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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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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死皮赖脸地问了半天,才知道那个小弟子叫陆平,曾是降天仙宫的弟子,因犯了错被降天仙君罚给了太虚观。
难怪他在这里一副恹恹的表情。
明舒御剑到九重仙宫时,须弥殿里已经站满了人,九重仙宫各路神仙几乎全部到齐,正七嘴舌唇议论纷纷。
离行看见明舒,本来烦恼的眼中明显一亮,笔直地朝他走过来,还暗暗松了口气,“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呢?”
明舒旋首看了眼的瑞霭金台,远处金芒流霞,九阶浅青石阶浮于云雾之中,托起一把把金黄太师椅,台阶之上三把太师椅上,正坐着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
须弥殿上左右两边仙将站守,个个身着坚坚硬盔甲,身材魁梧,粗眉浓目,面目凶悍,神色肃厉。
他抬头对离行微微一笑,“我没事,师傅叫我们来有何事?”
离行对明舒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将他拉到了一边。须弥殿上人太多,明舒来了也没人会注意,相反,他没来,也没人会注意。
不远处的觉远正陪在太虚身前,与众仙在讲话,但讲的什么,明舒一个字都没听到。
只是看见觉远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这种场合,他老会了。
相反离行就不太擅长这种应酬的场面,所以他才得以脱身。
明舒转头看他。
离行双手负背,身板挺直,眉间中的龙印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仪。再加让离行本来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看上去就种王者的气度,但就是不太好相处,所以众仙也都不会主动与他搭讪。
但离行的气度真的是远高于觉远。
他的气度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觉远却是后天练成的。
他抬手抚摸上了离行眉间的龙印,突然问道,“你额间为什么有龙印?”
离行微微张大了嘴,看了明舒半晌,却是反问道,“润风,你是不是失忆了?”
不记得紫微大帝之事,不记得凌尘箫的吹法,现在连他的前世今生都不记得了。离行不得不怀疑,他的小师弟失忆了。
明舒垂眸小小的嗯了一声,“有些事情,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离行紧张,“怎么弄的?”
明舒,“不知道。”
离行也没有再说,只是将自己的掌心放在了他的头顶,淡淡的白晕从明舒的头上罩下。
明舒没有反抗,因为现在他是魂穿到了润风的身上,他的体质应该并无特别,还是润风的身体。
冰晶蝶也没有刻意帮他掩示,片刻过后,离行收掌,眉宇间更为焦虑,因为他什么探不到。
他的小师弟没有任何状况。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你记得我就好,”离行只有对着润风时才会笑,还笑得很温柔,“不用怕,不记得了我就讲给你听。”
最后离行也没有给他讲自己龙印的来历,因为众仙的议论高昂起来,声音已经盖过了他和离行的交谈声。
“我反对,这方法太过冒险,而且魔花的魔性虽强,但却必须完全激发出来,否则恐怕难以招唤来火雨。”讲话之人乃是性格耿真的东川真君。
自然有反对的声音就会有赞同的声音,他旁边的降天真君反对道,“太虚真人的方法虽然冒险,但不妨一试,以魔克魔的方法虽然兵行险着,但用好了,不是为一方良药。”
太虚板正地点头道,“不错,凡事皆有反噬,火雨虽然会反噬,但反噬的是人,并不是神族,此事既是我想出来的,我太虚观会主理此事,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降天真君鼓掌道,“好,不亏是太虚真人,名不虚传的大公无私,”他老奸巨滑道,“这样说来,我们就等着太虚你的好消息吧。”
东川却看着太虚,由衷地奉劝道,“魔花的反噬定然不会简单,我们谁都没有尝试过,你打算让谁去尝试?”
太虚不言语了,而是将目光慢慢转向了觉远。
明舒看见觉远浅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却是有礼地向东川拱手道,“真君,我师傅也是为了六界,再凶险我们都不会退缩。有劳真君担心,若有一日,我们为此丧命,也是命中的劫数。如果我们的劫数能换来六界的安宁,那便是值了。”
此等大义之人不止觉远一个,但能说出此等大义之话,恐惧也就只有觉远。
太虚真人应下的事,还能有谁去?
离行在远处微微叹气,转头担忧地对明舒说道,“我不想跟你分开。”
说完,他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红,又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眸。
明舒赫然明白了,他为何会仙逝,为何会转世,离行和觉远又是为何苦苦地寻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离行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喉咙里一阵酸涩翻滚,就这样又咽了回去。
这时,太虚真人招唤道,“离行润风何在?”
明舒和离行对视了一眼,只好从人群的最后面站了出来,对着太虚真人拱手答道,“弟子在。”
太虚目光笔直地看向三位天尊,却是对他们交待道,“半月后,便是天残月,当日子时,阳弱阴盛,正是魔气吸食阴气增强自身的绝佳时机。还请三尊下魔尊拂夜下战帖,他们三人一人持一花,同时吸食阴气,将魔花的魔气壮大,我会结聚魔阵,请火雨。”
三位天尊也是面面相觑,此等大胆的想法谁都没有尝试过,万一火雨下,魔花在劫难逃,不知太虚的三位弟子会如何。
太虚的态度坚定,毫不犹豫,仿若牺牲他们天经地义。
觉远向离行和明舒投来了一记复杂的目光,离行回了他一记无可奈何的目光,倒是明舒,瞳色淡然。
这一世,一定会以他的殒落告罄,而他却是不得不死。
所以,知道结局的明舒没有挣扎,他只是在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他想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命运到底会怎样?
与那三朵魔花究竟有何关系?
*
三位天尊最后只能点头答应,这是几百年来,对付魔尊唯一的希望。
出了须弥殿,太虚真人走在前面,也没有跟他们解释什么,只是交待让他们这几日关闭调息。
回到太虚观,陆平神色有些慌张,见了太虚行了礼后一直小心地觑着他。
离行本来有话想对明舒讲,但太虚有事要对离行单独说,所以他只好离开了明舒。
觉远看着明舒依依不舍的目光,笑着问他,“你喜欢离行?”
明舒转头一讶,旋即低头不语。
觉远唇边有些苦涩,“挺好的,记得有一线生机都要争取。”
说完,他转身要走,明舒在后面叫住他,问道,“是不是很危险?”
觉远头也不回地轻哼道,“你没听师傅说吗,要让魔花吸食阴气,魔性大盛时,我们都会沾染魔性,你说呢?”
明舒看着他的背影,想到离行这些年的反常举动。
这时候的离行也有些小脾气,但性情不躁不暴。几百年后的离行不但暴戾,而且性情变化莫测,莫不是受了魔气的影响,当真入魔了?
不过他对空尘宗弟子的态度倒是与太虚真人如出一辙,当真是真传了。
一转头,见陆平看自己的房间满腹心事地出神,不由得伸手拍了他一下。
这一下吓得陆平大叫了一声,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擦汗,惊魂未定道,“润风师兄,你别来这种开玩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说完,不高兴地走进了房里。
明舒一哽,他吓着他了吗?
不过就是拍了他一下,至于吗?
冰晶蝶看透一切道,“他今天捉回来一只红狐狸,怕被太真发现,所以一直忐忑。”
“红狐狸?”明舒以为是九魅,便悄悄地跟在了陆平的身后。
他在陆平房间的窗子下躲着,听着里面的声音。
陆平倒是很有爱心,拿了好多吃食给这只红狐狸,还把放在了床上,细心照料。
却总是唉声叹气道,“小狐狸呀小狐狸,师傅最讨厌妖了,如果让他老人家看到了你,一定剥了你的狐狸皮。”
红狐狸呜呜地叫了两声,听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
明舒从窗子下面站起来,身体一跃,就从窗棂里跳了起来,还把陆平吓得全身发抖,赶紧把红狐狸藏进了被子里。
他吐了口唾沫,结巴道,“润风,师兄。”
明舒笑得纯良,挑眉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狐狸,我最喜欢狐狸了。”
陆平眼睛睁大,不可思议道,“真的吗?”
明舒点头,“真的,我能看看你的红狐狸吗?放心,我不会告诉师傅的。”
陆平马上奉宝般把红狐狸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还特意举到了明舒面前,骄傲道,“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
一只通体红色的狐狸,纯白的爪子,目光孱弱,半耷拉着脑袋,好像真的生病了。
明舒伸手,“给我看看,它好像生病了。”
许是润风平素里为人正派,所以陆平并没有怀疑,抬手就将红狐狸交给了明舒。
这只红狐狸到了明舒手里,它好像挺怕明舒,使劲挣扎,爪子还剐蹭到了明舒的手臂上。
剐出了一道浓浓的血印子。
陆平害怕道,“还是让我抱吧。”
明舒不以为意道,“没事。”
他学着离行的样子,一只手抚上了红狐狸的脑袋,将自己的真气灌进它的身体里。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在红狐狸的身上时,它停止了挣扎,仿佛很舒服地伸长了两只前爪,还晃动了一下小脑袋。
陆平拍手道,“它好了。”
明舒朝他一笑,扬手将红狐狸还给了陆平,对他挤了挤眼,“好了,你小心藏着吧,千万别让师傅看见了。”
陆平对他千恩万谢,抱着红狐狸高兴得不得了。
明舒从陆平的房间走出来,马上问冰晶蝶,“是九魅吗?”
冰晶蝶半晌没有讲话。
明舒以为它没有听到,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不是九魅?”
他相信冰晶蝶识别气泽的本领不会有错。
冰晶蝶惊讶的声音答道,“它是,是,是妖尊晗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