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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魔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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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鹤楼既然是鬼门的产业，那肯定是能宰多少宰多少！宁风遥对着沈卿云要赔偿的那双眼睛发着财迷的光，他仿佛看见金山银山在自己脑海中飘荡。
沈卿云看宁风遥的眼睛眯了眯。察觉到危险，展洛昭刚想移动身体，沈卿云滑出宝扇将凤尾钉甩向林水儿的方向。展洛昭大喝一声，“董昧！！”
“得嘞！”董昧移步过来抡起双板斧将凤尾钉拦下，几颗钉子的力量震得董昧手臂发麻。
“师兄！”展洛昭使出鬼云十八步，朝着宁风遥伸出手臂想抓住他的身体。沈卿云在宁风遥转头之时飞身过去点中宁风遥的穴道，一掌将人击退便跳回宁风遥眼前，一手掐住宁风遥的脖子将他摁在地面。
“噗！”展洛昭吐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半跪在地面，长剑成为支撑自己的武器。林水儿趴在地面，伸长脖子着急地唤了声，“展洛昭！！”
看着眼前困局，董昧想上前帮忙，被红狐咬住裤腿阻拦。
抬眸带着死气，沈卿云冷冷望着门口的聚集者，霎时间跑了个干净。展洛昭给三楼的姑娘递了颜色，问鹤楼的门窗尽数关闭，姑娘小厮皆拿着武器将沈卿云围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卿云掐着宁风遥的那只手腕。
“我认识这张脸！那个不中用的李桂平还画过你的画像呢，你叫宁风遥，是鬼门的新任掌教。呵呵，鬼门！！”沈卿云微扬的唇角瞬间收敛，手指下了狠劲儿。宁风遥浑身发抖，两只手臂紧紧抓着沈卿云的手腕，想要将那只手移开，两条腿急急挣扎起来。
“沈谷主，手下留情！打伤李桂平的人，是我不是他！有什么你冲我来！”展洛昭慌忙开口，他确实打不过沈卿云，眼中慢慢浮现自责和黯淡的愁绪。
喉咙的窒息感突然消失，宁风遥缩着身体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两只眼睛憋得血红。沈卿云举着宝扇朝展洛昭袭去，宁风遥突然起身抓住他的手臂，大叫一声，“不准伤他！”
“你找死！”沈卿云回过身来将宝扇斩向宁风遥的眼睛，展洛昭吓坏了忍住浑身疼痛起身冲向宁风遥，嘴里大喊道，“师兄！不要！！”
“吱吱！”红狐似乎意识到什么，化身为人朝着展洛昭的方向飞速奔去。
“走开！”宁风遥大叫起来，这一嗓子警示所有鬼门之人离开。鬼门之人纷纷后退，跳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盯着宁风遥的下一步动作。
“咚！！”反手旋转金蚕杖，猛地将金蚕杖砸向地面。金蚕杖发出铮铮脆响，金色光芒伴着佛吟向四面铺开，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光芒凝聚化为金龙朝着沈卿云的腹部捅去，沈卿云来不及用宝扇护住胸口被金龙击飞，整个人挂在二楼围栏挣扎不能。
宁风遥立即转身过来查看展洛昭的伤势，才发现金蚕杖的一震没有伤到他。洛怀生猜想宁风遥会使金蚕杖赌一把沈卿云的正邪，提前一步将展洛昭扑倒在较远的安全位置，两人都没有被金龙波及。
揉了揉洛怀生肉嘟嘟的小脸，宁风遥起身望着沈卿云，冷笑道，“果然，你入了魔障！”
“展洛昭！”林水儿匆匆过来，半跪在展洛昭身边捉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等人到了跟前却不知怎么说话了，“多……多谢你出手相救。”
“哈哈哈！我可不是入了魔障简单。”原本应该瘫软不起的身体被一团魔气笼罩，沈卿云像一只傀儡被黑色的云雾捉住强行站起来，似乎早已忘却身体的剧痛与伤痕，眼睛荡漾着诡异的红色。
吐出体内淤血，展洛昭轻轻抽走林水儿掌心的手臂，若有所思地望着沈卿云的模样，转身对宁风遥说话，“师兄，这不是入了魔障！他这是……以身饲魔！”
“卧槽？呃……系统，啥意思？有区别吗？”
“嗯……有的。入了魔障不过就是沾染魔气，和展洛昭差不多，还有自我意识；但是这以身伺魔，却是牺牲自己的所有将自己炼化成魔，为的就是完成成魔前最强的那一丝执念，也就不存在其他意识了。”
“他最后一丝执念不会是杀了我吧？”宁风遥咽了口唾沫，后退几步望着高楼上的尖叫嘶鸣的沈卿云。唉，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骨头翻折的声音，四方魔气朝着沈卿云的身体聚集而来，听那声音像是在把沈卿云的骨头碾碎再揉合，他的眼睛出现了绝无仅有的两点恐惧，顷刻间化为麻木。浑身上下飘散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有无数双吞噬人心的红色眼睛，几乎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系统，这家伙会不会是《鬼养山河》的武力值NO.1啊？”
“怎么会？以身伺魔确实厉害，但这玩意儿像嗑药一样。你磕了药能闹得天翻地覆，但是一旦停止嗑药身子就虚下来了。懂不？”
喉咙里的血像是云层的水一个劲儿往嘴巴外面倒，沈卿云的咽喉发出窒息的沙哑声，两只手紧紧握住围栏直接将围栏烧成灰烬。他的眼角流下痛苦无比的泪水后，却又是一副爽快的满足感，“妖……杀妖……妖界之人，皆杀……”
这就是沈卿云濒临化魔的执念：斩杀妖界各族，为李桂平等弟子复仇！宁风遥立刻明白，抬起手臂大喝一声，“打开门窗，放他走！”
挺起鼻梁细细嗅着，沈卿云浑浊的眼睛出现光芒，露出尖锐的牙齿冷笑起来，“有妖，找到啦！还是个两千年的大妖，哈哈哈！！”
身体化为黑云从窗口钻出，宁风遥冷汗直流吓得后退几步被董昧扶住身体，鬼门之人再次封好门窗尽数叩拜于地，“鬼门弟子参见宁掌教！”
眼见展洛昭那条腿就要跪下，宁风遥赶忙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起身，挥手摆了摆，“以后这些劳什子规矩呢，我鬼门就不要了吧。你们心底尊不尊重我，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金蚕杖，辛苦你啦！”宁风遥将金蚕杖放在展洛昭眼前，金蚕杖发出柔和的青灰色光芒将展洛昭体内沈卿云留下的魔气缓慢拉扯出来。展洛昭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咽下，在金蚕杖的庇护下运功疗伤，苍白的唇角恢复血色。
“竟然是金蚕杖？它认你为主了？宁风遥，你可真是个稀奇东西！”林水儿拍了拍宁风遥的肩膀，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身，脸都拧到一块儿去了，“哎哟……”
“林姑娘？！”宁风遥有些吃惊，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了？要不要喝杯热水？”
“嘶~~遥遥，现在我有点儿相信你以前是个直男了。”系统突然来了句吐槽。
“呸！我只是突然想起多喝热水这个梗，没有管住嘴不小心说出来了而已！别什么东西都蹭上直男，直男也会进步的好嘛？”
“行吧~~”系统坏笑两声，又是一阵令人头疼的电流音。这系统是要坏掉了还是怎么的？老是发出这种声音！
颤抖着举起手，林水儿忍痛笑道，“就是被沈谷主踢了一脚，想必是伤到哪里了。”
啊啊啊！！！敢踢我老婆，气死我了！宁风遥将手掌伸向林水儿的肚子，想为她输送些内力护住心脉肺腑减缓疼痛，谁知还没揩到油就被人截胡了。
“师兄，我来吧。”展洛昭半跪在宁风遥身侧，两只手掌重叠推向林水儿腹部，温暖绵软的力量钻进林水儿体内，在她的五脏六腑走了一通，疏散淤血护住心脉。
我就不该给他疗伤！宁风遥一脸悲壮和绝望，忍着火气看展洛昭替林水儿疗伤。不对呀，他们本就是男主和女主，我不应该快乐地磕cp嘛？可是，哪个男人会愿意把林水儿这种老婆让出去啊？而且，我不想展洛昭碰她……
“遥遥，你到底在吃谁的醋啊？”系统的声音时而人声，时而机械，像在说鬼故事一样。
“吃你妈的醋！滚！”宁风遥看着林水儿娇羞的可人模样，开口问她，“林姑娘，你是怎么和沈谷主打起来的啊？”
像是问了一个见不得人的问题，林水儿眼神飘忽不太想回答。身后怀抱琵琶的美人上前两步朝宁风遥行礼，轻轻颔首回答道，“沈谷主在问鹤楼喝了好几坛烈酒，烧得他神志不清。小女子一曲琵琶后，沈谷主已然是醉酒模样了，他站在桌上将正道修士骂了个遍！还说鬼门都是些奸佞之辈，说我们鬼郎君就是个沾花惹草、祸害姑娘家的小白脸！林姑娘就是听见这句话，上前和沈谷主理论，两人便斗了起来。”
跌倒在一众女儿香里的洛怀生双眼无措，竟不知该往哪里瞧，似乎往什么地方看都是一种罪过。为洛怀生揉着肩膀的橙衣美人挺直腰身，挥挥手乐道，“我们巴不得鬼郎君是个沾花惹草的小白脸儿呢！那咱们姐妹可是有福了不是？”
全场哄笑，独独女子笑得最欢。林水儿和董昧纷纷烧红脸，努了努嘴。洛怀生被香气迷得两眼翻白，咳嗽一声化为红狐，被姑娘们争抢起来，“让我也摸摸！这毛好舒服啊！”
“这家伙居然还成了香饽饽。”董昧着实有些无语。
“多谢林姑娘维护在下声誉。这几日姑娘动作莫要急躁，运功提气不可操之过急，你的内伤要比外伤严重些。”展洛昭将手掌抽回，对着林水儿礼貌地颔首微笑。
像是身中十支丘比特的爱情箭，林水儿的脸越来越红，只可惜是单箭头。
问鹤楼满地狼藉，宁风遥拍了拍脑门，“哎呀！忘了向沈谷主要赔偿了！砸成这样我得亏多少钱啊？我该扒他一层皮再放他离开的！也不知道沈谷主现在去哪儿了？”
“沈卿云方才说两千年的大妖，会不会是南溟？他虽有五千年道行，但化龙入魔损了三千年修为，也算是沈卿云口中说的两千年大妖！而且，放眼重云镇也只有南溟这一个厉害的妖怪。”董昧给出自己的看法，“如果真的是，南溟打得过以身伺魔的沈卿云吗？”
众人屏住呼吸，望着宁风遥，宁风遥的脸色变得不好起来。展洛昭取出一盒膏药，为宁风遥咽喉处的掐痕抹上药膏，“此处被南溟镇守，苦怨之事远少于其他地方，不容易滋生魔气。沈卿云以身伺魔，在此地聚集的魔气也并不强大，想打败南溟并非易事。”
“可是，沈卿云要的是杀死南溟！他倒是愿意付出一切，疯魔彻底；但南溟定是有所顾及的，他有自己要守护的重云镇，还有他喜欢的瑶草姑娘！”宁风遥摇了摇头，“南溟根本不是滥杀无辜的妖族！不能让沈卿云得逞！！”
抓着金蚕杖跳出门去，展洛昭、董昧和林水儿跟着宁风遥的步伐朝供奉蛟仙的庙宇奔去。期间时时有鸟雀伤人，展洛昭解释说，“沈卿云定是和南溟打起来了，南溟现在顾及不了重云镇，这群鸟雀才得以伤人的！”
“那就杀了它们！”董昧抽出双板斧将猖狂乱飞的鸟雀拍成肉泥，鸟雀大多换了目标朝董昧袭击过来。林水儿提剑靠在董昧身后，对着展洛昭喊话，“你去追宁风遥！这里交给我们！”
纵身一跃，群鸟纠缠林水儿，林水儿翩然一剑化为千百寒铁，捏住手指唤出万剑诀。恍若银针穿线，将扑飞的鸟雀捅入死亡深渊，血水溅了林水儿一身！董昧挥动双板斧，护着重云镇百姓安全撤退，鸟雀撞在那板斧上只有粉身碎骨的命运。
“啧！越来越多了！！林姑娘，撑不下去了说一声啊！”
“你才撑不下去呢！”林水儿轻笑着回答，身后出现一批训练有序的蒙面女子，纷纷拿着各自的武器对准天空的鸟雀。
董昧收起双板斧，望了林水儿一眼，朝展洛昭消失的地方飞速冲去，“她们都是鬼门之人！此处交给她们！林姑娘，跟我过去！”
蛟仙庙早已乱作一团，宁风遥赶到时，井口爬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沈卿云就那样浑身带血地跳了上来，阴森森笑着，“蠢货！谁会把妖孽当作神佛来供奉？你们没长脑子吗？”
抱着婴孩的妇女吓坏了，步子往身后挪动，指着沈卿云骂道，“疯子！你对蛟仙大人做了什么？你浑身的血，是谁的？”
“他不会杀了蛟仙大人吧？”富商怒目圆瞪，用自己手腕的珍珠手链砸向沈卿云。沈卿云的脸被砸到，整个人却没有反应，宁风遥心口发怵，他怕沈卿云一怒之下将这群人全杀了。
“别过来！！”沈卿云看着这群凡夫俗子尖叫一声，吓得抱住脑袋缩在大树底下，好像在害怕什么。人群拿着棍棒将他打翻在地，沈卿云也只是哀嚎打滚，并不反抗杀人，整张嘴都在重复着奇怪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等等！别动手！他是凤栖谷谷主，沈卿云！”宁风遥喊了一嗓子差点没把自己喊哑，咳了老半天瞧着众人安静地盯着自己，立刻来到沈卿云身前，这家伙腿都被打断了一条，血肉模糊的惨状使宁风遥有些犯恶心。
伸出掌心想要为沈卿云擦去眼角血渍，对方瞳孔震惊浑身发颤，好似他宁风遥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可怕魔头。宁风遥满脸疑惑，“刚才挺凶的啊？怎么现在谁都害怕？难道这就是磕了药的后遗症？”
“师兄。”身侧传来悠悠一声，吓得宁风遥差点没死过去，背着展洛昭翻了个白眼。
“师兄，我刚才去了趟食肉井，他确实和南溟打了一架。只是……”展洛昭将目光投向疯疯癫癫的沈卿云，“沈卿云最后的杀招被瑶草姑娘用身体挡下了，南溟亦被他重伤出不了这食肉井……”
“怎么会？南溟那么厉害？！”宁风遥不相信这样的走向，疑惑地摇头。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展洛昭回头凝视食肉井，耐心解释说，“我先前忘记了！妖吃人，可生修为；妖若不食人，寿命和力量便会迅速枯老腐朽。南溟生了白发，就是不食人的缘故，妖力骤减，自然不是沈卿云的对手！”
“瑶草姑娘她……”宁风遥的肩头发颤，眼睛流露出期盼的光。
“药石无医，无力回天。”展洛昭轻声回答，宁风遥跌坐在地像是喘不过来气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