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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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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遥自然知晓,屋檐上煽妖风点毒火的是展洛昭,黑衣人自然就是展洛昭为自己安危安排的鬼门弟子。而另一个房梁上的宁长州早已消失不见,鸟雀依旧在天空盘旋环绕。
“你们下去吧,师兄现在有我。”展洛昭招手,黑衣人缓缓隐去。
他仰头望着展洛昭,指了指身边还在沉睡的许月见,“你给许月见下了什么药啊?我们打了多久,她就睡了多久。”
“我不想她醒着,听不惯她叫你哥哥!”展洛昭满嘴醋味儿,纵身跃下来到宁风遥身边,用衣袖为宁风遥擦去嘴角淤血,“师兄现在好生厉害啊,怀真都打不过你了。”
宁风遥着急解释起来,“许月见认我做哥哥,我们现在是兄妹之情,没有别的!你不准胡思乱想!”
“师兄就这么害怕我误会?”展洛昭越笑越得意,望着天空飞过的鸟群,鸟雀的羽翼沾着红色的血珠,血珠滚落好似下了一场血雨。淅淅沥沥的,让人生寒。
“展洛昭……唔……”宁风遥红了脸颊不敢看展洛昭,却猛地被展洛昭搂进怀中,整张脸贴在展洛昭胸口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展洛昭解开外袍,双手抓着长袍将宁风遥的天空护了下来,竟没有一滴血水落在宁风遥头顶。
血水流进展洛昭发梢,顺着脸颊钻进衣衫,啪嗒啪嗒砸在宁风遥心底。宁风遥呼吸声颤抖,紧紧抱住展洛昭的腰身,嘴角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安静地来了一句,“谢谢。”
抬头看他,那张脸妖而不媚,抬眼似有清俊之风,眉目如山斗诗酒,黛水丹青,鼻梁高挺可见其肝胆侠骨。宁风遥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被唤作“鬼郎君”。不觉羞红了脸,宁风遥猛地垂下头颅,咽了口唾沫,眼神乱飘想要躲避展洛昭炽热凝视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要被那热辣辣的眼神烧化了。
鸟雀钻进尽头的云层中,宁风遥抬头与那双眼睛对视,伸出衣袖为展洛昭擦拭脸庞,浑然不知自己眼中满是痴与情。他的唇角沾上一滴血水,宁风遥伸出手指为他擦去,展洛昭的舌尖悄然钻出轻触指尖,吓得宁风遥赶紧将手臂收了回去,红着脸骂道,“展洛昭,你找打!”
“待展洛昭寻一僻静处,师兄好生打我,如何?”展洛昭轻啄宁风遥额心,对着他粲然一笑,指了指背后被血水淋得湿漉漉的许月见,“师兄,许姑娘好像醒了。”
许月见:“……”为了宁哥哥的终生幸福,我被这脏兮兮的雨淋了都没睁眼叫唤一声,你现在戳破我是什么意思啊?!就不能让我独自美丽吗?啧,不过我该怎么称呼展少侠呢?姐夫?不对不对!兄……嫂?看起来不像啊。
“月见?”睁眼就看见宁风遥拿着手帕蹲在自己面前,许月见吓得跳了起来,接过手帕使劲擦了擦脸。宁风遥满脸愧疚道,“对不住啊,我将你忘记了。”
许月见的动作慢下来,她温柔地瞧了瞧宁风遥的眼睛,再转头恶狠狠盯着展洛昭,静静地开口问道,“宁哥哥,你喜欢展少侠吗?”
宁风遥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喜欢。”
展洛昭抬头望着宁风遥,眼神中出现惊讶的欢愉,像是踩在棉花里整个人软绵绵的。
许月见又问,“哪种喜欢?董姑娘说你们是父子情……”
宁风遥望着展洛昭,再转头凝视许月见的眼睛,思索片刻回答道,“爱人之间的喜欢。”
我太喜欢,所以爱了。我喜欢他护着我,喜欢他拥我入怀,更喜欢他吻我。直到喜欢凝聚为爱,我喜欢他的一切也就成了日常。
许月见捂住嘴低声尖叫,她的脸颊绯红,两只脚不停地蹦跶。宁风遥心里纳闷:嘶~~这丫头怎么了?磕cp磕魔怔了吗?
“宁哥哥,如果别人知道你喜欢展少侠,会不会说你坏话?”许月见的眼神变得像小兔一样委屈,拉着宁风遥的袖子晃起来,“我怕你受欺负!”
宁风遥摸了摸许月见的头,转头望着展洛昭,微笑着说,“不用担心,他很强,没人可以欺负我。已经很晚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宁风遥的手指还未碰到许月见,展洛昭闪身过来打晕她将人抗在肩头。宁风遥叉着腰气急败坏道,“喂!展洛昭,过分了啊!都说了我俩是兄妹关……”
“嘘!”展洛昭做出噤声的动作,宁风遥会意立刻安静下来,弯着腰跟随展洛昭来到一间阴冷潮湿的木屋后,背后墙壁藏在窗户下。
木屋内亮起烛火,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州哥哥,刚才那个人被鸟吃掉了吗?”
黑影朝着女孩的影子走去,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可能?阿州哥哥有这么残忍嘛?那个人在和鸟儿玩游戏呢,潜香要是感兴趣,改天我让最好看的鸟和你一起玩,怎么样?”
潜香欢呼起来,宁长州将潜香放在床榻上,温和地哄她入睡。直到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近,来人跪在宁长州脚边,轻轻喘着气道,“多谢主人为在下报仇!”
“哼,梁池鱼,你真以为我杀那秃驴是为了你吗?别自以为是了。我不过是看他对妖尊大人有想法,这才杀人灭口,毕竟小人难防嘛。”宁长州转身走了几步,“说吧,妖尊到底让你办什么事?让你落得这般下场,都快消失十几年了。”
“妖尊命我深入阎罗炼狱,在黄泉之水中寻找一份记忆,记忆的主人叫无伤。若非黄泉之人,沾上黄泉水将会立即毙命,是妖尊大人赐予的妖力救了我!我去的时候黄泉之水守卫不多,据说妖尊大人那时大闹地府,阎罗殿那边调走好些鬼差……”
宁长州皱了皱眉头,自顾自念着,“无伤?是石精落蕖变幻的那副模样吗?”
“正是!当我偷走那份记忆的时候,一本属于无伤魂魄的生死簿出现在我面前,书里都是无伤转世后的名字……”梁池鱼从怀中掏出一本生死簿,宁长州一把抽走生死簿翻阅起来,原本毫不在意的目光在看到某几个字的时候变得震惊和恐惧起来。
书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字:无伤、赵玉来、孙楚玉、潜香……
“潜香?!怎么可能?怎么会?!”宁长州的情绪变得焦急起来,伸手抓起梁池鱼的衣领,眼角带着狠劲儿,“潜香怎么会是无伤的转世?妖尊如何说?他要那记忆想做什么?”
梁池鱼吓得声音发颤,“妖尊大人说,要把真正的无伤换回来。”
“换?如何换?拿潜香的命去换吗?绝不可能!”宁长州拿起灯盏,将书页中的“潜香”二字全部烧掉,将生死簿丢了回去,“那份记忆呢?”
“记忆没有东西承载就会立即消失,妖尊赐我妖力正是用来承载那份记忆的。”梁池鱼解释道,“只是记忆会消耗承载之物,等到这份记忆将妖尊的这份妖力消耗殆尽,记忆也会跟着消失。必须立刻将这份记忆送往万绝石窟!”
宁长州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梁池鱼化为鸟雀入空而去。他伸手抚摸着床榻上熟睡的女孩儿,语气不忍,“莫雨声,你要让她的每一世都变成无伤吗?这不公平。”
寒风凄切,宁风遥与展洛昭选择缓缓离开。宁长州盯着窗户出神,本想招来鸟雀将偷听之人尽数斩杀,看了看潜香的脸,最终还是垂下了手臂,“差点儿忘了,她不喜欢我杀人。”
三更半夜,寒鸦归巢,冷暖不知。
许知恩焦急地站在许家门口不知多久,看见展洛昭肩上的许月见满眼欣喜,抓着宁风遥的手掌一个劲儿地道谢,“多谢宁少侠!更深露重的,夜里怕是有些凉,我为各位准备了上好的姜茶祛祛寒!快请进……”
看着许月见被许知恩带回去,展洛昭转身拉着宁风遥的手腕往厢房处奔走,压低了声音说,“师兄,快些回房,我替你疗伤!”
宁风遥本想说自己无碍,才发觉胸口疼得发麻,轻轻握紧展洛昭的掌心。前方拐角处灯火通明,宁风遥掐了掐展洛昭的掌心,轻言道,“前面好像有情况,且等一等!”
凄厉的啼哭飘荡在黑夜中,衣衫不整的小丫头跪在地面,身边的男人抓着她的头发正往门外拖去。丫头吓得发抖,脸色惨白,膝盖上明显有跌破的痕迹。
威严的脚步声响起,李琼玉冰凉的声音出现,“你们在做什么?她是谁?”
男人跪下身子,抬头紧张地回答,语气越来越弱,“长宁公主,这丫头叫春娟,是公子今早出门瞧上的……公子命我们将她请来玩乐,这丫头不愿意,所以下手没了轻重。”
“这畜生不是还在祠堂跪着吗?”宁风遥暗骂一声。
“这样啊……”李琼玉蹲下身子,摸了摸春娟的脸颊,用手指抬起那张脸端详许久,“春娟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爹娘可还安好?”
春娟望着李琼玉那双眼睛,吓得更狠了,死死垂着头颅,恐惧地回答,“我娘在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阿爹是个屠户……家里只有我一个姑娘。长宁公主,求您救救我!春娟是有婚配之人的,还请许公子放过我吧!”
“好孩子,做我许家的暖床丫头有什么不好呢?正巧韵儿在祠堂跪得也累了。”李琼玉露出了狐狸般的笑颜,眼神鬼魅而不屑,她根本不将这种贫贱的女人当作人来看待。
“不!不要!!长宁公主,你大人有大量,春娟不会说话,还请您宽恕我!我真的不愿意,求您!求求您了……”春娟被男人捂住嘴巴,死命挣扎起来。
李琼玉站起身,背对着春娟,慢慢离开了这片黑色的幽寂的园林,“将她洗干净,送到韵儿房里去吧。孩子,好生伺候我儿,否则,我要你爹的命。”
展洛昭想要出手被宁风遥着急拦下,前者歪着脑袋,疑惑道,“师兄,我能不留痕迹地杀死他们所有人,不必担心。”
“这种人是杀不死的,不挂在明面上收拾根本没有威慑的效果。”宁风遥冷静地安慰起展洛昭来。展洛昭望着宁风遥,突然笑出声来,“师兄如今厉害了,倒也变得不着急了。”
春娟被男人用白色布袋裹住脑袋,整个人被两个男人抬起来送往木屋清洗,被熏香迷晕后,侍女在她耳后和肚脐处涂抹上醉人的香粉,最终只用一件蓝色长袍将其身体包裹。男人继续抬起春娟往许天韵的住处小心移去,在小路的石子巷中绕来绕去,生怕被人发觉。
展洛昭和宁风遥纵身从假山上跃下,一人抬掌劈晕一个,宁风遥伸手接住春娟。展洛昭环饲周围,转头过来宁风遥已经脱下自己的衣裳牢牢套在春娟的身上,而春娟那件蓝色长袍被宁风遥裹在肩头,嘴角不悦道,“师兄,你……”
“展洛昭,待会儿看见许天韵进屋,你就立刻跑去向许知恩告状!”宁风遥俯视着地面的春娟,她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带着春娟藏起来,待她清醒过来问清楚她爹的情况,让那几名鬼门弟子到她家去,一定要保护好她爹!”
展洛昭深情地凝视起宁风遥,只觉得眼前人越发迷人,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脸,“师兄,万事小心,莫要逞强。别让他伤到你了,不然,我怕我会杀了他。”
“我现在这么厉害,还打不过一个恶棍嘛?放心吧,我才不会给你杀人的机会。”宁风遥拍了拍展洛昭的肩膀,望着他抗走春娟的背影,幸福地勾起唇角。
无论如何,你都会回到我身边,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偷偷潜入许天韵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宁风遥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要是许天韵出现了,该拿什么招式对付他啊?不能弄出人命,还不能让他溜走,啧!
“嘿嘿,都别跟着我!我房里有个小娘子还等着我呢!”许天韵贼眉鼠眼地钻进门来,将掌心灯盏放在木桌上,搓了搓手,欢喜地掩上房门,嘴里骂骂咧咧,“我爹可真是厚道,许月见那个贱人不管做什么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我就做错了这么点儿,还要跪祠堂!幸好我娘是长宁公主,他惹不起!”
哼,看我不一拳打得你求爷爷告奶奶!宁风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许天韵将被子缓缓拉开,蓝袍生生遮住宁风遥半张脸,只露着唇角与鼻梁。
“怎么这么黑啊?小娘子的脸都看不清楚!”许天韵离开床榻用烛火点燃床前灯盏,房间变得亮堂起来,许天韵嘻笑着飞扑上床将宁风遥压得死死的。
卧槽!真尼玛沉哪,这长宁公主把他当猪养的吧?腰快断了,淦!
伸长脖子埋下身体,许天韵像猪拱白菜一样将嘴放在宁风遥脖颈间来回摩擦,宁风遥伸手猛地一推,竟然没有推开?!怎么……没有力气?那盏灯火有问题!
“怎么是你?!我的小娘子呢?”许天韵抬起头,这才看清楚床上人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掐住宁风遥的脖子,恶狠狠地骂道,“她在哪里?快说!”
宁风遥抬腿一踹,正巧踹在许天韵要害上,翻身滚下床榻,撞在桌角处,疼得心口发苦。许天韵气得浑身发抖,从床上跳下来抓起宁风遥的肩膀往桌上撞,宁风遥回身一拳砸在许天韵鼻梁上,整个人脱了力倒在地面。
“欺男霸女,你可真是条好狗!”宁风遥咬牙低声嘲讽他,许天韵捂着鼻子搬起木凳往宁风遥身上砸去。房梁咚的一声出现一个圆圆的大窟窿,碎落的瓦片沿着边缘往下掉,一柄长剑斩断木凳,剑花一挑落在许天韵的肩头。
“姑娘,你没事吧?男……男的?”青衣女子转头瞧着宁风遥,眼神瞬间凝固,笑容慢慢消失不见,惊异地转头将许天韵踹飞,“许天韵!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真是该死!!”
不是,这什么剧情啊?这姑娘谁啊?
许天韵:“……”我不好男人这口!为什么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