。
叶香灵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在走廊口顿了半秒。
“早。”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霍清辞侧过头,朝她极轻地点了一下,算作回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叶香灵也没再开口,垂下眼,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流的声音。
霍清辞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面包放在旁边,牛奶倒进杯子里。一切摆好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拎起沙发上的背包,往玄关走。
叶香灵正好从浴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水汽,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她一眼看见霍清辞站在玄关换鞋,肩上背着包,明显是要出门的样子,没忍住开了口:“你不吃早餐吗?”
霍清辞没抬头,弯腰系着鞋带,声音很淡:“不吃了。你吃吧。”
“可是……”叶香灵往餐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上面只摆了一份早餐,煎蛋、面包、牛奶,一样不缺,显然是只给一个人准备的。她抿了抿唇,后半句话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只低低地“哦”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霍清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
叶香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那份早餐还冒着热气,煎蛋的边缘焦得刚刚好,牛奶温热,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天在车上,霍清辞随口说过一句“多买些放家里”。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只当霍清辞随口说说。
可此刻,同样包装的牛奶已经倒进了杯子里,放在餐桌上,在清晨的光里泛着很淡的奶白色。她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温热的触感从指腹慢慢攀上来。她忽然意识到,霍清辞那句话或许不是随口说的。
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煎蛋很嫩,面包也软,可她吃得心不在焉,没吃几口就停下了。叉子搁在盘边,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低着头,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端起那杯牛奶,很小口地喝。牛奶已经有些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却暖不起来,心口像压着什么,闷闷的,堵得慌。
她放下杯子,指尖还残留着杯壁那点微凉的温度。窗外的晨光落在桌面上,把杯里剩的那点牛奶照得发白,像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霜。
叶香灵没吃完。她把餐具端到厨房,开了水,一样一样地洗。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洗得又慢又仔细,像在借这些重复的动作,把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冲散。可有些东西是冲不散的,它们沉在心底,像水底缓缓漫开的墨,看不见形状,却在一寸一寸地洇湿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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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辞今天没去学校。
她今年大四,课程早就修得七七八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帝国大学在全国排名第一,能考进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可即便在这样一群人里,霍清辞也算得上扎眼。成绩好得无可挑剔,专业能力在导师那里有口皆碑,偏偏性格冷,独来独往,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临近毕业,各路人马都往学校里涌。企业、研究所、政府机构,招聘会一场接一场,辅导员办公室的门都快被来要人的人踩平了。霍清辞收到的邀请比谁都多,可她一个都没接。有公司开出很高的薪资,她没去;有研究所愿意给正式编制,她也没去。最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连军部都派人来找过她,条件开得相当优厚,她依旧没松口。
没人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学校里关于她的议论从来没有停过。有人说她心气高,看不上那点待遇;有人说她摆架子,等着别人三顾茅庐;更难听的话也有,私底下传她一个私生女,在贫民窟里长大,眼界窄,根本认不清自己,现在仗着在学校里有点成绩就不知天高地厚,等真进了社会,有的是苦头吃。
这些话霍清辞都听过。
她不在乎。
实验室里,霍清辞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开始一天的工作。仪器嗡嗡作响,数据一条条跳出来,她盯着屏幕,笔在纸上偶尔记下几个数字。这种状态让她安心。一切都可计算,可掌控,不会突然冒出什么变量。
临近中午,教授推门进来,探头看了她一眼:“清辞,你出来一下。”
霍清辞放下手里的笔,跟着教授走到走廊拐角。老教授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又有人来找你了。政务院一个下设机构,想让你过去。”
霍清辞没说话。
教授看她这副样子就来气:“你还要拒绝?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霍清辞靠在墙边,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来。她偏了偏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想去军部。”
教授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瞪着她:“前阵子军部来要人,你不是给拒了吗?”
霍清辞没说话,只是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极浅的、几乎称得上顽劣的笑意。
教授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在拿自己寻开心,气得作势要打她:“你这孩子!”
霍清辞往旁边躲了躲,笑意极淡地浮在眼底,转瞬就没了。教授放下手,叹了口气,到底没真打下去。这学生他带了快四年,知道她什么性子,看似好说话,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别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她连正眼都不瞧;别人避之不及的路,她却闷头往前走。
“算了,我不问了。”教授摆摆手,又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她,“对了,你之前不是提过想继续读研读博吗?最近怎么没动静了?你要真想留校深造不是难事,也比现在被那些公司机构东挑西拣强。”
霍清辞这次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还没想好。”
教授看着她,明显听出这是句敷衍。这学生他心里有数,看着不声不响,其实算得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心里自有一本账。说没想好,只是不想现在说罢了。
教授又叹了口气:“行,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你腺体最近怎么样?上次检查好像没去?”
霍清辞摇头:“没事。”
“你这孩子,嘴里就没一句实在话。”教授瞪她,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我有个朋友在生物制药公司,他们那边新出了个方向,针对你这种特殊体质腺体的研究。你要不要去试试?不让你白去,有补贴。万一有作用,说不定你就能成功分化了。”
“教授,我真没事。”霍清辞说。
教授看了她好一会儿,像要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霍清辞把自己藏得太好了,好到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挑不出来。最终教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拧上保温杯的盖子:“随你吧。对了,那个姓叶的姑娘,在你那儿住得还习惯吗?”
霍清辞顿了一下。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叶香灵站在餐桌旁,低头看着那份早餐的样子。想起她小声说“你不吃早餐吗”时,语气里带着的那点犹疑和怯意。
她点点头,没吭声。
“一个Omega住在你那里肯定不方便,你注意着点。”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没再多问,转身慢慢悠悠地走了。
他倒不太担心别的。霍清辞这学生虽然性子冷,但做事向来有分寸,从不给人添麻烦。再说她至今没有分化,一个未分化的Alpha,信息素都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实际上跟Beta没什么区别,对Omega也构不成太大影响。
他只是觉得这姑娘自己都还没站稳,身边又多了一个需要照应的人,怕她分心罢了。
教授这么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霍清辞还站在走廊窗边,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摇了摇头,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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