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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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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气变幻莫测,但凭明舒现在身赋润风的修为,应对起来还不是问题。
可到了最后,整个蒹葭山上都荡漾着万缕黑气,仿若千军万马向他们奔涌而来。
眼见那些黑气如蝉蛹般将他们缠裹起来,凌空先护着明舒而来,替他把周围的黑气斩尽。
明舒担忧地看向觉远,他周围的黑气也是汹涌,恐怕他也是难以应对。
虽然他们各人都有法器,但这个节骨眼,都不如一柄灵剑有用,关键时刻还是凌空的力量强大,以一抵万。
离行也没有厚此薄彼,到底是同门师兄弟,平素里再怎么斗气,关键时刻还是会并肩作战。
离行让凌空去帮润风,他自己却站到了觉远身边,掌风扫向周围的黑气,替觉远斩杀了身边的威胁。
觉远真气消耗过度,此时一只手搭在了离行的肩上,抬头看向头顶浓郁的黑色气泽,“魔气太重,我们应付不了。”
蒹葭山上已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魔气弥漫,涌动在他们周围。
明舒也累得打不动了,幸好有凌空护他,还在周围奋力地斩杀。
他趁着凌空劈开了眼前的一条路时,跑去与离行觉远汇合。
离行额前的龙印一动,一道金色的光芒罩下,将三个人紧紧地护在了其中,他沉着地指挥道,“先调息,这三朵魔花并不简单,它们招唤来了几次的妖魔,恐怕这次我们不容易逃出去。”
觉远也收敛了笑容,面色黯白道,“凭我们的真气,恐怕是打不过,不如让我和润风用法器试试。”
凌霄琴和凌尘箫,一个可以制造幻境,一个可以平息魔气,如果结合的好,的确可以抵御任何强敌。
但是,离行和觉远同时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明舒。
他垂下了头,手紧紧的握着凌尘箫,微微颤抖。
只恨自己没有润风的记忆,驾驭不好它。
觉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凝,“润风,我们一起,我相信你。”
明舒抬起头,觉远的淡薄的唇上又展开了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种包容、理解、信任的笑容里,还带着对他的宠溺。
他在心时叹了口气,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他不是润风。
让他如何吹奏这凌尘箫。
见他又低下头不去看觉远,离行也满心担忧地转头看向外面的魔气。
他的仙障只能维持一会儿,现在就快要破了。
而外面还在如野兽般叫嚣的魔气却一丝一毫没有疲累,这样下去不行。
他虽然不知道润风为何会突然如此,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他毕竟是润风,如假包换的润风。
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师弟。
太虚真人必定知道这里有多么凶险,却还是一声令下就让他们来了,更多的也是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三兄弟从出道到今,不管多么凶险多么恶劣的情况,都对付过来了。
不仅仅是靠法器,更多的是靠着他们的相互扶持。
心在一起,才能战胜一切。
思及此,他坚定道,“其实任何事物都是相对而言的,有时候静就是动,动就是静,如果润风的箫声不能让这些魔气安静下来,那可以让它们更张狂,只要它们自乱了阵脚,我们也好攻克。”
明舒握紧了凌尘箫,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不能放弃,他还想回去。
他还想问问离行,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他。
耳边是咆哮的吼叫声,离行的仙障已经出现了裂痕,凹凸不平地仿若生出了一个个疙瘩。外面的黑气每冲撞一下,仙障就要凹进来一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仙障就会被攻克。
不能再犹豫了。
明舒深吸了口气,抬头对离行和觉远点了点头,“好,我们祭出法器。”
离行淡淡笑着,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两位师弟的肩上,“凌空替你们护法。”
觉远看着润风道,“那我就祭出一个凶险的幻境,配合的箫声。”
安排完毕,离行主动撤回了仙障。
顷刻间,魔气灌进了明舒的耳朵里、鼻孔里,瞬间流蹿进了七经八脉。
反观离行和觉远,都知道用真气蔽体。
明舒却运用不好这强大的真气,幸好有冰晶蝶给他下了一道自然之力。
仙障撤开后,觉远马上祭出了凌霄琴,琴声一响,周围的景象瞬间改变,甚至比刚才的情况还要凶险。
天闪雷鸣,赤红的天空仿佛渗出的鲜血,大地都有如陷进了十八层地府,空气像燃烧的冥火,看得见却触摸不到。
明舒拿起了箫,他吹的声音还是不太好听。
越吹周围的咆哮声越大,越吹天空越来越沉下。
明舒内心十分煎熬,他越紧张就越是吹不好。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地落下,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箫掉到地上,甚至手抖得连箫洞都对不准嘴唇。
不但吹得不好听,还经常断音,接连不上。
冰晶蝶急道,“主人,你把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乱。”
明舒声音抖动道,“可我心里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冰晶蝶十分经验道,“你恨什么就想什么。”
既然已经越来越魔了,那不如反其道而行,说不定还能负负为正。
明舒闭上了眼睛,心里反复想着那一世离行剖丹的情景。
他抱着自己时的深情话语,是那样的缠绵悱恻,每一句都让明舒感动得想落泪。而就在他深陷在这种柔情蜜义中不可自拔时。胸口的疼痛感猛然将他从温柔厢中唤醒,仿若被突然钓上的鱼。
脱离了大海的感觉让他惊恐、悲伤、绝望。
他抬起了头,看着离行闭上了眼睛,咬着牙从他的身体里掏出了内丹。
那颗血淋淋的金黄色内丹从他的胸口被掏出时,好像掏出的是他的心。
明舒就这么抬着头,感觉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眼皮苦苦支撑,他抓着离行的衣领,费力地问道,“为什么?”
离行没有回答,依然淡然地闭着眼睛。
想着想着,明舒的手抖得更厉害,他的呼吸越来越快,吹得也越来越快,只是箫洞都抵到了鼻子上,他只能张口咬住。
觉远的琴声也越来越快,仿佛在配合着他的箫声,也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离行的凌空打法也是奇异,不按常理出牌,上下左右乱打一气。
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人不正常,连法器都不正常。
脑海里他也慢慢地闭上了眼,但是,他在记忆中,竟然看到了自己晕倒后,离行眼中滑落出来的一滴泪。
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突然,明舒的情绪安静了下来,呼吸慢慢地归于平静,那滴泪从他的眼中滚落下来,滑进了凌尘箫里。
淡蓝色的光芒从凌尘箫中散发出来,混杂着淡淡的黑色气泽,向四面八方涌去。
后来,他吹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只知道不多时,周围仿若炸裂般,玉碎的声音哗哗作响。
明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动了下脚,居然滑到了地上。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两腿一弓一跪,头晕晕沉沉的。
离行和觉远奔向他,惊喜道,“魔气破了,我们赢了。”
明舒抬起头,对他们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那种释放后的轻松让他重重吁出了一口气。
离行扶他起来时,明舒转身,居然将他抱住。他望着天空,蔚蓝的天,仿若一碧湖水,让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种感觉好像失而复得的一件宝物,这一刻,他再也不想放手了。
觉远微微有些尴尬,倒也知趣地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动手把那三朵魔花收了起来。
离行呼吸轻盈,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笑道,“没事了,不用怕。”
太虚真人座下的三位弟子,在九重仙宫颇有名气。倒不是修为多么强劲,或是立过多少汗马功劳。
而是这三个人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不管多少艰险的环境,三个人总能融为一体。
这在许多仙门弟子中并不多见。
一般共同对敌时,都讲究取长补短,但他们三个人没有长短之分,一向是同进同退。
离行一向都有信心,只要他们师兄弟同心协力,就没有闯不过去的砍儿。
*
从蒹葭山回来,明舒整整晕睡了一天一夜,离行和觉远还好,只需要打坐调息。
明舒醒过来时,没看见离行,也没看见觉远,只有一个小师弟在照顾着他。
明舒并没有润风的记忆,他也不认识这个弟子是谁,从床上睁开眼睛时,还有些出神。
那小弟子看见他醒来,有点不奈地过来扶他,“润风师兄醒了,你醒了就好,大家伙都在等你了。”
明舒被这小弟子扶起来,喝了口水,顿时觉得喉咙里舒服极了。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担心地问道,“离行和觉远呢?”
他睡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小弟子撇唇道,“他们早就没事了,这会儿和真人一起去了九重天宫。”
明舒……
怎么就他这么怂吗?
小弟子道,“本来离行师兄不愿意去的,但师傅不同意,他走时依依不舍,还吩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明舒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这倒像是离行的作为。
但他们去九重仙宫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商榷消灭拂夜的事?
明舒坐起来又问道,“他们几时回来?”
小弟子奇怪地看他一眼,好像在看一个怪胎,“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润风师兄说他们几时能回来?”
明舒选择闭嘴。
小弟子又道,“真人说了,你若醒了,就自己到九重仙宫去找他们。”
明舒默了。
这太虚真人可真是铁石心肠,对待自己的弟子这么狠心。
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怎么说也应该休养几天。可他却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走,连他都这个晕迷中的人都不肯放过。
小弟子还添油加醋道,“你饿不饿,我先帮你弄点吃的,吃饱了你再去九重仙宫,那个地方没有吃的好可怜。”
明舒又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悲惨命运默哀。
小弟子说着就往外走,看意思是去在帮他拿吃的。明舒却叫住他,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弟子当场傻眼。
润风师兄怕不是伤到脑袋了?
冰晶蝶很有先见之明道,“我觉得太虚真人应该是想用那三朵魔花来对抗魔尊拂夜。”
明舒问道,“他想以魔克魔。”
冰晶蝶点头,“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