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逃跑了！》灵鹫听经

14、那以后，我们多买点放家里。 那句话像根

　　霍清辞没给护士多少发挥的余地。量体温、看腺体、换药，每一道流程都被她用最简洁的回答挡得严严实实。

　　护士是个年轻的Beta，拿着记录板站在旁边，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说：“霍小姐，您腺体有轻微出血的情况，建议去信息素科做个详细检查。”

　　“不用。”

　　“可是——”

　　“谢谢，我没事。”霍清辞的语气冷而客气，不容商量，“如果叶小姐的身体指标没问题，今天就帮我们办出院。”

　　护士张了张嘴，转头看叶香灵。

　　叶香灵缩在床上，手里还攥着被角，见护士看过来，赶紧说：“我没事了。就是受了点惊吓，打完点滴睡了一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护士无奈，嘱咐几句便出去了。

　　霍清辞站起来。后颈又痛了一下，她面上分毫不显，只用手背碰了碰叶香灵病床上的被角：“收拾一下，回家。”

　　“好。”叶香灵点头，立刻翻身下床。

　　她动作太急，脚踩在地板上时踉跄了一下。霍清辞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下那截手腕细得惊人，骨节分明，被抓过的地方还留着昨夜一圈淡淡的青紫。霍清辞的指尖不自觉地往上移了半寸，恰好压在那块淤痕上。

　　叶香灵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又硬生生忍住了。

　　“谢、谢谢。”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霍清辞没急着松手。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下那片青紫，眸色沉了沉，过了两秒才缓缓放开。

　　“慢点。”她说。

　　叶香灵把头埋得更低，退开半步。那只被握过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两个人靠得很近，霍清辞闻到她身上住院一晚后残留的信息素，混着消毒水，还有一点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温热气息。像被雨淋透的青草地，在太阳出来之前，那种湿漉漉的、带着潮气的香气。

　　她先一步往外走。

　　办手续、拿药、叫车。一路上霍清辞走在前面，叶香灵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像主人和刚捡回来的小猫，一个走得太快，一个不敢掉队。

　　沈央的电话在她们到门口时打过来。

　　“人呢？我来接。”

　　“不用。”霍清辞看了一眼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我们自己回去。”

　　“你行吗你。”沈央的声音里满是怀疑，“打个车万一腺体又疼了怎么办？叶香灵也刚出院，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出院的人照顾你。”

　　“她不需要照顾我。”霍清辞说，声音在风里有点散，“挂了。”

　　她拉开车门，让叶香灵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

　　出租车里的空气闷闷的，有一股廉价的空调滤芯味。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问去哪儿。霍清辞报出公寓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还是很差，白得泛青。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痛着，像有人用细线在腺体深处慢慢拉锯。

　　叶香灵坐在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她偏过头，偷偷看霍清辞，阳光把那张锋利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可压迫感还在。即使闭着眼，也像一头暂时休憩的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车拐了个弯，霍清辞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后颈的痛意在颠簸中变得清晰，她没出声，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

　　叶香灵注意到了。

　　她看着霍清辞发白的唇色，和手背上因为用力而绷起的青筋，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把。怕还是怕的。这个人就坐在她旁边，闭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哪怕病成这样，也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叶香灵的手心在出汗，膝盖上的指尖绞得发白。她盯着霍清辞看一会儿，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反反复复，犹豫了好半天。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侧过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温牛奶。

　　霍清辞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没睁眼。

　　那是盒温牛奶，带着叶香灵掌心的温度，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她睁开眼，侧过头。

　　叶香灵的手很小，举着那盒牛奶，手指被纸盒的温度浸得发红。接触到霍清辞目光的瞬间，她明显紧张起来，睫毛扑闪了几下，却倔强地没有缩回去。

　　“你的脸好冰。”叶香灵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车外的风声盖过去。

　　她不敢看霍清辞的眼睛，视线落在她苍白的唇上，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垂下。

　　“刚刚在自动售货机买的……你冒完冷汗现在应该觉得很冷，先暖暖。”

　　出租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车厢里沉默而安静。阳光从叶香灵身后的车窗泻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圈柔柔的亮边。她举着牛奶，红着脸，表情认真得有些傻气。

　　霍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颈的腺体还在痛，一抽一抽的，像某种不愿被压制的活物在皮肤下翻腾。她看着叶香灵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却还是硬撑着不收回手的样子，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她缓缓抬手，覆在叶香灵的手背上，接过那盒牛奶。

　　指腹滑过叶香灵的指尖，轻得像一场意外。

　　“谢谢。”霍清辞说。

　　声音很淡，却不再是冷硬的，像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还带着一点病中的沙哑。叶香灵听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慌慌张张地收回手，坐正身子，脸转向窗外。后脑勺对着霍清辞，露出一截细白得晃眼的后颈。腺体被碎发遮着，只露出一点淡淡的粉色，像春日里刚刚冒尖的花苞。

　　霍清辞把牛奶贴在掌心。温度已经不太够，可她还是握着，没放下。窗外的梧桐树影一片片掠过，光斑和阴影交替着扑进车里，像在两人之间画着一道忽明忽暗的线。

　　过了很久，久到叶香灵以为霍清辞不会再说话，她才慢慢开口。

　　“你喜欢喝吗？”

　　叶香灵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想摇头，又觉得不合适；想点头，又怕霍清辞觉得自己在讨要什么。犹豫了两秒，才小声说：“还……还可以。”

　　霍清辞没有看她，只垂着眼，指尖拨了拨那盒温牛奶，将它塞回叶香灵手里。

　　“那以后，我们多买点放家里。”

　　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什么要紧事。

　　叶香灵怔怔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霍清辞高挺的鼻梁上，分割出一明一暗两个世界。她的唇色还是淡的，下颚线条紧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根极细的丝线，缠得人胸口发紧。

　　叶香灵轻轻“嗯”了一声。

　　她捧着那盒牛奶，慢慢低下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霍清辞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把刚才那个短暂的、温热的瞬间连同那盒牛奶一起，轻飘飘地揭了过去。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方才那句“多买点放家里”只是随口一提，谁当真了，谁就落了下风。唯有后颈的腺体一下一下地跳着，像在提醒她，此刻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休息。

　　叶香灵没有再说话。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睛低垂，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那本书，那本在临死前灌进她脑子里的书，把霍清辞写得清清楚楚，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睚眦必报。所有得罪过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叶香灵不敢忘。她都能重生，书里那些事，十有八九也会是真的。可是，眼前这个人，和书里那个站在权力顶端、谁也不敢直视的霍清辞，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叶香灵不知道。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因为一盒牛奶、一句“以后多买点”，就真的以为霍清辞是个温柔的人。那也太蠢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口那点刚冒头的热度，却一点一点冷了回去。

　　霍清辞的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车窗外，阳光很好，树影一片片掠过。身侧的叶香灵正转头看着外面，后脑勺对着她，后颈那截皮肤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她看了一会儿，又合上眼，后颈还在痛，但她没再皱眉，甚至没再动。

　　车继续往前开。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