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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会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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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积极态度，宁风遥差点儿没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语气带着慢慢的委屈和哭腔，“怀明，我被欺负了！展洛昭把我忘了，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啊？我现在……抢不过林水儿。”
只有在系统面前，宁风遥才是真正的宁风遥，没有欺骗，极尽脆弱，极尽坦率。
“遥遥，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怀明，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哪儿啦？我好担心你！”
“放心，我没事。我和你一样，只要忠于自己，谁都不能强迫我！”系统没有杂音，也没有电流音，声音是再平常不过的少女音。
桃溪顺流而下，礁石多起来，尽头处出现亮光。林水儿困得同小狐狸一起打盹，展洛昭握着长剑时不时瞥一眼宁风遥，宁风遥则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探寻竹筏周围的轻狂。
水下有异动？宁风遥朝竹筏中央退了退，将金蚕杖抛向空中，双手摊开在周身画一圈后再重叠掌心，喝道，“佛光，罩！”
金蚕杖发出佛吟，杖身铺开金色光壁将竹筏罩起。展洛昭只觉眼前场景万分熟悉，隐约在回忆中寻到宁风遥使用金蚕杖保护他们的画面，疼得头颅发麻，吃痛一声眯起眼睛。
水面钻出一条巨型鲤鱼，张嘴咬向展洛昭。宁风遥手掌朝着展洛昭的方向用力一推，罩在展洛昭身侧的金光加深加厚，鲤鱼撞得水花漫天，竹筏动摇。宁风遥后退半步捂住腹部，咳出一口血来，随即伸手拭去，骂道，“该死的？没力气了。”
“师兄。”展洛昭眼角出现担忧的神色，捏起万剑诀长剑出鞘劈向巨型鲤鱼，那只鲤鱼鳞片坚硬如铁无法重创。宁风遥伸手拦住展洛昭，从怀中取出那根藤蔓，被晃动的竹筏踉跄两步撞进展洛昭怀中去，察觉后立刻远离，“恶鲤大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你行行好，让我们过去，行不？”
掌心原本握住他，宁风遥后退时抽走自己的手掌，展洛昭只觉得心口有什么地方破碎了。林水儿和小狐狸被激烈的晃动摇醒，看着眼前的大鲤鱼吓得说不出话，安静地咽了口口水。
巨型鲤鱼咬住藤蔓，眼里竟直直垂下泪来，滚落在水中悲鸣。它没有阻拦，竹筏继续向前滑动，宁风遥只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男声，“子梧啊，你终于撑不下去了吗？我是不是再也收不到你的来信了？”
尽头，发光的地方，就要到了。宁风遥站在竹筏前头，露出微笑，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嘭！”恶鲤跃至半空，用尽浑身力气撞在礁石上，浑身是血地落在水里，只有尾巴在晃动。宁风遥心中感慨：他这是选择和子梧一同归去吗？子梧与那恶鲤，一个在桃溪始端，一个在桃溪末处，遥遥相望，默默相守。
他觉得，他们皆是死于相思孤独。当然，只是他觉得罢了，真正的缘由，早已没有答案。
莫归崖处于黄粱山绝谷之巅，从谷底生路出现正巧是瀚海所在瀑布。听闻林水儿说云岫回老地方去了，宁风遥决定前往山腰处查看云岫的情况，小狐狸为众人引路。
木屋已焕然一新，屋檐上好几只鸟巢，叽叽喳喳添了些愉悦的氛围。红妆长发的新娘摸索着出门，头发被几只鸟雀衔在嘴里梳理着，云岫调皮地笑起来，“你们都回来了吗？宁小公子？”
“云岫姑娘可见过董昧？”宁风遥赶忙问道，云岫摇摇头，“莫归崖一别后从未见过。”
“这就奇怪了，林姑娘说董昧没有返回问鹤楼。难不成被妖尊捉走了？”宁风遥眼神越来越严肃，转身望着云岫，将她扶进木屋坐下，“云岫姑娘，你……”
宁风遥嘴上无话，无非是害怕伤害云岫，再次将她扯入悲痛的回忆中去。云岫听出宁风遥的犹豫，捂着嘴偷笑，“云岫现在很好，宁小公子不必担心。我把苏寒英和师父葬在一处了，以后我死了也是要葬在那里的，我们三个呀……永远都不会分开！”
“云岫姑娘，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师父……”
“不是你的错，错的永远都是做错事的恶人。宁小公子，就算我瞎了眼睛也能看得真真切切，您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人！如今云岫孤身一人，尚且活得自由快乐；宁小公子身边这么多伙伴，不该比我还幸福一些吗？”云岫浅笑起来，露出可爱的虎牙，“董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宁小公子不必过于忧心，更不必将一切重担放在自己肩上！”
展洛昭偏头去瞧宁风遥，总觉得自己心里的他和别人嘴里的他对不上好。眼前的他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嫉贤妒能的杀人狂魔宁风遥吗？为什么……他的眼中从未出现杀戮？
辞别云岫，众人入重云镇前往问鹤楼。消失了近乎半个月的宁风遥回到鬼门差点儿摔进女儿香中呼呼大睡，直到琴娘递上一封密信：董昧已无碍，勿念。
“看字迹确实是董昧。”展洛昭点点头，身后的林水儿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路上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使不上力了。”
“上菜上菜！先大吃一顿，算是庆祝咱们全员平安，董昧有惊无险！”宁风遥拍拍手，命鬼门弟子送来各式各样的好菜，脱口而出道，“来盘儿白菜炒肉，油香一点儿，肉沫多一点儿！还要鱼和豆腐，还有八宝鸭！肉肉肉，我要吃肉！”
木筷从展洛昭掌心滑落，眼里满是震惊。他为何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弯腰捡起木筷，展洛昭坐在凳子上没有说话。林水儿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宁公子喜欢吃这些东西呀？”
“不是我，是……”展洛昭三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宁风遥赶紧闭上嘴巴，一脸尴尬地愣在原地。小狐狸摇身一变化为洛怀生，坐在余下的木凳上昂着脸说，“宁公子给我点的，我喜欢吃这些！特别是八宝鸭！”
顺着洛怀生的话，宁风遥笑着点点头，“对！洛怀生喜欢。狐狸嘛，就是爱吃肉，无肉不欢！以前这小家伙老是被欺负，没几天吃肉的好日子，现在跟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啊？洛怀生，你以前在苍谷派被欺负，师兄弟不给你肉吃啊？”林水儿瞪大了眼睛，展洛昭将宁风遥说的话暗中拆解，怎么听都像是在说自己。
洛怀生还没有回答，宁风遥的手就搭在洛怀生肩头去了，“哎呀，那还用说？你看这小家伙都瘦成竹竿子啦！咱们吃肉，多吃点儿！我宁风遥的狐狸，就是要胖胖的才可爱。”
尴尬的饭局，宁风遥一刻也不想多待。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目不言，像这样的躺尸生活他能过一辈子。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几个字，“展洛昭，你混蛋！”
“遥遥，不要放弃，咱们可以让他回心转意呀！”
“真的可以吗？万一别的系统又来找咱们的麻烦怎么办啊？控制我的身体给他喂下换情丹。爱这种东西真的那么轻易就可以被改变吗？”
“遥遥，情与爱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丹药可以控制的，你要相信自己！展洛昭的初衷既然是你，当他一步步走错路的时候，一定会有感觉的。”
似乎受到某种鼓舞，宁风遥坐起身子思索再三决定向林水儿宣战。向厨房要了一小碟桂花糕，宁风遥来到林水儿的房间门口，轻轻叩门。
“宁风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林水儿满脸期待地开门，发现对方是宁风遥后眼神落寞，还是保持微笑将宁风遥迎了进去。展洛昭发现宁风遥进入林水儿的房间，眼睛全是疑惑和警惕，偷偷来到房间背后窃听二人对话。
两人面对面坐下，见林水儿没有为自己斟茶，宁风遥笑着起身将茶水倒入两个杯子中，将其中一杯放在林水儿身前。她并非趾高气扬，而是不敢正视自己。
“林姑娘，我想和你说说展洛昭的事情。”宁风遥饮下一口茶水，偷瞄林水儿的状态。林水儿现在拧紧拳头，浑身绷得紧紧的，两只眼睛呆呆望着茶水，“什么事？”
“我想了许久，还是要和林姑娘争一争的。展洛昭曾待我千般好，若是我此刻放弃他，岂不是浪费他对我的好？林姑娘，你喜欢展洛昭，对吧？我不一样，我爱他。”宁风遥语出惊人，直接将林水儿震慑在原地，连隔墙有耳的展洛昭都震惊不已。
他……爱我？我曾待他千般好？展洛昭不解，也无解。
剑出鞘的声音？灯火阑珊，宁风遥的脖颈处横着一把长剑，紧贴皮囊，无路可退。林水儿手腕颤抖地抓着剑柄，满腔怨气与怒意，“他曾待你千般好难道还不够吗？就不能让他转头来看看我吗？我说过，我拒绝不了他！若他待我好，我也同你一般定不会辜负他的！明明已经不爱你了，为什么你还要掺合进来？”
“林姑娘……”
“他不喜欢你了，宁风遥！他现在爱的人是我！是我啊！！为什么你还要跟我抢？”林水儿哭到发抖，脸上落满零零碎碎的眼泪。
抬起手掌握住剑身，宁风遥目光温柔，仍旧没有一丝愤怒与杀意，“我知道你不会下手，因为你的善良远远胜过我们。你的喜欢很珍贵，没有人的喜欢是廉价的，你可以喜欢展洛昭，我没有反对也不会阻止！我只害怕，林姑娘的喜欢会付之东流、一无所获。”
“你若是死了，我的喜欢未必徒劳无果！”林水儿轻轻旋转剑身，宁风遥吃痛一声，掌心处尽是鲜血。林水儿轻蔑地笑道，“宁公子，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吗？”
宁风遥淡淡地微笑，眼睛总是盛着柔和的光，“林姑娘不会杀人。”
气急败坏地冷哼两声，林水儿扔掉长剑，高高在上地俯视宁风遥，“所以，宁公子是来劝我退出的。对吗？”
林水儿万万没想到宁风遥会摇头，对方甚至说，“我希望咱们是公平竞争的关系，无论最后谁赢，都不许让展洛昭受伤，害他伤心难过！现在林姑娘的优势和机会更大，还请你好好把握！”
此时，墙外偷听的人陷入死机状态，这个宁风遥和脑海里的宁风遥完全不是一个人！展洛昭见宁风遥出门，闪身回到自己房间，翻来覆去竟再也睡不着了。闭上眼睛总能瞧见宁风遥躺在自己身边，伸手去抓只剩一场空。
“他好像受伤了？”展洛昭躺在床上，想起宁风遥掌心的血，爬起来在柜里寻找药膏。突然，展洛昭指尖一愣，自言自语道，“我何必这么担心他？不就是手掌被划破了吗？鬼门以前掉个脑袋都不会喊疼。”
口是心非的人将药膏捏在掌心，展洛昭偷偷窜上宁风遥的房梁，揭开一片瓦将药膏掷向桌面。还在用白绸擦拭伤口的宁风遥吓得浑身一震，转眼盯着那盒药膏，抬头瞧去，头顶的瓦片早已回到原位，“难道是洛怀生？还是这家伙有心。”
将药膏满满涂抹在伤口上，宁风遥发出嘶嘶声，趴在桌上将生理眼泪抹干净，嘴里不自觉地嚷嚷着，“我好痛，展洛昭……我好痛啊，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在乎。”
“宁风遥……”展洛昭从屋檐上落下，将“宁风遥”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反复咀嚼，总觉得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浑身都是喜悦，却不知为何喜悦。
翌日，鬼门为宁风遥送来上好的琉璃色长袍，还有一根翡翠颜色的发带。一身新装扮出现在众人眼前只用四个字形容：出尘绝艳。青裳随风而动，如同清风银铃缠绵世间，伴着藏花的嫩叶于冷波中起舞；发间青带领着一头青丝飘摇，为那张脸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问鹤楼不是做酒水生意嘛？怎么还有给人做衣服的活儿啊？”宁风遥将双手微微抬起，比了比衣袖的长度，竟然恰好与自己贴合，“这也太合身了吧？你们眼睛就能量成这样？”
众美人纷纷垂下头颅偷笑，指了指身边的展洛昭，“展师兄很早就想给咱们掌教做身新衣裳了，他画了好多样式给咱们呢！至于您的尺寸，当然是他用手亲自量的啦。”
“我？”展洛昭手指指着自己，茫然和尴尬又爬上眉梢。
“对呀，展师兄还说布料一定要上等的，必须用熏香熏上八个时辰！这样抱起来又香又软！嘻嘻！”蓝衣美人捂嘴偷笑，身后的青衣佳人接着她的话说，“展师兄还说要让这衣服摸起来轻透滑手，就像是碰着了皮肤一样。”
又是好几声带着含义的偷笑，蓝衣美人上前推了一把展洛昭，“展师兄，不是要摸吗？去试试手感如何呀？杵这儿干嘛呀？去呀！”
“失礼了。”展洛昭微微低头，抓起一只衣角上手抚摸，这布料简直在诱惑手指继续接触，舍不得离开。顺滑的布料从指尖溜走，展洛昭伸手去抓，宁风遥下意识将手抽回，后者的掌心直直落在宁风遥指尖。
心口一动？展洛昭吓得直接将宁风遥的掌心向后推了一把，震得宁风遥后退几步险些跌倒，腰弯处直接磕在桌角处，将桌面的茶水震倒一半。见宁风遥疼得皱起眼角，展洛昭很不是滋味儿，像上前询问对方的状况，却听见眼前人说，“无碍，是我没站稳。”
“遥遥，这家伙要是回心转意了，一定要多给他几个耳刮子！太过分了！”
“没事，他只是生病了，他只是……还没想起来而已。”
“师兄这身衣裳很好看，你们也给林姑娘做一身吧！”原想着将尴尬的气氛破除，展洛昭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又把全场拉入沉默中。他还寻思着自己哪里说的不对，眼睛里闪着尴尬的疑惑，他想着自己还是当个哑巴最好。
众美人有些为难，互相对视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宁风遥发话，“去给林姑娘做一身吧，颜色别像我的这般素净。林姑娘那么漂亮，得穿鲜艳的，招人喜欢的。”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宁风遥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褐色鸟雀从问鹤楼的窗外飞窜进来，以离弦之势朝宁风遥的胸口飞来。展洛昭下意识拦在宁风遥身前，提掌捏住鸟雀的咽喉还未使力，宁风遥疾呼道，“莫要使力，有信！”
虽然展洛昭不明白杀了这只鸟和看信有什么冲突，手臂还是乖乖听了宁风遥的话，将信纸抽出递给宁风遥，鸟雀在自己掌心跳跃也不急着逃走。
“董昧在苦荷城，似被鹰隼挟持！”宁风遥看后浑身一冷，抓着金蚕杖便要上路。展洛昭伸手捉住宁风遥的手腕，怪异地摇摇头，“不对，这分明就是董昧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