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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试牛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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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巧月在门内讲述自己的故事，宁风遥等人趴在门外细细听着，面色凝重。董昧的眼神深沉而悲伤，她懂得洛巧月的苦楚，如果交换命运，董昧只会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在这许家，除了月见妹妹，只有梁池鱼真心待我。我长在看不见的笼子里，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总是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别怕，他还在。记得有一次，长宁公主刁难我，在她伸出手指想要摸摸梁池鱼的时候，梁池鱼直接伸长脖子啄了长宁公主一口……”洛巧月望着窗外的黑色，那是黎明前的清冷。
“我疯狂地喜欢上他了，所以……我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梁池鱼。我不后悔，也问心无愧！我这种人没有资格期望未来，能够与他朝夕相伴，便足够幸福了。”洛巧月的眼中出现了星星，充满了希望、美好与微笑的星星。
董昧刚想说些什么，洛花朝推门进来大骂道，“许天韵竟然这样对你？！我真后悔刚才那一脚没踢断他的命根子！！阿姊，你在这里过的不好，跟我回家吧！”
洛巧月笑出声来，“你师父真是除了剑术，什么也没教过你啊。俗世有许多规矩，你不得不去遵守，就像阿姊一样，嫁入许家便再也出不去了。”
“师父说了，俗世的规矩大都是错的，没必要去理会！他云游四海，仗剑九州，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变成俗人！阿姊，我武功这样好，许家的人肯定打不过我……”洛花朝坐在床边，将头枕在洛巧月腿上，委屈地嘟起嘴来。
“爹还在这闲云镇呢，我不能走。”洛巧月摸了摸洛花朝的头发。
“你管他做什么？就是因为那老东西想要个儿子，娘亲才不顾自己的身体强行生下我，结果难产而死！五岁的时候，他把我卖给了别人！为了攀许家的亲，还让阿姊嫁给那个好色残暴的许天韵！你为他着想，他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洛花朝双手撑床坐了起来。
宁风遥觉得奇怪，上前一步问道，“花朝姑娘不是跟着剑客四海云游去了吗？”
洛巧月捏了捏洛花朝的脸，凝视宁风遥的眼睛认真回答，“花朝14岁那年就回家了。剑客云游途中与山匪搏斗深受重伤，自知命不久矣便赶了花朝回家。只是，她不愿意见阿爹，我便安排她住在别处。”
转头望着洛花朝，洛巧月耐心地说起自己的理由，“爹爹是做了许多错事，也许他的初衷不好，但我们活得并不差呀。他将你卖给剑客做徒弟，你随着师父云游四海，变得见多识广，还学了一身好本领，反而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前途；而我，虽然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但我因此邂逅了此生最爱的人——梁池鱼。你就当他坏心做了好事吧！”
留下洛家姐妹叙旧，宁风遥三人看着乍明的天边，还是选择返回厢房小憩。毕竟，闹腾了一晚上，身心俱疲，眼神空洞。
宁风遥流着口水沉溺于美梦之中，梦中的林水儿同自己戏水玩闹，林水儿回过头来竟是展洛昭的脸，还叫了自己一声师兄。宁风遥吓得惊醒过来，展洛昭正巧在他身边唤他。
“师兄？许姑娘在门外。”
“哦。”宁风遥火速穿衣，连头发也没打理便推门而出，院中的许月见表情复杂，却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看到宁风遥的第一眼，许月见便绽出微笑，像鸟雀一样蹦蹦跳跳过来，手指背在身后捏在一起，“昨夜辛苦宁哥哥了，月见有事想求……”
原来，万香坊今日举行比武，获胜者不必付任何报酬便可讨走鸳鸯。这场比武原本就是贵族公子撒钱把玩的闹剧，目的就是报复鸳鸯对于他们毫无理由的拒绝。参与比武的，不过都是那群公子背后养的高手。
“昨夜鸳鸯传信于我，求我救救她。”许月见垂着头，睫毛轻颤，“鸳鸯喜欢一名穷困潦倒的书生，那名书生并不会武斗，但他一定会为了鸳鸯参加比武。所以……”
“明白了。”宁风遥点点头，转身望了眼展洛昭，“不就是帮那名书生夺魁嘛？包在我们身上，肯定把那群公子哥儿的人打趴下！”
董昧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颇感兴趣地问道，“万香坊？好不好玩啊？我也想去看比武大会，带我一个嘛，宁师兄！”
“万香坊歌舞皆为绝品，据说，那里的琴师受万千女子追求呢！董姑娘，你一定不会失望的。”许月见轻笑起来，董昧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好！许小姐这么说的话，本姑娘便去定啦！你们去看美女，我就去看美公子！”
许月见摇着头，凝视宁风遥的眼睛，“我不能去，我被爹禁足半月，昨夜乱走他狠狠骂了我一通，现在耳朵还疼呢！”
宁风遥摆摆手，带着展洛昭和董昧朝着院门走去。
“宁哥哥！！”许月见突然叫了一嗓子，宁风遥转身过来，许月见便扑进他胸口去了。许月见将头埋进宁风遥衣衫上，鼻子一抽一抽的。展洛昭蹙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好啦，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嗯，谢谢……谢谢宁哥哥……再见。”许月见望着宁风遥等人远去的背影，笑容消失，转身对丫鬟说道，“取些糕点过来，我要去长宁公主那里一趟。”
万香坊里里外外挤满看客，展洛昭飞了两趟二楼，一趟带着宁风遥，一趟捞着董昧。二层都是公子王孙的闲聊所在，比起一楼宽敞得多。
“你们是谁？”端茶路过的侍女变了脸色，毕竟她亲眼见到三人不怀好意从窗口跃了进来，只当是贼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鸳鸯的声音如同融雪的初桃，满绣着芳菲，“来者皆是客，莫要扰了公子们的雅兴。潮儿，退下吧。”
鸳鸯领着宁风遥等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客房，将一副画卷递给宁风遥，“我见过宁公子，昨日就是您带走月见妹妹的。这是我的画，画的……是他，他叫赵瑾城！不会武功！”
董昧望着宁风遥笑了笑，拍着鸳鸯的肩膀道，“鸳鸯姑娘，等咱们把那群混账全部打趴下，你再让赵公子上台！”
“对，我们尽量演技好一点儿，输得不那么敷衍就是。”宁风遥笑着说。
鸳鸯转身，恭敬地跪在三人面前磕头行礼，眼眶微红，“如此……便多谢恩公了。”
董昧将她扶起，鸳鸯对着宁风遥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展洛昭感叹道，“风骨气节如此，不倾倒于权势富贵，倒也清丽寻常！那群无修无德的少年公子，确实配不上她。”
比武开始了，老鸨坐在前排数钱，再也看不见鸳鸯的落寞感伤。一名黄衣侠客登台拔剑，对着高楼上站立的鸳鸯抱拳道，“我乃地龙彭钺，见过鸳鸯姑娘！”
“哼，就你这模样也配叫地龙？我看，叫泥鳅还差不多！”黑袍男子飞身上台，轻蔑地瞥了眼对方，鼻孔喷出一口热气，背后武器竟是罕见的流星锤，“在下马昌池！无名无号！”
锣声激荡，两人奔向对方，长剑未至，那流星锤直接飞去砸在彭钺胸口。彭钺口吐鲜血，身体当即飞了出去，倒在台下浑身抽搐，被一群男人拖了下去。
马昌池一连击退八名比武之人，马昌池背后的公子林竹轩满脸得意，撅着屁股趴在二层围栏上，望着楼上的鸳鸯叫唤起来，“鸳鸯，今日马昌池赢定了！房间早已备好，现在可就等着你和我的金玉良缘了！美人儿，你要是应我一声，今儿晚上肯定不会难为你……”
林竹轩的笑声在万香坊回荡，宁风遥气不过从二楼直接跃下，脚下一滑摔在高台上，吃痛地叫了声，“哎呦，卧槽！”
全场哄然大笑，董昧慌得不行，直直抓着展洛昭的袖子，“你怎么不阻止他啊？你知道他没啥本事，还让他下去丢脸！快下去捞他上来！！”
“师兄很厉害的，他已经学会我的鬼云十八步了。”展洛昭望着宁风遥，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勾起，“他想玩儿便让他玩儿个够吧，万事都有我们给他兜着底。”
“别介，要兜底你兜，别扯上我啊。”董昧拒绝了展洛昭发起的兜底请求，转身用同情的目光望着马昌池，“这位兄台，你最好止步于此，要是让咱们宁师兄丢了面子，下一个人能把你揍得半身不遂！”
展洛昭轻笑起来，“你很懂我嘛。不是半身不遂，是死而不僵。”
董昧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脊骨一凉，直直打了个激灵。她望着宁风遥，总觉得这家伙气场都比平时高了许多，虽然摔倒的模样确实很可笑。
“你是谁？闲云镇哪里有你这号人物？”马昌池瞪着宁风遥，眼中尽是蔑视与傲慢，晃着胳膊摆摆手，“这位小公子，你快下去吧！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我还怕给你打废了……”
“谁不喜欢美人儿啊？我路过，也想讨鸳鸯姑娘回家，不可以吗？”宁风遥拿出金蚕杖，略带佛性的武器让众人看傻了眼，都以为那不过是稍微漂亮点儿的铁棍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这般嚣张无礼？！”马昌池脸色不悦，眼睛在宁风遥身上游来游去。
“哈哈，我是你爷爷！”宁风遥话音刚落，马昌池的流星锤便借着腰力与手臂的配合朝宁风遥的门面飞扑过来。
宁风遥立刻施展鬼云十八步，像鬼魅一样避开攻击，轻笑起来嘲讽道，“打人别打脸啊，你该不会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吧？”转身望着敲锣之人，装作皱眉的模样嘟着嘴，“喂，他是不是犯规了啊？还没敲锣就动手！”
“本公子在这里，谁敢判他犯规？”林竹轩瞳孔生火，指着宁风遥吼道，“马昌池，给我往死里打！给我把这个小白脸砸成烂泥！！”
马昌池大喝一声，流星锤回转过来朝着宁风遥的后背袭来，宁风遥冷笑着如鲤鱼争食般腾空跃起，一脚点在流星锤上再稳稳落至高台，“方才在高处看你，你可真是一点儿生路也不留给对方啊。那徐梁都跪地求饶了，你何必砸断他的双腿？”
“呵，你不会不知道吧？此次比武，可都是签了生死状的！怎么？怕我废了你？那还不赶紧滚下台去？”马昌池嘴角一咧，宁风遥的身影堪比狡兔，残影掠过，抬腿一脚踹上马昌池的左脸。马昌池整个人被踢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董昧在二层大喝一声，“踢得好！！”
展洛昭则低声自言自语道，“师兄，你何时偷学的鬼云十八步啊？能瞒着我练功，也算是师兄的本事了。”
《梨花枪法》第一式：迅疾！
马昌池还未挥动流星锤，宁风遥一脚踩上流星锤的铁链，宛若晴空霹雳眨眼之间落至马昌池身前。马昌池举起另一头流星锤，阻挡宁风遥疾风袭来的金蚕杖；宁风遥突然翻身旋转，金蚕杖向斜下方横掠，马昌池腿部中杖向前倾倒，宁风遥抬腿用膝盖迎面对上马昌池的脸。
“噗！”马昌池鼻头冒血，整个人捂着脸惨叫。宁风遥再次使用鬼云十八步来到马昌池身后，抓起流星锤的铁链在马昌池周围旋转，用铁链将对方死死捆住，伸脚一踹马昌池便倒在地面，怎么挣扎也跳不起来。
宁风遥嬉笑着，双手推着马昌池将他活生生推下高台，一楼的人欢呼雀跃，不少人异口同声地赞叹道，“打得好！！”
“就该杀杀这林竹轩的威风！谁让他那么嚣张？”
“这人厉害呀！马昌池可是林家手底下一等一的高手，居然被打成这副样子！”
宁风遥沉浸于观者的赞美歌颂中不能自拔，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似的得意洋洋，翻着白眼叫嚣着，“还有谁？怎么，就没人了吗？这样的话，鸳鸯我就带走了……”
“等等！还有我！”声音细小却饱含坚决，脚步声虚浮疲软，高台之下一名书生正扒着高台边缘准备翻上来，无奈没了力气一直往底下滑。
看他累得气喘吁吁，旁人皆是嘲讽轻蔑，宁风遥伸手将赵瑾城拖上高台。赵瑾城站在高台一边，深鞠一躬道，“书生赵瑾城，前来……挑战！”
他的声音在发动，也可以他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选择登上这高台。高楼上的鸳鸯露出微笑，眼角带着苦涩与幸福，脱口大喊道，“赵瑾城！你不会输的！！”
老鸨在底下指着鸳鸯开骂，“不识廉耻的东西，给我闭嘴！！”
林竹轩冷笑着嘲讽道，“马昌池都打不过的人，你以为这种泥巴似的身子骨就可以吗？”话还没说完多久，林竹轩当即变了脸色，惊讶道，“怎么可能？！”
原来，宁风遥故作进攻模样，赵瑾城吓得浑身一缩，将手掌抬起拦在脑门上。反观宁风遥，似乎被什么厉害的掌力给掀翻出去，整个人倒在地面，面目狰狞，恐惧地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玄掌？！我师父的师父好像说过这种掌法，能够不留痕迹地打碎别人的五脏六腑，看来我活不了多久了……赵公子，我武艺不精，甘拜下风！”
看着一脸悲壮和仓惶退场的宁风遥，展洛昭偷笑起来，董昧则一脸无语，“这演得也太敷衍了吧？而且还很浮夸！”
林竹轩怒道，“我不服！他们分明是一伙儿的！！给我上去把鸳鸯抓回来！”
鸳鸯转身跑进回廊，展洛昭和宁风遥早已在约定的房间等待她了。鸳鸯想下跪感谢，却被宁风遥拦住，“现在可没时间给鸳鸯姑娘道谢，董昧已经护着赵公子前往万香坊背后的石子径等你了，月见在那里为你们准备了赶路的马车和盘缠！快些过去吧！”
三人甩开林家人，迅速来到石子径，鸳鸯与赵瑾城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人皆落了泪。看着马车逐渐远去，鸳鸯挥舞手帕的手从窗口伸了进去，宁风遥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许家着火了！给许家送粮的刘大伯说，烧的好像是昨日大闹万香坊的千金小姐！”
“她不会是自个儿发疯，将火点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