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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葬歌吟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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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昧趴在地面,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怕他?他杀了我全家!他同我有灭门之仇!为什么要怕他啊?没用!真没用!该死的!该死的!!”
“董姑娘,你在做什么?”林水儿扶着杜欢过来,身后跟着零零散散的白云山庄弟子。她看出董昧眼中的痛恨、失落与绝望,低身为她擦去眼泪说道,“此处血腥味极重,董姑娘还是带着宁少侠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杜欢冷哼一声,“丫头,你管那鬼门之人作甚?因为他们,多少正道修士毁于一旦?青山派!苍谷派!你要是再和有他们过多牵扯,咱们白云山庄迟早也会毁在他们手里!”
董昧冷笑两声,眼睛都没往杜欢那处看,只是对着林水儿深鞠一躬,“多谢林姑娘,白云山庄死伤惨重,还是管好你们山庄自己的事情吧!”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杜欢听的。
突然一声咳嗽,宁风遥硬生生被呛醒,两只眼睛泪涟涟的。董昧赶忙跑过来扶起宁风遥,指着倒在地面的展洛昭解释起前因后果,“妖尊以妖力抵御展洛昭的剑气,所拼乃是内力。展洛昭不敌妖尊,受了些内伤,故此昏迷,宁师兄莫要担心!”
“他怎么突然对妖尊动手了?展洛昭分明不是他的对手!”宁风遥有些恼怒,等着人事不醒的展洛昭,一拳打在展洛昭胸口,却是半分力气也没有用尽。
“那落蕖是石精,不死不灭,很难对付!落蕖倾心于妖尊,对她的主人动手乃是大忌,展洛昭剑指妖尊应当是为了转移落蕖对你们的攻击。”林水儿回忆起落蕖的神态,将真相一点点说出,语气越发温柔,“他不想你们受伤,宁愿让自己去面对更大的危险……”
宁风遥红了眼睛,湿漉漉地瞧着展洛昭,笑骂道,“傻子!”
“系统检测到您的情感数值正在上升……”
“闭嘴!”
“宁师兄!我们好像……被蛇群包围了?!”董昧望着四周的桑格草原,草丛里突然探出一条条吐着信子嘶嘶叫嚷的蛇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一群伤痕累累的人围着展洛昭形成一个圈,宁风遥捏紧长剑站在展洛昭身边;林水儿和杜欢怒目圆睁,似乎想用眼神逼退对方;董昧抡起板斧,胸口剧烈起伏着。白云山庄的弟子尽数围拢,颤抖的手险些连剑都握不住,脸色变得铁青。
“嘶!”一条小红蛇高高站起,爬在宁风遥面前转起圈来,似乎在讨好什么。
“你是?你是瑞儿?!”宁风遥认清眼前蛇,小红蛇转身化为人形,俏丽的红衣小姑娘站在蛇群中央。瑞儿转身蹲下,摸了摸草丛里面的蛇头,笑着说,“不准吓唬恩人,小心本姑娘吃了你们!”
“瑞儿?你怎么来了?”宁风遥有些激动,“这些蛇和你不太一样,怎么也听你的话啊?”
瑞儿偷笑起来,“恩人,我可是赤蛇一族的王女呢!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要看我爹爹的面子呀!虽然我在青山派的模样的确很狼狈,但那只是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爹爹并不知晓那些。若是让他知道了,青山派哪里需要展少侠去收拾?爹爹就能灭青山派满门!”
这丫头也太单纯了,她都不知道赤蛇一族与青山派的交易。不过,说到展洛昭,宁风遥的脸色添了好些愁绪,整个人蔫儿了下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瑞儿摸了摸下颚,摇头晃脑地说,“妖尊有事和爹爹商量,便将我带过来了。就在龙骨湖泊那边,我们在那里埋伏了好多蛇毒,死了几百个自以为是的修者呢!”
远处的蛇群发出规律的由远及近的嘶嘶声,瑞儿撅起嘴巴,“爹爹叫我了,我先走啦!还有,这是我的唾液,你拿着它蛇群就不会攻击你啦!”
宁风遥忍住恶心接过那蓝色小瓶,朝着远去的赤蛇示以微笑。董昧凑近闻了闻,差点儿当场吐出来,“呕!我不行了,这什么味儿啊?!太冲了吧!”
“瑞儿可是女孩子,不能这样说!”宁风遥将瓶子挂在腰间,驮着展洛昭一步步离开桑格草原。汗如雨下,宁风遥累得只想骂人,“重死了,我要死了……救命……”
分别之际,林水儿望着宁风遥的眼睛,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闪着奇异的光,“宁风遥,虽然我们的想法大都不一样,但我还是相交你这个朋友。我还是很喜欢展洛昭,自从见面后,他似乎很少看我,我老是这样自作多情……宁风遥,白云山庄同妖尊势不两立,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宁风遥微微叹息,气息声被黄昏归去的鸦啼掩盖,“林姑娘,鬼门不倾向于任何人,或是任何妖怪。但有一点不会改变,林水儿永远都是鬼门的朋友!鬼门永远不会伤害林姑娘。”
宁风遥等人开启了漫长的回家之旅。
“宁师兄,鬼门来信,咱们有宽敞的地方住啦!不过距离此地还有些距离,估摸着要走半个月左右才能到。”董昧突然说话,宁风遥绝望地回答,“这叫有些距离?我的天,我背不动他了……董师妹,搭把手……快快快!”
董昧的援手还没伸出来,宁风遥便没了力气,摔了个人仰马翻。
疼疼疼!脖子好酸啊。嗯?笑声?谁在笑?虽然笑得很好听,但是这笑明显带着嘲讽的意思嘛!宁风遥睁开眼睛,倒在自己身边的人捂着胸口笑得停不下来,眼睛弯弯的,嘴角勾起的模样好看极了。
“好家伙,敢情你一路上都是装的呀?展洛昭,别笑啦!”宁风遥气红了脸,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赌气往前走去。
“师兄莫恼,师弟向您赔罪!要不……换师弟背师兄,如何?”展洛昭追了上来,宁风遥想也不想就说,“好啊,我没说下来你就不准把我放下来,不准喊累,也不准颠我!还有,别把我摔着了!否则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展洛昭背起宁风遥一步步走着,董昧将张大的嘴巴合拢,劝告自己平心静气,“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搂搂抱抱也不注意点儿!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入古槐城,烟雨河如同两只大手将这座老城抱在怀中,星火璀璨堪比昼明,河面花灯玲珑俏丽,撑在一方相思。荷花开如盛世,渡众生苦乐祸福。
“今日可是中元节?”宁风遥早就从展洛昭背上跳下来,疑惑地问。
“七月十五,确实是中元节。”展洛昭含笑回答,“七月半,祭亡灵,黄泉开路,河灯入梦,倒是个与鬼门相配的日子……”
三只荷花灯出现在二人眼前,董昧从怀中掏出宣纸塞给宁风遥,“既然碰见了,咱们放河灯许个愿总归是可以的吧?河灯和纸你们先拿着,我再去借点儿笔墨过来!别走远了啊!”
宁风遥端着自己的荷花灯,拿着一小张宣纸,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环视周围。展洛昭等着董昧回来,他的眼睛只落在宁风遥身上,嘴角微微扬起,心口念道,“师兄的愿望里会有我吗?”
只有宁风遥腿弯处那么高的男孩抱着母亲的手臂,指着缓缓远去的荷花灯,嗓音稚嫩而单纯,“娘,阿爹真的能看到吗?每年都放河灯,他却一次都没回来过。是不是河灯被水打翻了呀?”
妇人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望着烟雨河的尽头,“不会的,他一定能收到,而且会很高兴。你爹一定很想你,见了河灯就像见到你一样,肯定欢喜得睡不着觉!”
“阿爹一定也很想娘亲,等他回来,娘亲就不会把枕芯哭湿了。”男孩抓着妇人的掌心晃来晃去,“等我长大了,我就能代替父亲打仗,让他一辈子陪着您!而且,我才不会像阿爹一样,我年年都要拿军功!年年都要回家看娘亲……”
右侧的老爷子佝偻着腰杆将荷花灯放在河面,老婆子伸手紧紧拉扯着老爷子,生怕他掉下去。老爷子好强地推开老婆子的手腕,埋怨道,“哎呀,我够得着,不会掉下去!你也别担心,孩子会平安归来的。你想想,他平日里吃饭能吃三大碗,力气比牛还大,打仗还不容易嘛?”
身后一身富贵模样的小姐领着丫鬟来到烟雨河边,小姐将纸条塞进河灯。丫鬟提着裙子将河灯缓缓放下,转身跳到小姐身边,双手合十,夸张地说,“周公子,咱家小姐都为你害了相思病了,怎的还不来娶她呀?”
小姐伸手敲丫鬟的脑袋,“打烂你的嘴,休要胡说!谁想他了?”丫鬟藏在小姐背后偷笑,主仆二人慢悠悠离开了烟雨河。
董昧将笔墨带过来,自己坐在一边儿抱起荷花灯便开始写纸条,还偷偷抬头瞧着有没有人偷窥。展洛昭似乎早就想好了,下笔飞快,立刻将纸条塞进河灯中央。
宁风遥小心翼翼地写下愿望,悉心折叠后藏进荷花灯中。三人的荷花灯同时下河,随着凉爽的夜风缓缓漂浮着,蜡烛在灯芯起舞摇晃,火焰映射出温暖柔和的光彩。
“师兄,许的什么愿?”
“不能告诉你,否则就不灵验了!”
“你信这诸天神佛,还是信我?”展洛昭歪着脑袋,一脸得意,“神明可忙了,他得实现多少人的愿望啊?我就不一样,我只在乎师兄一个人的愿望。”
“咳咳,那我说了!我希望现在可以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肚子一直饿着呢!”宁风遥编了个理由搪塞他,展洛昭却认真记下,匆匆离开,对宁风遥留下一句话,“师兄,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灯火琉璃,掩藏人心悲喜。宁风遥看着城中人的表情,只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带着同样的情绪——悲伤与恐惧,有的藏在眼角,有的藏在指尖,有的藏在口中。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吧?宁风遥摇了摇头,等待着展洛昭的归来。
哭声?女孩儿的啼哭?还有……男人的悲鸣?宁风遥冷汗直下,转身,只瞧见一个女孩笑得明媚灿烂,整张脸像盛开的花一样。错觉?
“滴滴,剧情导入中,欢迎来到第三个副本故事——葬歌吟!此为隐藏剧本,原剧情中是你霸占了鬼门,但并没有重新选择鬼门住址,所以不会经过这古槐城。懂我的意思吗?”
“啥……啥意思?”
“呃,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我也不知道。不过放心,遥遥,我还是能随时给你出主意的!只要你信得过我!”
“我信你个鬼!你这分明就是消极怠工,上班划水!”
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宁风遥望着展洛昭的那盏河灯,竟漂回岸边来了。偷偷瞧了瞧四周,宁风遥立刻捡起那盏荷花灯,将其中纸条抓出来展开,一字一句默念了出来,“愿朝夕与共,愿日久情浓。”
“哇哦!”系统八卦地惊呼起来,“这个日久情浓很有味道嘛……”
“闭嘴!”宁风遥将纸条塞进河灯,重新将它放于河边,伸手推了一把。河灯移动的速度加快,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宁风遥安心地舒了口气。
董昧被摆满各种装饰品的小摊吸引目光,蹑手蹑脚地绕来绕去,抓起这个瞧瞧,似乎想要将整个店铺买下来。董昧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烟雨河边的宁风遥喊道,“宁师兄……”
“想买就买!中元节,怎么说也是过节嘛!”反正不是我的钱,宁风遥偷笑起来,“好嘞!”董昧笑得更灿烂了,转身跑进布料店去。
“大哥哥,买花吗?给你喜欢的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小姑娘,低沉着脸,小声地说着。她提着一篮子并不新鲜的蓝色的小花,手臂发抖,整个人的情绪很不对劲。
“好啊,怎么这么怕我啊?卖不完的话会被娘亲骂吗?”宁风遥从袖口摸出几枚铜钱递给小姑娘,小姑娘伸手抓着钱币,抬起头来。那张脸流着红色的眼泪,眼神空洞像个死人,突然阴冷地勾起唇角,眉眼好似一柄杀人的利剑!
“啊!”宁风遥倒退一步,跌入烟雨河,激烈地挣扎起来,“救命……救命啊!!董昧?展洛昭!救我……救……”河水吃进嘴里,宁风遥半个头没入水中,身体不自觉地往下坠,越是挣扎越是下降得厉害。
“大哥哥!”
“哎呀,有人落水了!!”
“有没有人啊?快救人呐!”
“师兄!”噗通一声,宁风遥看见那道光朝自己游来,托起自己的身体回到河边。展洛昭将宁风遥捞出水面,宁风遥双手撑地吐了好几口水呛个不停,转眼盯着身边焦急的小姑娘,那张脸分明什么也没有!没有血,也没有冷笑。
“展洛昭,我……”宁风遥话未说完,就被展洛昭捞进怀里去了,整张脸贴在他的胸口处差点儿喘不过起来。本想狡辩说自己没站稳的宁风遥转口,用手拍了拍展洛昭的后背,轻轻道了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展洛昭松开宁风遥,从地面捡起一包东西,将一包烧饼递给宁风遥,“师兄,饿了吧?我看好多人排着队买这家烧饼,想来应该是好吃的,就给你也买了一份!我还买了桃酥、糖葫芦、桂花糕,那边还有馄饨……”
宁风遥咬了口烧饼,发出无比满足的声音,痛快地说,“好好吃啊!喂,你别老看着我笑啊……”宁风遥将烧饼捏成两半,将其中完整的一半塞到展洛昭的唇边,“你抱着那么多东西不方便,师兄喂你吃!张嘴,啊~~”
“师兄……”展洛昭愣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张着嘴咬了一口烧饼,肉眼可见的高兴与幸福,“嗯,味道很好,多谢师兄招待了。”
宁风遥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立刻躲在展洛昭身后,咽了口唾沫,指着烟雨河的尽头说,“那是什么东西?!”
展洛昭下意识伸出手臂护住宁风遥,转身瞧着烟雨河,皱了皱眉。
尽头处,木舟沉浮,白旗沾血,披风而来,似在号令千军万马,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