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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妖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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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遥有些震撼，赵七娘为了洛怀生赴死，魏长生为了妻儿放弃道修。而洛怀生，受尽折磨与痛苦，仍旧不怒不恨，眼里满是爱与欢喜。这算是好的结局吗？
林浔望着魏长生，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师父！我不能……赵七娘，你是不是对我师父用了魅术？！师父，你在骗人，对不对？”
“林浔，我话中真假，你自有判断。”魏长生面带微笑，“林掌门，莫要妇人之仁，你追寻的是大道与正道，并非是我。苍谷派众弟子，还不快跪拜新掌门？”
苍谷派弟子尽数下跪，“弟子参见掌门！”
郭摇风含泪下跪，眼睛直直盯着洛怀生，哑着嗓子呜咽。
林水儿和杜欢叹了口气，李桂平则是满脸不屑，董娘子早已离开此地。董昧将双板斧插在腰间，飞身来到赵七娘身前，“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如此待她？我们一路进来，你们谁见过赵七娘杀人了？她不过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孩子，她有什么错？明知必死而入死局，她不过是个母亲罢了！”
宁风遥接着董昧的话说下去，“她没有使用任何魅术，却被刺瞎一只眼睛。修者当心怀天下，并非铲除异己，看来……大多数道者并不懂得真正的道为何物。”
林水儿有些不解，高呼着，“宁风遥，你是在为他们说话吗？洛怀生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他们或许不是你口中说的真正的修者，却都是活生生的人！说到底，你们鬼门就是看不惯正道修者吧？”
老婆啊，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宁风遥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选择沉默不语的方式回击。
展洛昭上前一步，拦在宁风遥身前，“林姑娘，鬼门从未轻视过任何人。我想问各位修者一个问题，你们抓赵七娘是为了什么？为了大道？还是为了正义？都不是，你们心知肚明。各位抢夺赵七娘，不过是为了逼问她妖尊莫雨声修炼之所在，为了成为第一个重伤妖尊甚至杀死妖尊的修者。其实，你们想要杀死妖尊的念头都不是为了天下，而是为了自己的名誉和利益，不是吗？”
众人没有回答，全场死寂，杜欢和李桂平面色不悦。
赵七娘挣扎着起身，掌心紧贴洛怀生后背，为他渡去温柔而强大的妖力。魏长生抬袖为赵七娘擦拭额间汗滴，笑着说，“人骨已碎，妖骨若得如此妖力，必定生长遒劲，势不可挡！怀生，爹不要你做人了，好生做个山野妖怪，自由自在地活下去吧。”
林浔挺直身体，一步步走向魏长生。宁风遥立刻来到魏长生身前，拦住林浔，前者笑起来天真无邪，倒是让林浔晃了晃神，宁风遥解释道，“魏老前辈说，若我等能够保证洛怀生的安全，苍谷派便是鬼门永远的盟友。林掌门，此话可还作真？”
林浔望着魏长生，魏长生对他欣然一笑，林浔的眼眶便红得不成样子，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洛怀生的性命就拜托宁少侠了。苍谷派弟子听令，魏长生……勾结妖孽，隐瞒洛怀生身份，其罪……其罪当诛……起阵！万剑诀！”
苍谷派弟子整齐地排列起来，将长剑高高抛出，所有的长剑组成一股“洪流”，矛头顿准了魏长生，只等林浔下令。林浔迟迟不开口，长剑挂在半空发出铮铮响声。
“林浔怎么还不下令？”李桂平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很乐意看到这种自相残杀的戏码。
“他在等，他在等赵七娘向洛怀生传送妖力结束。”杜欢叹了口气，“到底是孽缘，魏长生若是从未遇见那赵七娘，他的修为绝不会止步于此！妖缘，害人不浅哪。”
赵七娘最后吐出妖丹，融于洛怀生血脉之中，用魅术在他脑海编织了一场离别的梦。妖丹在洛怀生体内，在身体的空隙中生出残缺的妖骨，洛怀生奇迹般的不再流血了。
“爹……娘……娘亲？！”洛怀生尝试着睁开眼睛，只能看见魏长生怀中抱着一只血淋淋的、奄奄一息的红狐，狐狸尖尖地叫起来，用舌头舔舐着魏长生的掌心。
“万剑诀，启！”魏长生朝着林浔点头，林浔颤抖着手臂挥下，空中的剑流袭来，像一片乌云覆盖着魏长生的影子。剑插入骨肉的钝响，剑身摇晃的颤音，魏长生吃痛的闷哼，还有洛怀生悲痛的呼叫，所有声音裹挟在一起，黏成一片无人靠近的山海，山海的尽头是一座葬着两个相爱之人的墓碑。
宁风遥急呼，“展洛昭，动手！”
展洛昭将洛怀生扛在肩头，董昧则护着宁风遥离开。白云山庄的人前去阻止，林水儿看着万剑诀中飞溅的血花，浑身颤抖道，“让开！让他们走！展少侠说的对，死伤无数有时候并非是为正义，不过是起了贪欲之心罢了。”
李桂平气急败坏，取出一把崭新的折扇飞步移去，“莫想离开！洛怀生杀了我凤栖谷二十三名弟子，就死了爹娘两个哪里管够？！难道他自己就不必偿命了吗？我承认，我凤栖谷就是为了名誉和利益才对付赵七娘的。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心中不存大道，就活该被杀死吗？”
宁风遥白了眼李桂平，“世间物竞天择，强者为尊，这般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一群猎人打猎被老虎咬了，难道还要去责怪老虎咬人不成？再说了，自己道行不够中了魅术，怪得了谁？你还要别人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你们去杀吗？”
展洛昭深深吐出几个字，“所谓道，应是不分修者与妖兽的。天下万物皆为道，皆化作自然，你们如此强求，逆了根本，故无所成就，失去也是理所应当。”
“小美人儿，把洛怀生留下！我再不纠缠你了！我发誓！我不能让师弟白死啊！”李桂平神色慌张，拽着宁风遥的袖子不肯松手，董昧的板斧都放在脑门上了也唬不住他。
“赵七娘和魏长生何等人物？他们已然赴死，又怎么能说你的师弟是白死呢？”宁风遥扔开李桂平的手腕，自顾自往前走去。李桂平瘫坐在地，绝望地闭上眼睛，“谷主杀我！杀我矣！”
鹰隼长鸣，无聊生。草原上顿时阴云密布，鹰的影子在众人心头飞去掠来，夹杂着死亡的腐朽的味道。那是三大妖徒位列第二的鹰隼——宁长州！
“既然来捉我，为何又要离开？”深沉的、如同龙吟一般，群妖肆虐将修者围了个方正，群妖之中缓缓走出一人，身披褐色长袍，血色腰带缠腰，手臂上爬行着一条紫花锦蛇。
“滴滴，重点人物出现，妖尊莫雨声！战斗力300，防御力150，速度120，全场最佳！”
“你特么搁这儿打游戏呢？那我战斗力不得负分儿啊？不过我的防御力应该不错，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死，看来我的位置是大肉坦克啊！”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吗？遥遥。你的危险都被展洛昭用身体挡下来了，他才应该是防御力最高的人！你现在不过就是仗着有个我，一个优秀的剧透系统……”
“得了吧，听你在这儿给我胡吹海吹，你看看你做了啥？还引导我？路都给我指挥歪了，现在展洛昭整个人都弯了，你去给他掰直啊！！”
莫雨声的威压令每个人都感到窒息，似乎他咳嗽一声就会吓死一半修者。宁风遥转头嬉皮笑脸地说，“那啥……鬼门可没掺合这件事啊，那群臭道士要杀你，不关我们的事！所以……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可你站在这里，本座就很想让你人头落地啊。”莫雨声的声音深沉悠远，很有磁性。若是不说些攻击人的话，估计这嗓音还能撩些小姑娘呢！
展洛昭将红狐递给董昧，提剑拦在宁风遥身前，“鬼门无心与妖界为敌，若是强行留下我们，妖尊反倒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你的眼睛……不像这红尘中的眼睛。”莫雨声甚至没有理会展洛昭，盯着宁风遥的眼睛，颇感兴趣，“若是能将这双眼睛取下来送给本座，本座就放你们离开，如何？”
宁风遥退后一步，吓得连忙鬼话连篇，“妖尊大人误会了，这双眼睛只有生在我脸上才会如此，你若取下来，这双眼睛就变得和死鱼眼一样，不好看了。”
“那本座便捉你回去，把你锁起来，日日瞧你的眼睛。”莫雨声笑了，身后一名女子挽住莫雨声的手臂，蹭了蹭他的脸，对妖尊耳边吐气，“妖尊莫要开玩笑了，我们不是来给七娘报仇的吗？快下令吧，他们如此对待七娘，妾身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莫雨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好玩了，转身盯着那群修者，“本想着将你们一网打尽，杀个痛快，谁想到你们自己就把自己弄得四分五裂了。我将修炼的消息透露出去，不过是想重伤你们名门修者，这人都走了大半，还怎么重伤啊？”
满眼的不屑，似乎从没把白云山庄与凤栖谷放在眼里，莫雨声招了招手，空中鹰隼高鸣一声落地化人。蓝袍青衣，竟不像个妖怪，像个仙风道骨的神仙。
“这是个妖怪？不太像啊。”董昧眼睛都看直了。
“哼，宁长州可是堕神，是天上仙抛弃的神鸟，自然还留存着些仙气。”莫雨声回了一嘴，转身看着妖孽大开杀戒的场景，活人惨叫连连在他耳边如同美妙的歌谣。
宁长州的武器，是羽刃，由百鸟的羽毛组成，借助强劲的妖力用指尖打出，威力堪比腰斩酷刑。雪白色的漂亮的羽毛，插入命脉要害，沾染一身红，便吃了一条命。
“七娘找死之前求本座一件事，让本座放过苍谷派。他们死了掌门又死了师弟，现在连对付本座的心思都死透了，杀了他们倒也没什么意思。”莫雨声命群妖为林浔等人让开一条生路，林浔含泪望了一眼人妖相杀的可怕情景，领着苍谷派弟子离开了桑格草原。
桃夭胡不归悄然来到杜欢身侧，花香袭人，杜欢一剑劈开桃夭设下的幻境，将她踢了出去。胡不归吃痛一声撞在地面，身体碎成一滩桃花瓣随风飞旋起来，又是一阵轻狂的笑声。
“丫头！”林水儿的后脑勺突然出现一条小蛇，杜欢急呼，宁风遥也慌得不得了，“林姑娘！小心身后！有蛇！！”
身体不自主前倾，展洛昭拖住宁风遥，压低声音道，“妖界并未向鬼门出手，师兄要是贸然行动，我们三个很可能一个也走不出去！”
卧槽？那我老婆怎么办？系统！系统！快想办法啊！
“嗯？杀气？！遥遥，快躲开！”系统突然叫嚷着，莫雨声身旁的女人突然化为一块块石头朝着宁风遥飞了过来。化石的最后一刻，宁峰眼看见了女人的眼神，那是嫉妒的眼神。
“师兄，退后！”展洛昭将宁风遥拉至身后，唤出剑诀，剑身轮转竟分出十七柄剑护在三人周围阻挡着石块的进攻。
展洛昭的脸色有些难看，额心淌着汗滴，眼眶出现几条红血丝，手指在发抖。董昧挥动双板斧，大喝一声，“不过就是些石头，看我的！喝！”
一块块石头被板斧砍得粉碎，落在地面。飞沙走石，石头很快又聚拢在一起，宛若腾龙一头撞向董昧，宁风遥扑向董昧，两人栽倒在地躲过一次攻击。
展洛昭似乎看出什么端倪，拔剑朝着莫雨声奔去。宁风遥脱口而出，“展洛昭！你做什么？快回来！”
巨石伸出一双人手朝着宁风遥的眼睛抓去，却被宁风遥这一嗓子惊得停住了，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莫雨声奔去，只听见女人的声音，“休要伤害大人！”
董昧吓得浑身脱力，瘫在地面，咽了咽口水，轻声说着，“展洛昭……”
莫雨声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两只手轻轻抬起，妖力与剑气相抵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将附近的道者与妖孽震得倒在地面不敢动弹。二人周围烟尘散尽，才发现莫雨声一手握着剑身，一手捏着女人的头顶，轻笑着说，“在你眼里，本座就这么好对付？”这句话是在问女人，也是在问展洛昭。
展洛昭的手腕使不上力，挣扎不能。
莫雨声对着女人说话，“落蕖，他说的对，那双眼睛只有长在有心之人脸上才好看。你将那双眼睛抠下来又能如何？”
莫雨声轻轻靠近女人耳畔，低声冷笑，“就算装在你的眼睛里，那也不过是死物一件罢了。谁让你……没有心呢！”语毕，莫雨声右掌拖住妖力往下一压，女人的身体碎成石块散落一地。
“什么？”展洛昭无比震惊，随后就被莫雨声捏住咽喉，长剑哐当落地。
“展洛昭！”宁风遥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一拳砸向莫雨声。莫雨声用掌心接住，刚想用妖力将他震开，似乎发现了什么，紧紧捏住宁风遥的掌心，笑着说，“没有修为的修者，有趣。”
“宁师兄，展师兄……”董昧爬起来，却被鹰隼用羽刃抵住喉咙。
莫雨声回头瞧了眼尸横遍野的桑格草原，看着杜欢与林水儿互相搀扶的可笑姿态，看着李桂平披散着头发举着扇子乱飞的癫狂模样，低头猛吸一口生命逝去的血腥味，扭了扭脖子，“够了，本座累了，回去吧。”
展洛昭和宁风遥被莫雨声扔在地面滚了好几圈，展洛昭立刻起身护住宁风遥将他扶起来，“师兄！你怎么样？疼吗？”
宁风遥咳嗽声剧烈，脑子晕乎乎的，刚想说话就昏倒在展洛昭怀中。
“替本座养着那双眼睛，本座若是想了会过来瞧他的。”莫雨声挥袖，妖力将地面的石头全部吸入袖口，领着活下来的妖兽们离开了桑格湖泊。
董昧奋力起身，展洛昭却又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李桂平看着只剩自己一人的凤栖谷，神志不清地大笑起来，折扇一横抹了脖子。杜欢抱着一名白云山庄的弟子失声痛哭，林水儿也跟着哽咽，却还是冷静下来安抚她道，“掌门，切莫因伤感坏了身子。待我等正道修者重塑队伍，定要踏破莫雨声的万绝石窟！”
蛇群，血腥味招来的蛇群，吐着信子缓缓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