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夫君悍娇娘》鹤翎散

20、纨绔

　　永安侯关上门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面色沉静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言昭的自言自语他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他什么也没说，好似也没任何反应，一声不吭地抬步往主院那边走。

　　郑氏已经在屋内等着自己丈夫，前因后果，她大致从下人那里知晓了，不过她还想听听丈夫的想法。

　　“侯爷。”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郑氏立即起身迎向门口的男人。

　　“别担心，我言正荀的儿子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立不起来。”永安侯拉住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她道。

　　郑氏倒是不担心儿子，犯了错本就该罚，她也知晓永安侯会有分寸，“我哪里是担心儿子？我这是担心你。”

　　“别逞强，我知晓你心中不好受。”郑氏从前胸怀抱住永安侯，将面颊轻轻依偎在永安侯的胸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安抚他的情绪。

　　永安侯心里确实难受，他从未想过要将孩子培养得多优秀，他只希望孩子们能健康快乐长大，什么年龄就该呈现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原本他以为孩子只不过是心性比较单纯，养得没心机了些，倒是没想到言昭最后竟然会去花楼，若不是及时发现，立马阻止，一旦误入歧途，想重新拉出来就难了。

　　夫妻二人沉默相拥，好半晌，郑氏才道：“昭儿什么性子你也清楚，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个年纪的孩子，顶多是因为好奇，不然也不会连花楼白日里不开门营业都不知晓。”

　　“哼！”

　　永安侯冷哼一声，道：“他是不知晓，但是他脑子转得快，竟还知道花钱让老鸨破例招待，瞧把他能耐的，老子去晚一些，他估计就得在一群花娘身下不死也残了。”

　　一想到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永安侯就来气，“经此一事，往后我便要严加管教他，到时候夫人莫要心疼，十四岁了，不管不行。”

　　话这么一说，郑氏就有些不高兴了，她将永安侯推开，拗着小性子道：“感情在侯爷心里，我便是那样是非不分之人？我是他娘，自然也希望他越变越好。”

　　“好好好，为夫的错，不该说那样的话，还望夫人见谅，莫与我一般见识。”

　　永安侯被郑氏这么一打岔，心中的烦闷消散不少，露出一个笑容，又开始厚着脸皮哄人，“你若是心中依旧不快，那便捶我几拳，莫恼，生气容易伤身。”

　　一来二往，郑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娇嗔道：“哼，这还差不多。”

　　夫妻两就此达成共识，而跪在祠堂里的言昭还什么都不知晓，一个劲回想自己到底还犯了什么错。

　　没有人可以问，也没有人与他说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下来，守门的小厮轻手轻脚走进来点了一盏蜡烛，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祠堂多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言昭此时是又累又饿，膝盖的痛感早已变得麻木，小厮点完灯，又离开了，言昭与他说话，他也是言简意赅，只回了一句。

　　门一关，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便迷迷糊糊倒在蒲团上，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一觉醒来，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顶，言昭茫然一瞬，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世子，您醒来？”

　　陈风正好从门外进来，听到响动便知是言昭睡醒了。

　　“陈风？”言昭一个激灵坐起身，目光巡视一圈，“我不是在祠堂跪着吗？怎么回了房间？”

　　言昭满头疑问，同时也有些惶恐，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侯爷昨夜将你抱回来的，您睡得香，一路走回来愣是没醒。”陈风腹诽过后，还是决定回答得委婉一点，“今早侯爷交代过了，您醒后，用过早膳就得去正院那边，在夫人面前抄写家训十遍。”

　　“不抄完不准吃午饭。”顿了顿，陈风观察言昭神色，又继续说道：“侯爷还说了，他晚上回来要检查，另外您还得练武一个半时辰，裴护卫那边负责盯着您。”

　　“奴才话已至此，世子爷您得好好掂量，莫要再耽搁，免得今日完成不了任务，侯爷又该生气了。”

　　“不过，您别担心，挨罚的不仅您一个人，奴才与王七没护住您，也要一同罚，有奴才们陪着您，总归不孤独。”

　　陈风与王七昨日已经被打过板子，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只是他们有错在先，余下的惩罚还得继续撑着。

　　听到陈风这番话，言昭心中叫苦不迭，可也知道这是自己该承受的处罚，放平稳心态之后，他将目光投向陈风，看着陈风一瘸一拐还在忙碌，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愧疚。

　　他们虽说是主仆关系，可也是一块长大，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伴，感情自是不同于其他下人。

　　“陈风，你跟王七没事吧？上药了吗？要不你歇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言昭想抢过陈风手中的水盆自己来，被陈风避开了。

　　“哪有奴才休息主子自己干活的理？行了，奴才没事，您放心。水端来了，赶紧洗簌，一会儿王七就能将早膳取来。”

　　陈风是个有原则、有责任心的奴才，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放下水盆之后，赶忙催促言昭动作快些，“再耽搁不够时间完成侯爷吩咐的任务了。”

　　其实言昭进花楼之前，陈风与王七曾苦口婆心劝阻过，只是言昭好奇心作祟，不得进去就心痒痒，总惦记着，做什么都不得劲，故而最终也没听劝非得进去。

　　算起来，陈风与王七这顿板子挨得还挺冤枉，好在主仆三人一起长大，感情自是没得说，不存在什么怨怼。

　　在外若是遇到危险，王七与陈风都能毫不犹豫冲上去替言昭挨刀，更何况只是一顿板子。

　　言昭自知理亏，倒也没有多言，乖乖涑口洗脸，用风卷残云之势干掉早饭，带着陈风与王七到正院给母亲郑氏请安。

　　早饭之时，言昭已经从陈风嘴里知晓昨日的背后情况，父亲永安侯之所以能如此及时赶到，其实是因为妹妹言英跑去官署找父亲告状了，这个消息如果是昨日知晓，他定然会勃然大怒，责怪妹妹多事。

　　好在缓了一日，是今天才得知消息，心早已平静下来。

　　以言昭对自己的了解，若是妹妹不告状直接冲过去劝阻，他定是不会听劝，到时候反而没有人搬救兵，那他昨日肯定就清白不保了。

　　所以，他不仅不能责怪妹妹，还得感谢她阴差阳错搬来救兵，救他离开那水火之地。

　　这一日，言昭都很安生，乖乖抄家训，乖乖背书，乖乖习武，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郑氏很满意，下值回来听完回禀的永安侯也很满意。

　　经此一事，言昭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每日在家读书习武，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偷懒，可即便如此，谣言还是对他下手了。

　　不仅是他，连带着与他一起的那几个贵公子都没逃过。

　　也不知道谁在外面放出了风声，直言永安侯世子是个十足的草包，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遛鸡逗狗，十四岁便时常出入花楼，乃花楼中的常客。

　　从小就爱跟在他身后的几名贵公子，也都被归入不学无术的草包纨绔行列。

　　他们几人这段时间都没得出门，根本不知晓外面的传言。

　　当日花楼的实情如何，永安侯将人送回家时也都与他们的家人交代清楚。

　　如今谣言这般传，摆明了故意坏孩子们的名声，家中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如何能忍得下来？

　　几家人接连出手，希望能将谣言压下来，不曾想，越是打压反弹得越厉害，甚至有人说那就是实情，不然为何几家人要权势压制，意图掩盖？

　　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没有达到几家想要的效果，孩子们的名声反而因此越变越差，到最后，几家人也懒得再理会了。

　　谣言流传一个月之后，言英约了沈惠南与杜文瑾一起去茶楼听小曲，无意中听到了关于自家哥哥的流言，瞬间怒火中烧，与说话谣传之人大吵了一架。

　　那人吵不过言英，灰溜溜地离去。

　　原因当时很是得意，回家立马就跟哥哥说了外面的传言，还安慰哥哥莫要难过，将那些人大骂了一顿。

　　言昭对于傻妹妹的做法很是感动，不过还是忍不住提醒她道：“你在茶楼里与人吵架维护我的名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言英一头雾水，只记得生气，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一个侯府嫡女，大家闺秀，竟然在茶楼大厅像泼妇般与人吵架，你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言昭叹了一口气，毫不留情地点出问题。

　　言英不由怔愣住了，当时她气急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不……不会吧？明明就是那个人的错，我只是就事论事，与他争辩两句罢了，应当不至于坏掉名声吧？”

　　这话问得言英自己都不自信了。

　　“你说呢？这京城谣言如同苛税猛虎，旁人避之不及，你倒好，自己上赶着撞上去。”言昭很是无奈，对于妹妹的乐观猜测，着实无法苟同。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盛京城中又有新的流言出现，言英的大名得以与哥哥言昭排在一起，人人都说他们兄妹二人不愧是“一母同胞”，就连这名声也坏到一处去了。

　　消息传到言英耳中，直接将她给气哭了，小跑到正院，扑到母亲怀中，委屈得大哭一场。

　　郑氏本是心宽之人，鲜少与人计较，只是这一双儿女是她的心头肉，如今双双受到流言的荼毒，这让她如何忍受得了？

　　翌日一早，她便出手了。

　　谣言多从市井之中流出，上位者往往利用了底层老百姓见识短浅又爱看热闹的心性，将自己早已编好的谣言略微一散播，立马就能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既然如此，若想遏制新的谣言传出，就得从源头开始动手。

　　郑氏命人到各坊间蹲点，一旦听到有人传播这些话，就动手抓到衙门去，走正儿八经的公共渠道维护一双儿女的权益。

　　民怕官，这动起真格来，谣言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大家伙依旧在私底下议论，却谁也不敢将其摆到台面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