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身孕 ...
-
宁风遥被展洛昭的话震得呆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思考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师兄，洛巧月和赵七娘不一样，她是人，她肚子里怀的是妖！”展洛昭握住宁风遥颤抖的掌心，耐心解释起来，“她可以留下这孩子，但是必须赌上自己的命！”
“凭什么啊？李靖他老婆都能生个哪吒出来！洛巧月怎么就不能生妖怪了？！”
“李靖是谁？哪吒又是什么东西？”展洛昭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宁风遥欲言又止。
李琼玉气急败坏，只好将怒火全部发泄到洛巧月身上，“哼，梁池鱼既然有恩于许家，放便放了吧。至于你，洛巧月，你别想着我们会放过你！来人呐，杖刑伺候！”
看着洛巧月被人摁在长凳上面，许月见赶紧趴在洛巧月背上，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许知恩，“爹！长宁公主！我替洛姐姐受刑，好不好？她还怀着孩子……”
“杖刑就是为了打掉她的孩子！放心，不会打死她的，给我把这小蹄子拖走！”李琼玉指着许月见的鼻子骂道，身边的许知恩不敢插嘴，只是抓住李琼玉的手臂让她不要生气。
下人将许月见拖走，宁风遥上前道，“许大将军，我们不仅救了月见姑娘，也让您知道了知恩二字真正的缘由，怎么说也算是对你们许家有些恩情吧？我说的话，您能否考虑一下呢？”
“师兄……”展洛昭似乎不喜欢宁风遥插手别人的家事，想要阻拦，宁风遥回头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展洛昭也就不再多嘴了。
“宁少侠请讲。”许知恩点了点头，李琼玉在一旁抱胸冷哼一声。
宁风遥上前一步道，“我替洛姑娘求个情，这封阴之刑卑鄙冷酷，就免了吧。杖刑残杀腹中胎儿，传出去对许将军的名声也不好，不如将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做？我们出手的话，肯定不会让洛姑娘这么痛苦！”
“哟，遥遥，你还会无痛人流呢？”系统突然从冬眠中钻出来。
“这么简单的事儿，不就是一碗麻药加堕胎药嘛？”
“遥遥，你好狠毒的心呐！你……你下得去手吗？”系统的语气无比蔑视。
许知恩为宁风遥等人安排了厢房，董昧返回厢房整理行囊，将包裹里疲惫的小狐狸放在软乎乎的被褥上。董昧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温柔地戳了戳他的肚皮，“辛苦啦，小狐狸！不得不说，你的魅术也太厉害了吧，整个许家被你玩儿得团团转呢！”
宁风遥则领着展洛昭前往洛巧月的住处替她堕胎。许月见站在门外，将下人拦得死死的，生怕放了李琼玉派来的杀人进屋去，两双眼睛像狼一样凌厉。
“许小姐？”宁风遥望着那群被许月见骂得蔫儿了的小厮侍女，偷笑两声，看着许月见道，“许小姐待洛姑娘真好，如此护她周全，相比悄与她情谊颇深吧？”
看见宁风遥的第一眼后，许月见的表情立刻变得温婉起来，脸颊添了几分绯红，推门请两人进屋去，“洛姐姐嫁入许家为妾，许家人都看不起她，他们待她就像对待一团泥巴一样。我觉得，洛姐姐和我很像，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展洛昭望着许月见偷瞄宁风遥的目光，眯了眯眼睛，“看得出来，许将军对月见小姐很是宠爱。你的处境怎会和洛姑娘相似？”
许月见的眼神黯淡了些，将脖颈处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白皙修长的脖子上露出一片黑色的伤疤，“这是长宁公主拿火焰烫伤的，她本想着烧死我，是我亲娘扑在我身上……用手掌为我打灭了焰火。爹爹虽是大将军，却出生卑微，长宁公主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爹爹在她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我娘只是青楼里的一名舞女，爹爹买她回来本想着是救她于水火的，却把我娘推入了深渊。”
“为何？许大将军不喜欢你娘亲吗？”宁风遥很是疑惑，展洛昭为宁风遥解开疑虑，开口解释道，“他喜欢，却又不敢喜欢。青楼的女人不管男人多么疼爱，进入家门后也不过是任人轻贱的薄命人，她们的身份注定被人踩在脚下。呵，说什么喜欢，不过是脑子灌多了酒的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罢了。”
宁风遥转头望着许月见脖颈处的伤疤，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心疼起来，“疼么？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伤口？”
许月见眼眸微颤，眼角发红，握住宁风遥的手腕将他的手撤下，“现在不疼了。小时候爹爹越是疼我，长宁公主教训起我来越是厉害！慢慢的，他便装着不将我当成掌中宝了，长宁公主也就不再找我的麻烦……或许也因为我是个女孩吧，按理来说我的身份也不会威胁到她儿子在许家的位置。”
床榻上的洛巧月捂着肚子呜咽着，神志不清地喊着梁池鱼的名字，许月见跪在床边握住洛巧月的手掌，略带哭腔，“洛姐姐……”
“宁少侠，你们一定要打掉洛姐姐的孩子吗？”许月见转头望着宁风遥，她的眼神中有祈求与希望，“真的……一点儿其他的办法都没有吗？”
宁风遥抿了抿唇，眼神不坚定地动摇起来。展洛昭点点头回答，“许小姐，洛姑娘乃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了妖族对于其精血的汲取。若是强行诞下那山鹧妖，届时洛姑娘怕是药石无医、神鬼不救！”
许月见的眼神从渴求化为失落，缓缓起身将吹风的窗户掩上，紧紧捏起拳头来，“我只怕洛姐姐接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结果，她太爱梁池鱼了！如今梁池鱼已经离开，她一定会将这种爱转移到孩子身上去！”
“啊！不要……不要杀我的孩子！”洛巧月猛然惊醒，抓着被褥挣扎起来，看着眼前的三人瞬间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立刻朝角落缩了缩身子，“我不会让你们动我的孩子！绝不！”
“洛姐姐！你不能生下这个孩子，你会死的！！”许月见跪在洛巧月床前，想要抓住洛巧月的手掌，却被洛巧月一把推开。
洛巧月大声尖叫起来，“不要碰我！！母为子死，天经地义！这孩子长在我的肉里，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的凭证，你们凭什么拿走？！梁池鱼走了，洛巧月也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孩子的母亲！不是什么洛巧月！！你们说我生下他就会死，呵，这是我的荣誉啊……”
不是，就算是母凭子贵吧，也要是人许家的血脉啊？妖怪的血脉有啥好延续的？生孩子算什么荣誉啊？虽然这样说很欠揍，但是在古代不该是生个男孩才算荣誉嘛？
“这么多年的凭证？洛姑娘，你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生个孩子吗？”宁风遥开口怼了起来，丝毫没有估计自己面前的是个孕妇，“一个孩子就让你觉得自己有价值了，这难道不是在否定你的过去吗？你觉得母亲为孩子而死天经地义，那你想过没有？你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妖怪，许家要如何待他？难道又弄一个笼子像他爹一样被关起来？”
“我……我会为他打点好一切！我会派人将他送出许家！”洛巧月大声反驳，两只眼睛气得通红，即使怕得浑身发抖。
展洛昭冷笑两声，盯着洛巧月的脸，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妖相较于人更具兽性，梁池鱼离开你，一定会去找比你更合适的妖族□□繁衍，用不着你去心疼他的子嗣。”
宁风遥觉得展洛昭的话重了些，伸手打断展洛昭的语言输出，轻声笑起来，“洛姑娘，我们不会害你的。若是你死了，孩子无爹无娘，岂不可怜？若他日后得知，是自己的害死了娘亲，你觉得他能欣然接受这一切吗？梁池鱼那么爱你，就算不在洛姑娘身边，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啊！照展洛昭这么个说辞，在梁池鱼心里，你肯定比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见洛巧月双臂微颤，眼眸一动，许月见立刻捉住洛巧月的手腕，像只小白兔一样盯着洛巧月微笑，伸手去捋她脸颊上被泪水黏住的发丝，“咱们先不做娘亲了！洛姐姐，你还是继续陪我做个姑娘家吧！放弃这个孩子，不仅是为了梁池鱼的心安，也是为了让这孩子去投一个更好的人家，更是为了洛姐姐自己。我知道你很疼，我会陪着你的！”
洛巧月没有再说阻拦的话，只是捂着嘴趴在床上痛哭流涕，她的手还是那样护着腹中胎儿。展洛昭疾步上前，一记手刀拍晕了洛巧月，对着宁风遥点了点头，“可以动手了。”
“金蚕杖！出来！”宁风遥重重地唤了声，金蚕杖从宁风遥身后窜出来停在洛巧月身前。
金蚕杖浑身挂着佛印，一个字一个字贴满洛巧月的腹部，杖身发出金光似乎在吸取着什么。洛巧月的肚子流出一串猩红色的妖气，金蚕杖浑身一震发出浑厚的响声，如同寺庙里的木鱼声，带着洗礼的意味。
猩红色的妖气渐渐化为金黄，金黄的液体凝结为一只幼小的鸟雀，鸟雀扑棱起翅膀朝着金蚕杖飞去，身躯缓缓流入金蚕杖内。鸟雀消失之际，回头望着洛巧月高声啼鸣，声音嘹亮清脆，为自己唱起一只挽歌来。
“对不起，如果让你降生，你的娘亲将会在痛不欲生中死去。”宁风遥望着那只鸟雀，心疼地道着歉，他从来不是狠心之人，当初系统问他是否下得去手，宁风遥没有回答。
金色液体突然从金蚕杖体内钻出，重新凝聚成鸟雀的模样朝着昏迷的洛巧月飞去，吓得宁风遥惊呼，“你不愿意离开？你还是想活下来吗？可是……”
鸟雀轻啄着洛巧月的脸颊，啁啾几声，竟掉下两颗泪珠来，最终选择朝金蚕杖的方向飞去。最后一片金色羽毛消失的时候，那只脚掌竟化为人类婴孩的小脚丫，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挂在每个人的耳畔，“谢谢你们救我娘亲！我看见她的脸了，娘亲真的……很好看啊……”
金蚕杖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宁风遥握着金蚕杖，觉得掌心沉甸甸的。展洛昭察觉到宁风遥的失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是最好的结局，师兄。”
许月见回头瞧着床榻上的洛巧月，她的表情安静祥和，眼角垂下一滴眼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来。许月见笑着说，“洛姐姐一定听见了吧，她的孩子喊她娘亲呢！”
“放手！别惹本姑娘发火！！”门外传来董昧的咆哮声，然后是一个男人呜呼哀哉的惨叫。宁风遥和展洛昭立刻破门而出，生怕董昧闹出点儿什么人命官司来。
一身华服的公子哥儿被董昧摔得四脚朝天，两只眼睛翻着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侍女吓得赶紧跪在董昧身前，“董姑娘还请住手！这是我家公子许天韵，不可无礼！”
“怎么回事？董昧，怎么了？”宁风遥来到董昧身前，拦住了眼前爬起来的轻浮男人，他的眼睛就快黏在董昧身上了，是个人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歪脑筋。
“他调戏我！还摸我屁股！！宁师兄，您不给我做主嘛？”董昧委屈起来，眼眶红红的，抱着宁风遥装作嚎啕大哭的模样。展洛昭站在董昧身前咳嗽两声，歪头微笑着看她，似乎在说：你要是再搂着我师兄，我可以让你没有屁股这种东西！
感受到了眼神递来的寒凉刺骨，董昧撇着嘴离开了香香软软的宁风遥，瞪着眼前的男人质问道，“你就是许家公子许天韵？女人还在里边儿躺着呢，竟然还有闲心调戏别人。”
许天韵拍了拍衣裳，侍女蹲下身子为他整理衣角，男人抬腿朝着侍女的腹部踹了过去，指着侍女的鼻子骂道，“看见别人给我一脚，你不知道上前拦着吗？是你更金贵还是我更金贵啊？哪儿见过你这么蠢的丫鬟？”
侍女捂着下腹低声抽泣，脸色变得惨白，趴在地面努力磕头认错。宁风遥上前扶起侍女，关切地问着，“怎么样啊？受伤了吗？”
“奴婢没有！多谢宁少侠……”侍女瞳孔像是地震了一样，赶紧甩开宁风遥的手，躲到许天韵背后去。宁风遥这才晓得自己碰了人家的手臂，失了礼数，立刻道歉，“是在下失礼了，姑娘莫要介怀！”
眼睛看向董昧的时候，许天韵换了副嘴脸，变得讨好起来，笑嘻嘻地说话，“你叫董昧？这名字真好听！嘿嘿……屋子里那个不过是个小妾，在我眼里她和其他丫鬟没有区别。但是董姑娘不同，姑娘你大方爽朗、艳丽绝伦，乃是女人中的极品！”
这家伙说话真欠揍啊。
董昧瞪了眼许天韵，藏到宁风遥身后去了。许天韵的眼神落到宁风遥胸口变得危险而阴冷，眼角分明刻着嫉妒和碍眼的情绪。许天韵盯了眼宁风遥身后金蚕杖，抱着胸口歪着嘴，“宁少侠是吧？听他们说看见你使金蚕杖了，炉鼎寺金蚕杖失窃，就是你搞的鬼吧？还大摇大摆地在我家装什么正义凛然的游侠呢！真是可笑！你在许家编瞎话的时候，得亏我不在场，否则本公子早就识破你们这群江湖骗子的嘴脸了……”
“住口！宁少侠所言皆为真相！你不过是听了长宁公主的一面之词。”许月见从房间里走出来，冷冰冰的眼神落在许天韵身上，两人目光对视竟有两军交战的气势。
“月见，你就算只是许家的一条狗，也该站在我们许家这边才对。那个贱女人和妖怪偷情，还怀了他的孩子，这不仅是背叛我，也是背叛许家！”许天韵越说越大声，他就是想要屋里的洛巧月听见，让洛巧月无地自容，“不过，我已经原谅她了，我可不会休了她！毕竟，她的那副好皮相确实不错，我可舍不得呢！就算这贱人在床上不会玩儿那些花样，滋味儿还是有的！哈哈哈！”
屋内的洛巧月握紧右拳，声音哽咽。门口的许月见冲至许天韵面前直愣愣给了他一巴掌，在许天韵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对着他的鼻子又给了一拳，许天韵掉了一连串的鼻血，吓得大叫起来，“血！是血！许月见，你这个疯狗！！”
许天韵伸手去抓许月见的头发，宁风遥一把抓住许天韵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许公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总是这么暴躁，流点儿血促进新陈代谢，也是好的。”
许天韵一把捉住宁风遥的衣领，将他扯了过来，饶有兴趣地问，“宁少侠，你这身子骨不太行啊。信不信……我能把你提起来？”
宁风遥被衣领抵住喉咙，猛地咳嗽两声，眼角挂着生理眼泪。展洛昭抬腿掀翻许天韵，稳稳接住了宁风遥，俯视着底下地面趴着的许天韵，“师兄不出手，是念着你的人命！我只在乎师兄的命，你要是伤了他那么一点点，我不介意将你大卸八块！”
许天韵缓缓起身，“我为各位请来了金刚修罗阵，谁让他们找了多年的金蚕杖在你们手里呢？交了那么多香火钱，炉鼎寺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