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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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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林是真的累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阖眼,回来时勉强撑着两眼,神色萎靡。
两位长老又对明舒一顿询问,但明舒咬死了就那几句话,他们问来问去问腻了,也就不再问了。
现在只等着离行醒来。
明舒和锦书在一旁说悄悄话,瀛玉的目光不住地看向他们,明显不悦,但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最苦恼的要数岳少林,站在那里真的很没有精神,一直耷拉着脑袋,眼见就要站着睡着了。
明舒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道,“岳将军如果累了,就先去休息一下,等仙尊醒来我再去叫你。”
岳少林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抱拳道,“那有劳季公子了。”
他连客套都剩了,直接转身回房,含章摇头失笑道,“就这种身体还当将军?”他指了指锦书,有些许骄傲道,“还不及咱们空尘宗的弟子。”
锦书和岳少林一起出去的,他也是一天一夜没有阖眼。
明舒心疼道,“锦书,要不然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瀛玉本就像随时要爆炸般,明舒这句话,仿若点燃了他心中的引子,他噼里啪啦开炮道,“他有什么累的,我们才累好不好。我们一天两晚都没阖眼,哪像你,一直晕着。”
明舒愣了下神,只好对大家道,“若不然你们都去休息一下吧。”
其实他才是最累的那个人,这一天两晚,他不仅没有阖眼,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但这会儿,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再累也得忍着。
锦书瞪了眼瀛玉,对明舒摇头道,“我不累,我陪着你。”
瀛玉又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只有清坚,打了个哈欠,道,“要等你们等吧,我累了,我去睡觉了。”
含章见清坚都走了,踌躇道,“要不然我们也去休息吧。”
说完,他麻利地跟上了清坚,自己先遛了。
客栈外面只剩下明舒他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瀛玉好像一直在跟锦书比角力,谁都不肯相让。
就这么一直比到了薄幕时分。
离行醒来后,大家也差不多休息够了,岳少林明显比早上有了精神,但是肖佩的事情让他也是头疼。
自己的副将居然想以权谋私,他这个主将自然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肖佩也跟了自己几年,现在两个人一起出来的,却要把他的尸体送回去,感情上多少也有些受不了。
岳少林给离行跪了下来,神色悲痛,“仙尊,我已命人将肖佩的尸体送回姜国,这两日我们暂时在这里等待圣旨,这次的事多亏了仙尊帮忙,否则酿成大祸,岳某的项上人头也是保不住的。”
他以为离行消失的这一天两晚,是为了抢救舍利而战去了。
离行的神色也有些疲惫,朝岳少林挥了下手,让他自己看着办。
岳少林退下后,离行的目光却是一直看着明舒,不喜不怒,看不出什么情绪。
含章和瀛玉一叠声地问候离行,可是离行却是充耳不闻,他看着明舒不以为意地和锦书讲话,眉开眼笑的样子竟让离行有些恼火。
“明舒,你跟我去房里一趟。”
瀛玉和含章动作一僵,皆是转过了头,看了眼明舒,然后蔫蔫地闭了嘴,自动退到后面。
清坚就比较聪明了,他一直没有开口讲话。
明舒一抬头,对上离行一双深邃的眼眸,仿若洞悉一切。他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然后马上收回目光,低着头,随离行走进了房间。
*
离行背对了明舒,一言不发。
明舒站在后面,心中忐忑,呼吸一直急遽,好像心脏随时会跳出来一样,他的身体忍不住地轻颤。窗棂未关,微风阵阵,已进八月,暑气褪去,风清气爽,但是他的背脊还是渗出了一层薄汗。
把台词又背了一遍,离行不是瀛玉,他若是编得不好,恐怕骗不了离行,所以有些事情还得实话实说。
他在心里计较了一遍,决定只隐瞒下最关键的部分。
沉默了一会儿,离行没有转身,却是开口问他,“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明舒一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准备过。
本以为离行会问他如何进的辞镜,自己又是如何回来的。
但该问的他全部没问,却问了一个如此抽象的问题。
其实明舒只要随便给个答案就可以,但是他想离行既然问了,一定有了这个认知,如何他再扯谎,恐怕他更会生疑。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坦白道,“我不想仙尊您出事。”
离行顿了一下,慢慢转过了身,看向明舒。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不闪不躲,与他的行径倒是大相径庭。
那晚就算明舒无意中看见了他与晗非,但正常的反应要不是马上过来帮他,就是马上逃走去找救兵。而他却选择躲在一旁看着。
若不是肖佩突然出声,他真的没有注意到,明舒竟一直在暗中看着他。
这会儿,一些话本来很轻松就能开口,但看着明舒那双坦然明亮的眼睛时,离行竟然有些退缩了。
抿唇半晌,他还是将目光向旁边转了转,声音不浓不清,但也算不上温和道,“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是没有用的,就算你再为我冒险,你也还是我的徒弟,仅此而已。”
“啊?”明舒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目光。
原来离行还挺自恋的,他以为自己爱慕他?
好吧,明舒的确是爱慕他。
算了,就让他误会吧,若他反驳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
离行不再理他,又背过身去,抬手一挥,示意他可以离开。
明舒却是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仙尊,那辞镜的诅咒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他只怕离行会应验,毕竟觉远的前例那样鲜血淋淋,他怕离行步觉远的后尘。
离行侧了下眸,反问他道,“你进入辞镜了?”
明舒……
早知道不问了。
离行以为明舒是怕自己会有事,于是又多说了两句,“辞镜并没有什么诅咒,不用听他们胡说。”
明舒其实并不是为了自己,他又不会满世界到处找润风,只怕离行身在事中的人不能幸免罢了。
他没有再讲话,作揖退下。
他记得琼玖说过,辞镜是原来的妖尊的一双眼睛,但有一只瞎了。
而离行进入的那只眼睛应该就是瞎了的那只,因为他什么都没问到。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说离行命好还是点背,居然二选一都没选中。
从离行房里出来时,天都黑了。
明舒望着头顶的一轮明月出神,他在想自己这么怕死,居然宁愿为了离行去死。
真是犯贱。
但犯贱又能怎么办呢?
即使重来一次,他也不能左右自己的情感,没有孟婆汤,他重来多少次,心里都只有一人。
冰晶蝶安慰人的方式也挺奇怪,居然对他说道,“主人,你不用伤心,不管是人是仙还是神,终有死去的一天,只要活着的时候没有遗憾就行。”
明舒不高兴道,“我不想死。”
能活着谁想死。
冰晶蝶举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会保护好你的,主人。”
明舒被它逗笑了,却是想起一件事来,“肖佩的妻子还没有找到,你还是帮忙盯着点。”
既然肖佩的事件没有让瀛玉中毒,那与他有关的,会不会是他妻子?
他不得不防。
“放心吧,我已经让我的妖兽朋友去找了。”
“还是你靠谱。”
*
不能出发,又不能逛望江城,到了晚上,只能在客栈的小院里溜达。
老板倒是高兴,银子赚了不少,自然帮他们准备了酒菜。
老板嘴碎,自然也就多聊了几句,“看几位郎君生得这么俊俏,我们望江也是多美女。”
明舒正在夹菜,一抬头,见老板挑眉弄眼,好像在传递着什么暗语。
他笑了笑,没有讲话。
瀛玉本就清傲,自然不愿意搭理老板。锦书也是干瞪着人家,可能觉得他不怀好意。
老板见这几个年轻人都不开窍,也就耐着性子俯下身,笑眯眯地低声鬼祟道,“我们这里可以□□,”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我收点小费就行。”
明舒、瀛玉、锦书同时愣住,然后齐齐转头问道,“什么□□?”
老板脸色一僵,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讨了个没趣,放下酒茶悻悻走人。
明舒觉得奇怪,这个老板分明想做生意,但□□是什么生意?
怀揣着无限遐想的明舒,在吃过晚饭后,介口上茅厕,打算找老板问问清楚。
倒不是他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总觉得这老板讲话讲一半不太道德。
好奇宝宝明舒就不喜欢听故事听一半。
但他到了客栈里面时,没有看到老板,他本以为老板回房了,也就向后厢房里探了下头。
后厢房都是通铺,那一百名士兵都住在这里。
他这不探还好,刚一探进去,便愣住了。
明舒一个纯洁无瑕的大好青年,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他从客栈穿了过去,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后厢房。
这些士兵这两日无事可做,白天轮流站岗放哨,到了晚上也没人管他们。
竟是自己有了一番小天地。
后厢房的居住条件并不好,只有相邻的几间小矮房,一般也都是给送货赶路的商贩落脚之用。
十人一间,既便宜又能睡个安稳觉。
明舒猫着腰遛进来后,才看到老板此时就像猫头鹰一样,就站在一排矮房的前面,正紧张地东张西望,而身后的声音却是此起彼伏。
明舒从地上拣了块小石头,向一边用力一扔。
老板听到动响,马上警惕着向那边跑了过去。
明舒也就趁这个时候猫着遛了进去,躲到了矮房的窗子下面,趴着耳朵偷听。
正好,被他听到了一些窸窣暧昧的声响。
明舒…….
他就不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