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夫君悍娇娘》鹤翎散

19、好奇

　　“哎呀，看什么赵承，快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哥？”

　　沈惠南急于求证，也顾不得男神赵承去哪里，直接一个用力将言英的身体转过去，指着青柳巷那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问道。

　　“就那个白衣裳的人，我没认错吧？”

　　两地相隔还有些距离，加之外面的烈日刺眼，言英半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嘀咕了一句：“嗯，是哥哥，他去那边干嘛？”

　　言昭带着几名十几岁的少年鬼鬼祟祟站在万花楼附近，犹犹豫豫好半晌，他们也没商量出一个章程。

　　“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意思？进去还是不进去？”言昭满是不耐烦地问道。

　　少年们不吭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苏老八，你来说。”

　　苏俊是宁昌伯夫人的老来子，家中排行老八，平日里比较受父母兄弟姐妹的宠爱，从小就喜欢跟在言昭身后做小跟班。

　　“老......老大，咱们别进去了吧？要是被我大哥知道，会打死我的。”

　　苏俊不怕爹，不怕娘，就怕年长他二十来岁的大哥，毕竟爹娘生气顶多骂两句，大哥是真的会动手打。

　　“苏老八，你怎么那么怂？没骨气。”言昭没好气的白了苏俊一眼，又看看其他小伙伴，干脆寻个地方坐下，气呼呼地别过脸，“你们这群怂货，勾起了小爷的好奇心，也是你们说要过来看看，如今到了这里，你们却一个个认怂？真是气死小爷了。”

　　“我不管，既然是你们提出的建议，那今日就必须陪我进去瞧瞧，走走走，都必须给老子去。”

　　言昭是这几个孩子的头头，从小到大，他们都听言昭的话，即便现下很担心家里人知晓会挨打，为了义气也依旧咬牙跟着敲响了万花楼的大门。

　　这种明显知道要挨打，却依旧选择尝试，挑战规则的刺激，进行过程让几人都感到兴奋，殊不知他们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落入旁人眼中，危险也逐步来临。

　　万花楼白日里不开张，将时间留给姑娘们休息，所以听到敲门声守门人还怔愣了一下。

　　“吱呀”一声响，守门人打开大门，送缝隙中伸出一个头来，将眼前的几个少年好好打量了一番，观他们衣料配饰，便知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立马露出笑容来。

　　几人看着不大，很面生，守门人不太敢随意揣测来意，便谄媚的试探性问道：“几位公子瞧着面生，不知大白天过来所为何事？”

　　言昭几人都是第一次来，不懂行内话，也不知晓花楼有什么规矩，苏俊便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不是花楼吗？大白天怎么还关门？你们不做生意吗？”

　　三连问，直接将守门人都问懵了，待反应过来不由哈哈大笑，好心解释道：“做咱们这一行的人，都是晚上开门做生意，几位公子若想寻欢，得晚上再来。”

　　“几位小公子还是到别处玩去吧！等你们长大些再来，咱们楼的姑娘们都很水灵。”

　　守门人的语气多少有将言昭他们当孩子的意思，让他们赶紧回家，免得家中人找来，平白给楼里添麻烦。

　　他本是好意提醒，可听在言昭他们耳中却不是怎么一回事。

　　言昭当即气道：“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谁呢？小爷就要白天逛花楼，怎么，有客来小爷不信你们会拒之门外不做生意。”

　　“就是就是。”苏俊赶忙跟着附和，“我们就要白天来，去，把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都叫出来，将爷伺候舒服了，爷重重有赏。”

　　他一时嘴快，将话本子里的流氓言论都说了出来，说完还不忘邀功似的看向言昭，却不曾想得到了言昭一记白眼。

　　守门人拗不过他们，又不能将人得罪了，只能恭恭敬敬将人请进来，并且将情况汇报给楼里的妈妈。

　　待人前去回禀情况，大堂内就只剩下言昭几人，苏俊这才凑过来，不解地询问言昭，道：“大哥，你方才干嘛瞪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言昭一巴掌。

　　言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道：“对什么对，咱们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说那种话？油腻又恶心，这不是坏名声吗？”

　　“咱们都来逛花楼了，哪里还有什么名声？”苏俊不服气，又顶嘴嘀咕了一句。

　　“你......”

　　眼看那一巴掌即将落下，却传来了楼里妈妈的声音，让几人立马拘谨起来，强装镇定，努力想装出一副熟手模样，只是楼里老鸨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如何分辨不出来。

　　老鸨心下好笑，面上却是不显，坦然笑道：“哟，几位爷来得不是时候，姑娘们尚未睡醒，不过你们若是比较急，妈妈我倒是可以先点几个姑娘过来伺候诸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说完，老鸨看似不经意地在几人面前蹭了蹭手指头，言昭立马反应过来，扔出一锭银子，老鸨接过银子，立马又换了一副嘴脸，谄媚笑道：“爷，几位今日来我们万花楼是来对了，诸位稍等，姑娘们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啊！”

　　花楼就是销金窟，只要进了门，花了钱，不管是什么时辰，老鸨都能帮你安排妥帖，收了言昭的银子，老鸨立马上楼安排。

　　没有外人在，苏俊又凑过来，一脸肉疼地问道：“老大，你怎么给她十两银子那么多，那可是两个月的月银，你可真舍得。”

　　“你以为我想吗？”言昭一下子花那么多钱在陌生人身上，心里正不舒坦，听到苏俊的问话就更难受了，“没有银子，她能给咱们安排？你傻不傻？”

　　几人没说几句话，就听到二楼起了不小的动静，姑娘们一听来的都是年轻俊朗的小郎君，争着抢着要去伺候，一下子都冲了下来，倒把没见过世面的言昭几人吓了一大跳，不由紧张地攥起拳头。

　　随即，没等他们几个人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姑娘围住，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是花花绿绿各种颜色，耳边是姑娘们夹着嗓子的娇声软语，鼻尖萦绕的是呛鼻脂粉味，就连手臂身体不小心触碰到的都是软肉......

　　“哎呀，你们别挤我，松开松开。”

　　言昭几人哪里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他们想逃，却发现根本逃不掉，每个人都被好几双手扯住，姑娘们还一个劲往身上蹭，甩都甩不掉，直接破防了。

　　“松手松手，啊！老大救我！”

　　苏俊嚷嚷得最大声，脱不开身，只能死死扯住自己的衣裳，免得被那些姑娘拉开，到最后整个人被推倒在地上，焦急不已，心如死灰。

　　他后悔极了，心中冒出无数疑问，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豪气得叫姑娘，为什么花楼里的姑娘跟平时接触到的姑娘们完全不一样？

　　言昭自顾不暇，其他人他就算想帮也帮不了。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清白不保之时，万花楼的大门被人用力敲响，里面的人都没有听到，没一会儿，门外的人失去了耐心，竟然直接将门用力踹开了。

　　“嘭”地一声巨响，大堂内所有人瞬间停止了动作，全部望向门口处。

　　因是白天，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只见来人身形高大壮实，一进门即便看不到脸，也能感受到那满满的威压。

　　随后，门外又涌进一群官兵，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这一变故，终于让言昭得以喘口气，看到来人的瞬间，他心中的委屈无限放大，终于绷不住了，大喊一声：“爹，爹，您快救我！”

　　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想不开来花楼，当真是好奇心害死人啊！

　　言昭喊这么一声，那些姑娘担心惹祸上身，赶忙起来，尽量离言昭远远的，低着头站在一旁，也不敢离开。

　　“爹，我错了。”

　　言昭没绷住，十四岁的男子汉竟然不顾形象，也不整理衣裳，红着眼眶坐在地上认错，与他一起的苏俊几人也纷纷认错。

　　永安侯居高临下瞥了一眼没出息的儿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怒道：“知道错了还不赶紧给老子起来，你的衣裳怎么回事，书上说的礼义廉耻都喂狗了吗？”

　　言昭不由一哆嗦，其他几个少年也缩头缩脑赶忙整理衣裳，随后都默契地往永安侯身后躲。

　　收拾完这群小崽子，永安侯虎目一扫，冷声道：“万花楼涉嫌违律经营，暂封一个月不得开门经营，配合调查。”

　　老鸨当即喊冤，只是话没说几句，就被永安侯的目光吓退，她们这样的地方本就不可能完全正道，这次虽然受了无妄之灾，但是也只能咬碎银牙吞下，吃下这个闷亏。

　　京城的各种能做大的营生，背后都会有后台支撑，只是永安侯料准了背后的人不敢出面，才如此行事，他为人坦荡，最见不得那些阴沟老鼠。

　　永安侯等人离去之后，老鸨立马交代守门人几句话，自己便匆匆忙忙走小门离开，楼里摊上了事，也应该第一时间找主子禀告清楚，方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从万花楼离开，永安侯亲自将几个孩子送回家中，并毫不隐瞒地将万花楼中发生的事告知他们的父母，随后才提溜言昭回侯府。

　　整个过程下来，永安侯没有跟言昭说过一句话，这般反常的情况，让言昭心里很没底，惴惴不安。

　　直到入了侯府，永安侯才开口，道：“跟老子去祠堂，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就什么时候起来，晚饭也别吃了，我看你精力旺盛得很，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言昭今日确实犯了大错，他不敢反驳，乖乖跪下。

　　随后大门一关，祠堂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地上不知所措，鼻尖萦绕着香火气，四周寂静无声。

　　言昭情愿父亲像以往那样打他一顿或者惩罚他习武读书，也不希望父亲什么都不说，冷暴力罚跪，这于他而言，是一种身心的折磨。

　　他知道自己有错，不应该去花楼寻欢，可是这明显不是父亲心中所认为的错，所以父亲才会让他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反省。

　　“我知道错了，爹。”言昭失落地跪伏在地上，一个人自言自语，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