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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洛双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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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子剑眉星目,生得俊秀异常,活脱脱是个花木兰的气场。宁风遥眼睛都看直了,直到许天韵被青衣女子殴打发出惨叫,宁风遥才回过神来。
“滴滴,本章人物角色上线——洛花朝。”系统突然播报,宁风遥这才想起洛巧月还有个会耍剑的妹妹,次年二月出生,故名为花朝。
宁风遥半只手撑在木桌上,腿肚子颤个不停,望着桌上那只蜡烛道,“姑娘,还请屏住呼吸,这只蜡烛有问题!”
洛花朝眉眼闪过一丝灵巧,转身滑动剑柄,蜡烛竟完好无损地移动到剑身之上。身影飘转,洛花朝抬腿踢开木窗,将剑身上的蜡烛扔了出去,转身对宁风遥笑道,“小公子莫怕,我早就想替姐姐收拾这挨千刀的家伙了!今日正巧有了借口……”
宁风遥捂住眼睛,听见一阵阵接连不断的殴打声和惨叫声,偷笑起来。
“洛花朝!你……你再敢动我,小心我全部报复到洛巧月那个贱人身上去!”许天韵捂着自己的胸口,涕泗横飞,唾沫星子满屋乱跑,“敢这么欺负我,你们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大卸八块?!你要把谁大卸八块啊?”门外出现一声威严的嗓音,许知恩推门而入,满眼愤怒地瞪着许天韵,“你竟然敢对你妹妹的恩公动手!许天韵,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跪祠堂,谁准你出来的?!”
“我让他出来的,需要你同意吗?”李琼玉冷笑着出现,语气阴阳怪气起来,“他们分明在合伙欺负韵儿!将军总是站在外人那边,当真是大公无私啊。”
宁风遥盯着正和侍女窃窃私语的李琼玉,侍女点头退下往门外从去,宁风遥这才想了洛花朝扔出去的那只蜡烛。宁风遥行礼道,“许将军,公子的房间里还有一只点着迷香的蜡烛,方才被这位姑娘扔出窗外去了,那便是证据!”
侍女再次出现,将手指藏在衣袖中。宁风遥径直过去抓住侍女的手腕,被李琼玉当场喝止,“宁少侠,你太放肆了!莺歌是我的人,你再动她一下我定要剁你手指头!”
掰着莺歌的手指放在鼻尖,宁风遥说道,“莺歌姑娘,你的手指有迷香的味道。可你进入这房间不久,不该沾上这样浓重的味道才对?还是说,你已经将那带着迷香的蜡烛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莺歌甩开宁风遥的手腕,退至李琼玉身后。
“她将蜡烛扔进花园去了,是这个吧?”展洛昭慢条斯理地进屋,背后跟着许月见。许月见沐浴结束刚换好衣裳就听说宁风遥出了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休整便偷偷跟着众人过来,正巧看见莺歌将蜡烛丢上假山去。展洛昭飞身上去取回蜡烛,并且让许月见做个见证。
许月见望着许知恩的眼睛,点了点头,“展少侠所言月见可以证明!我亲眼看见莺歌将蜡烛扔上假山的!想必是要销毁证据吧?”
接过蜡烛嗅了嗅,许知恩暴怒,猛拍起木桌来,瞪着许天韵大骂,“畜生,你要这藏着迷香的蜡烛做什么?我现在知道,你在许家做着如此不堪入目的腌臜事情!!你当真是要气死我不可?”
许天韵委屈地跪在地面,嘴角一抽一抽的,眼角落在宁风遥身上,“爹,我没有!是他们合起伙来整我的!我怎么可能对宁风遥下手啊?”
“许公子,你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呀?”宁风遥接着展洛昭的力气站直身子,戏精上身开始演起好戏来,“你叫我大美人儿,还想过来亲我呢!如果不是花朝姑娘及时赶到,我恐怕就要被你吃干抹净了!!”
“师兄。”展洛昭捏了捏宁风遥的腰,示意他莫要胡说八道,语气带着五味杂陈的感觉。
“你放屁!我以为你是春娟……”许天韵大声反驳道,吼完才发觉自己入了局,李琼玉对自己投来失望的眼神,宁风遥则站在一旁得意地笑出牙齿。
展洛昭拍了拍手,春娟怯生生从门外走了进来,连头也不敢抬起。宁风遥伸手拉着春娟,借着安慰她的劲儿在春娟耳畔说道,“我已派人暗中保护你爹,万事有我,你尽管将真相公之于众。”
“她又是谁?”许知恩蹙眉,宁风遥拉着春娟来到许知恩面前回答,“她是人证,也就是许公子口中的春娟。”
许知恩长长地叹了口气,春娟将许天韵和李琼玉强迫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两只眼眶红得厉害。最终春娟趴到许知恩身前磕头,泪流满面道,“许大将军,您是国之栋梁,还请您为小女子做主!”
瞧着许知恩陷入两难,宁风遥蹲在春娟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就是姑娘的不是了,怎么能让许将军大义灭亲呢?就算不管那为非作歹的许天韵,长宁公主的颜面咱们还是得保下来的,否则你下半辈子可是要倒大霉的,总会有人找你算账不是?这样吧,我让许家私下赔偿你一些盘缠,你带着老爹离开这闲云镇,如何?”
许月见不满地冷哼一句,“这怎么行?许天韵仗势欺人……”
“月见,你才认我做了干哥哥,可不能这样拆我台啊!”宁风遥抬头望着许月见,那眼神告诉她莫要再说下去,李琼玉的眼神已然变得危险至极,“许公子是性情中人,相信这次请春娟姑娘过来也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魔怔了!毕竟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嘛,许将军,还希望您从轻处罚呀。”
许知恩将手掌捏成拳头,赏赐春娟两车丝绸与白银,命人护送她出了许家。转身过来,许知恩冲到许天韵面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孽障!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儿?”
“许知恩,你要打就打我,不准动韵儿!”李琼玉疾步过来推开许知恩,摸着许天韵肿得发烫的脸颊,回头骂道,“我李琼玉乃堂堂长宁公主,许天韵是我儿,这闲云镇的人他想动便动了,又能如何?将军还能把我贬为庶民不成?他们不过是一群卑贱的蚂蚁、虱子,我儿的一滴血,胜过他们千千万条人命!”
“你放屁!”许知恩第一次对着李琼玉咆哮,他瞥了眼李琼玉脸上错愕的眼泪,转身冷言道,“来人,上家法!给我打他三十大板!谁要是打得轻了,或者给我胡乱数数,我打断谁的腿!!”
默默吃瓜的洛花朝乖巧地站在一旁,低声笑骂一句,“活该!”
长凳放在院中,许天韵被人按在长凳上,整个人马上就怂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板子每落在身上一次,许天韵都能嚎出不同的惨痛之感,嘴里使劲叫唤着娘亲。
“许知恩,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下贱丫头如此伤害韵儿吗?”见许知恩毫无反应,李琼玉猛地跪在地面抓着许知恩的衣袖嚎啕大哭,“将军,求您看在我伺候您多年的份儿上饶了他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会好生看着他的!”
许知恩的眼睛射向过往,嘴角勾勒苦涩的弧度,轻轻叹起气来,“玉儿,你和初见时不一样了。在我不得不顶替老将军的职位时,身边都是充满敌意与轻蔑的眼神,只有你信我,说什么许知恩百战百胜,大将军之位非我莫属!”
“将军……”似乎被许知恩的言语感染,李琼玉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中抽泣不已。
“那时,你看我的眼睛发着光,我愿意为那道光赴汤蹈火!我出身卑贱,朝中鲜少有瞧得起,你总是偷偷带着宫里的桂花糕来演武场看我练兵。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同的,脑子一热向陛下求了亲,你还记得他大发雷霆的样子吗?他说我白日做梦……”许知恩讲到动情处,用手掌捂住脸掩住眼珠,整个人心口痛得发颤。
独独心痛,最是难抒。
“我没想到,那时的你竟然跑去皇后寝宫哭了整整一夜,只为求陛下答应这门婚事。我以为,我的玉儿永远都会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公主,没有高高在上者的骄傲与冷漠,有着悲天悯人的好心肠……”
“将军,对不起……是玉儿错了!您罚玉儿吧!”李琼玉哽咽着,许知恩伸手为李琼玉擦去泪珠,忍着心疼凝视许天韵的狰狞。
他一直以为,李琼玉嫁给自己,是自己天大的福分。心底的自卑使许知恩费尽心力宠着李琼玉,渐渐的,她不再是她了。他越是自卑,她越是骄傲。
“花朝姑娘,往后还是走正门进来吧,都是自家人,莫要在许家走那些飞檐走壁的路子。”许知恩突然转了话题,洛花朝瞬间站直了身体抿嘴笑了笑,点点头说,“许叔叔教训得是,花朝记下了,我能去看看阿姊吗?”
许知恩点头,命人领着洛花朝前往洛巧月的住处,正巧宁风遥想起董昧还在洛巧月那里守着,三人同路穿行于廊间。
这边闹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却静如死水。董昧一度认为洛巧月被鬼差夺了魂魄,整个人蔫蔫儿的,没了生机与兴致。
“巧月姑娘,我知道现在劝你好生活下去很不公平,毕竟我不是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东西。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爱人自由了,你的孩子解脱了,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自由,因为你的心已经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囚禁了,不是吗?”董昧拉起洛巧月的手,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想要传递一寸温暖。
洛巧月泪眼朦胧,突然笑出声,“董姑娘不觉得我是个无耻之徒吗?我在许家和妖偷情,怎么看我都是那个罪无可恕之人吧?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嫁进许家的吗?”
董昧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洛巧月,洛巧月摆手拒绝了她,说起自己的故事。董昧认真地听着,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自己心尖上一般,凉薄的、不可避免的疼痛。
洛有思早年经商,生意寡淡后上山做了匪徒,还没赶上谋财害命便丢了一条腿。他的妻子是做山匪的时候在路上劫掠来千金小姐,名唤沈念君,容貌娟秀,身体羸弱。
断腿后的洛有思带着沈念君下山,用沈念君织布的技艺换了好些钱买了一幢小木屋,沈念君为他诞下两个女儿。大女儿七月出生,名唤洛巧月;小女儿是第三年的二月出生的,名唤洛花朝。只可惜,沈念君听见洛花朝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便咽了气。
洛有思生活艰难,越发觉得洛花朝是个女儿身,将来长大了也没什么用处,决定将五岁的她卖给青楼老鸨。好在无名剑客拦住洛有思,用十两白银买下洛花朝作了自己的徒弟,带着她云游天下去了。
闲云镇的许家权势皆高,许家公子爱好美人,洛有思有心与许家结为连理,开始花大价钱培养洛巧月。洛巧月在洛有思的设计下变得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歌舞胜过花楼中任何一名歌姬与舞女,闲云镇的小姐们时常聚在一起将洛巧月的画像撕个粉碎,痛骂其不过是狐狸精的化身。
“巧月啊,咱们许家就靠你了!一定要争气啊!”洛有思买下花楼中登台的机会,洛巧月麻木地遵循洛有思的指令上台起舞,眉宇间的忧愁将她衬托得更加惹人怜爱,许天韵一眼就相中了她。
“许公子,巧月这支舞如何呀?”洛有思告知自己的身份,许天韵话不多说立刻赏了洛有思一枚翡翠,指了指台上的洛巧月道,“这是送给巧月姑娘的礼物,还望爹爹能够向巧月姑娘传达我的爱慕之情!”
掌心握着那枚翡翠,洛巧月望着洛有思,安静地开口,“爹爹,我不喜欢他。而且,许公子待我好是喜欢我,而不是爱我。”
“那又如何?你不必喜欢他,在他面前当个乖顺的奴才便是;他也不必爱你,他只需要在你身上撒着铜币玩儿,便已经是待你极好了!”洛有思抱着许天韵送给自己的一箱金银珠宝,乐得合不拢嘴。
许家就当是买回了个丫鬟,许天韵起初还是待她好的,抬轿子的男人险些将洛巧月摔伤,许天韵还大发雷霆扬言要打断那群轿夫的腿,被洛巧月阻止了。她开始在心底默念:他对我好,我很喜欢他的,也会喜欢这个许家。
渐渐的,许天韵变了副模样,他变得暴戾而恐怖。他在床榻上将洛巧月折磨得遍体鳞伤,说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他在床角留下丫鬟的发带,说这是丫鬟勾引自己的证据;他甩洛巧月耳光,将她踹翻在门口,却什么理由也说不出来。
“我买条狗都会对我摇尾巴,你又会些什么?”许天韵总算厌烦她了,他痛恨洛巧月对他的不屑和寡淡,无论他怎样折磨她,洛巧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许天韵的脾气越发暴躁,洛巧月出现在众人面前开始带着越来越多的伤痕。
逃不掉的,逃走了,会被抓回来,被打死;不逃走,还是会被打死的。
爹,你忘记告诉我,如何讨好一个男人了?我做不到,我过得很不开心,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你一定不知道,你拿着钱不晓得去哪里逍遥快活了呢。
爹,你和许天韵一样,在你们眼里,只有男人才算是人。
府邸挂上一只笼子,里边儿有一只受伤的红嘴蓝鹊。洛巧月总是拿着药罐子为那只鸟雀上药,对着它说心里话,甚至能和那只鸟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被囚笼锁住的心开始崩溃,她的眼泪落在鸟雀的翅膀上,鸟雀跳了跳,洛巧月问它,“你也想逃出去吗?你逃出去了可以飞上天空,可我要怎么办呢?”
她偷来钥匙打开那只笼子,红嘴蓝鹊飞上天空,仿佛带着自己的灵魂。奇怪的是,它没有离开,而是变幻成人落在自己身前,他牵着洛巧月的手掌带着她窜上屋檐,并且告诉洛巧月,他的名字叫梁池鱼,他是妖。
“笼子被人设下禁制,我是无法逃出闲云镇的。”
“没关系,我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
也许是惺惺相惜,洛巧月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梁池鱼。每隔半个月,洛巧月都会偷偷打开笼子,红嘴蓝鹊变幻为梁池鱼带着她玩闹嬉戏,好不痛快。等到一个时辰后,梁池鱼又变回红嘴蓝鹊飞回笼子里去。
女人生来就是鸟雀,漂亮的会被关在笼子里,心死了,锁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