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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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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莫哭,这是好事。”
沈惠南原本很高兴、很期盼,只是母亲与祖母先后落泪,竟然让她也有些想哭。
她掏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替老夫人擦拭泪水,安慰道:“今年爹爹回来,明年二叔回来,最迟后年年底哥哥嫂子就能带着小侄儿回来看您了。”
“嫂子又有身孕了呢,到时候或许还会有个小侄女,您是曾祖母,可不能带头哭鼻子。”
杜氏望着自家闺女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婆母,心下觉得好笑,明白她一片孝心,便帮忙打配合,佯装训斥,道:“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没打没小,竟编排起你祖母了。”
“孩子一片孝心,你训她作甚?”
老夫人好不容易将情绪稳定下来,便不高兴地反驳杜氏,“南南莫担心,祖母就是太激动了,高兴地落泪。”
抛开一开始的感叹,祖孙三人情绪平稳,倒也能好好聊天,府中该怎么布置,又该提前准备些什么,都得一一商量好。
老夫人一边说,杜氏与沈惠南便一边点头认同,用心记下。
午膳过来,老夫人明显精力不济,母女两又服侍其睡下,才各回各的院落开始午歇。
沈惠南心里激动,想起在凉州的时候,父亲闲暇时最喜欢带她出去跑马,那种如风般的自由,还有黄沙扑面的真实感,光想想就令人怀念。
想得多了,刚才那点疲倦也随之消失殆尽,她睁开明亮的双眸,盯着床帐顶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嘀咕道:“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凉州看看?”
她学会骑马了,想在沙漠上纵情驰骋,想再度体验凉州的浩瀚黄沙漫天飞,以及欣赏浑圆火红的落日美景。
回京六年,她发现盛京城中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与六年前相比,盛京城确实发生不小的变化,也很热闹,各家各户几乎都有在办喜事,二房的堂姐沈长婧两年前已经出嫁,舅舅家的大表哥二表哥他们也都娶了妻,每个人都在不停往前走,沿袭着上一辈的线路,走自己的人生。
……
中秋节前夕,言英下帖子约沈惠南一起上街,这大半年来攒了点银子,言英便想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可买。
“南南,你快些上车,走啦!”
永安侯府的马车缓缓停在镇国公府大门前,言英眉开眼笑,冲沈惠南招招手。
“你怎么这般磨蹭?我都等你一刻钟了。”
上马车时,言英起身搭了一把手,将沈惠南拉上来,将其上下打量,随口又说了一句:“今日这身打扮不错,我听闻那赵承今日也出门了。”
赵承乃是齐王世子,现如今圣上年迈,太子才干平庸,又有些小肚鸡肠,朝中不满之人凡凡,齐王的呼声已经能够与太子势均力敌,而实力发展至今,圣上都没有插手阻拦,其中深意不免令人猜测意动。
加之齐王世子赵承天资聪颖,比之东宫世子还要优秀许多,放长远眼光,齐王的呼声越发高涨。
“他出门就出门呗,关我何事?”
沈惠南不以为意,把玩着手中的帕子,将其卷成条,又铺展开,没一会儿又捏成一团。
“你不是喜欢他?”
言英笑得暧昧,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好友,揶揄她道:“上回在茶楼遇见,我看你眼睛都要沾赵承身上了,还在人后傻笑。”
“你胡说,我......我才不喜欢他,我......我那是欣赏,谁让他懂得多,长得还俊俏。”
沈惠南矢口否认,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坚定一些,殊不知耳朵早已不知不觉泛了红,一切都被言英看在眼里,笑容也越发富有深意。
十几岁的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什么都懵懵懂懂,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喜欢,有的只是对于优秀异性的欣赏之意,会被吸引也是一种天性。
“还说没有,看你脸都红了。”
言英用手指戳了戳沈惠南白嫩的脸蛋,压根不相信沈惠南的说辞,反驳道:“我哥哥长得可比赵承俊俏,怎么不见你那般娇羞的看着我哥?对着那么一张脸,你两还三天两头吵架动手。”
闻言,沈惠南只想翻个白眼,无奈道:“那能一样吗?你哥那是徒有其表,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赵承不一样,人家赵承那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压根不同。”
“哦~,嘿嘿......”
言英故意拉长了尾音,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接话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那是公子如玉,举世无双,我懂我懂。”
她最近迷上了话本子,每天都躲在房间内偷偷看,话本子里什么都说,丰富了她的“见识”。
“可不仅如此,人家还才华横溢,你哥那家伙,切,完全没法比。”
沈惠南翻了个白眼,毫不避讳地吐槽言昭,言语间皆是嫌弃,道:“读书不行就算了,武艺还烂,连我都打不过,竟还好意思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厮混。”
“他都十四岁了,再这样下去,以后哪个姑娘家愿意嫁给他?”
按照盛京城的传统,男子一般十七岁左右开始说亲,女子则十六岁,算起来,就只剩下三年左右的时间了。
“亏他那样,还时常说我是母老虎,没人要,我呸。”
几人一块长大,沈惠南与言昭之间的恩怨言英自然也知晓,听到沈惠南吐槽自家大哥,言英便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还笑,看我不挠你......哈哈......”
“哎呀,在外面呢!别挠了……”两人瞬间笑作一团。
马车一路往南,渐渐驶进闹市,车内的笑声也慢慢平息下来,她们相互帮忙整理仪容,收敛起那份随性,出门在外,还是得多注意形象。
车外喧嚣声不绝于耳,各种香味也从马车缝隙渗透进马车内,令人垂涎欲滴。
沈惠南轻轻撩起车窗帘子一角,看着道路两旁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感觉眼睛根本不够用,“阿英,你看看那个。”
“什么?”
闻言,言英立马凑过来,顺着沈惠南的指尖方向朝小摊子望去,看到摊子最边上有一个粉色的陶瓷猪,两颊有红云,看上去煞是可爱,“你说那只猪吗?”
“你喜欢那个?我买来送给你吧!”
言英一向大方,这几年也没少给沈惠南买东西,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不重样地送到隔壁镇国公府。
她的德性沈惠南很清楚,赶忙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买,不用买,我就是觉得它有趣,才让你看一看,没想将它带回家。”
“哦。”
一听不买,言英瞬间没了兴趣,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喜欢就买了,怕什么?我给你买又不需要你花钱。”
言英嘟嘟囔囔,银子没花出去,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怕什么?怕我院子里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沈惠南轻叹一口气,“你想想,这几年你往我家搬了多少东西?”
“我娘说了,咱们以后要嫁到别家去做宗妇,得管着一大家子,你那大手大脚花银子的习性,趁早改掉,莫要轮到你管家时,把人家库房都给败完咯。”
这些话言英没少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是听是一回事儿,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哎呀,你怎么跟我娘一样啰嗦。”言英搂住沈惠南的手臂,脸颊在她肩膀处蹭了蹭,方才说道:“我这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你放心,我正在改了。”
“南南,你这表情是不相信我?”
沈惠南被她问到无语,忍不住反驳道:“你心中难道没点数吗?这句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也没见你改。”
“你这叫,认错第一名,死性不改,我都不想说你了。”
回想起自己这两年确实如此,言英面色讪讪,尴尬地朝沈惠南笑了笑。
不是她不改,实在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唉,以后我要找个特别能赚钱的夫君,这样就不怕败家了。”言英不由感叹。
明白她又在发神经,沈惠南理都没理,默默的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
马车缓缓停下,车外面传来翠竹的声音。
“姑娘,金玉楼到了。”
京城卖首饰的铺子不少,但是像金玉楼这样推陈出新,新品永远走在京城贵女夫人打扮前端的却不多,几乎每一样都是爆款。
即便不进去里面,通过门口来往的行人也能判断得出生意极好。
从马车下来走入金玉楼也就几步路距离,沈惠南她们便懒得戴帷帽,直接带着丫鬟们走入铺子里。
小伙计是个有眼色的,也认得她们二人,立马就迎了上来,将她们引上二楼雅间,笑吟吟地给她们介绍十日来所出的新品。
一一看过之后,倒有两三件合了言英的心意,便让小伙计将首饰包起来。
沈惠南平日里习武,在家中几乎不戴首饰,也就什么都没买,反正买回去不用也是浪费,倒不如不买留在这里,让有需要的人买。
“去茶楼坐坐吧!”
她们从金玉楼出来时日头正烈,若是不注意,很容易晒黑皮肤。
言英爱美,无法接受自己变黑这件事,所以平日里分外注重,日头烈一些,就不想再继续走动,于是开口提议进茶楼喝喝茶,听听曲。
沈惠南本就对逛街的兴致不大,便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相携走入三品茶楼,要了一间临街雅间,通过雅间窗户可以俯瞰楼下热闹喧嚣的街巷,不用顶着日头逛街也能感受那份喜悦,极大满足了言英凑热闹的心理。
二人坐在窗边茶桌旁,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往楼下看去。
因地理位置特殊,在楼上能看到很多地方,比如西区的普通百姓住处,比如楼下的闹市,又比如白天里安安静静,晚上热闹非凡的青柳巷。
沈惠南先看了看大街上往来的人群,视线流转间,投向了不远处人影稀少的青柳巷,随即不由愣住。
而言英也在东看看西看看,随后双眸发亮,盈满笑容。
“南南,快看,赵承往茶楼走来了。”
“阿英,快看,那个是不是你哥?”
两人异口同声,却因看到的人不同,而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