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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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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悲重山下来后,明舒才知道,原来悲重山脚下就是姒已的洞府。而现在,瀛玉正带着含章和清坚在这里做法,应该是想找到他们。
不知道这阵法与悲重山摇晃有什么关系,但悲重山高千刃,上面的巨烈摇晃,在下面竟没有一点感觉。
明舒先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一旁看他们在干什么。
瀛玉着急道,“两位长老,到底有没有找到?”
含章和清坚的面前摆了一个岸桌,上面放了几张黄纸,清坚用剑挑着黄纸在烛前焚烧后,黄纸竟安然无恙,他大骇道,“不妙啊,黄纸竟没有被焚烧,这说明仙尊他们凶多吉少。”
“什么!”瀛玉吓得脸都白了。
含章别看平日凶巴巴,到了关键时刻,胆小,他抹着额头的汗水道,“你别吓我。”
清坚头脑清醒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进城时,这里的山路还算平坦,你看现在,好像经过了巨烈的打斗,而且我们刚才出城时,明明是仙尊设下的仙障,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打开,这就说明,仙尊一定是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才会给望江城下了一道仙障,你说什么情况能让仙尊感觉危急?”
含章被他忽悠蒙了,也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阵也摆了,人却没有寻到,万一仙尊出事……”
清坚一只手抚上了他颤抖的肩头,安抚道,“不要惊慌,仙尊若真有事,恐怕望江城现在也不太平了,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
瀛玉见清坚就这样想敷衍了事,不免着急,“那明舒呢,他在哪里?他是和师傅在一起吗?”
偷听的明舒心里还有点感动,这斯居然还知道想着他,不简单。
清坚仰头顿了片刻,莫能两可道,“应该,在一起了吧。”
瀛玉不高兴道,“什么叫应该?”
清坚反倒乐了起来,“因为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呀!”
瀛玉……
明舒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这个清坚长老,他是故意的。
算了,既然他们都没事,那他打算先带着离行回客栈,顺便用凌霄琴解除客栈的状况。
凌空心有灵犀般带着他们回了客栈。
*
解除了客栈的危机,明舒把离行送回到房里。
天快亮了,就算不点烛,这房里也不至太过黑暗。
明舒把离行放到床上,拧了把湿毛巾给他抹拭额头。
离行睡着的睡颜相当漂亮,长长的睫毛若雁翎,薄削的唇紧抿,仿佛两片花瓣。
明舒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从眉毛慢慢向下,经过他高挺的鼻,细滑的肌肤,一直落到了他的耳边。
这张脸,上一世他是多么痴迷,几乎是第一眼,他就心动了。为了能留在离行的身边,他努力成为离行的徒弟,努力让他注意到自己。
所有的乍醒还凉可能都源自噩梦,他想逃避,想离开,无非也只能想离开自己心中的那份执念。
如今重来一次,他不必被剖丹,却是无法忘却心中的那份感情。
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明舒叹了口气,刚想站起来离开时,门外传来了清坚的声音,“仙尊,您回来了没有?”
明舒一惊,第一个反应先是想着找地方躲起来。
于是,他麻利地跳上了床,竟然躲在了离行的被子里。
一双眼睛紧张兮兮地探了出来,东张西望。
清坚似乎是料定了离行在房里,居然自顾自地说道,“仙尊,太过执念往往对谁都不要,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着急也没有用。”
说完,他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明舒从被窝里出来,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原来清坚长老是身藏不露啊!”
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他掀开了被子打算下床。
这时,离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晕迷中不停地低喃,“润风,你不要走。”
明舒身体一僵,动也不敢动。
过了半晌,离行没有再呓语,他才转过头去。
离行还在晕迷中。
明舒长吁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原来是做梦呢。”
继续下床,可是他屁股还没有挪下去时,却见离行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了精亮无助的双眼,一个挺身将他压到了床上。
明舒呼吸一咽,心跳加速。
他醒了吗?
可千万别醒啊!
离行压住明舒后,双眼皮又蔫蔫地耷拉了回去,头一低,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口中模糊不清道,“润风,为什么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你,我是不是很笨?”
明舒知道他被自己的梦魇困住了,只好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般安慰道,“当然不是,我也在找你,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明舒望着天花板,那纵横交错的床檐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他闭上了眼,一行清泪顺着两颊流到了床上。
离行在他耳边似在低泣,这时候他不再是那个人人惧怕的离行仙尊,他只是一个求而不得的伤心人,“润风,你答应过我的,你要陪我一起看日出日落,我们要生很多的孩子……”
说着,离行的手渐渐往上。
明舒如当头棒喝,猛然清醒,挣扎着抵挡了他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推了离行半天,可就是推不动,干脆自己一个转身,离行一动,他顺势坐了起来。
只是刚一坐起来,又被离行抓住,他闭着眼睛,眉心痛苦地紧蹙,声音充满了央求,“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你先放手。”明舒竟然连醒梦之人都挣不开,又被离行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不过这次还好,他只是搂住了明舒,下巴抵在明舒的头顶,呼吸平缓道,“你陪我睡觉。”
明舒也不敢动,只好任由他抱着自己,想等离行睡熟了再离开。
谁知,离行的要求还挺多,“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你说过你会每晚给我讲故事听。”
明舒……
沉默了小一会儿,离行见没有故事听,于是一只手慢慢地往下爬,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喘息道,“快讲呀。”
明舒感觉不对,又挣扎着啊啊了几声,被迫无奈地讲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
离行在醒梦中还皱起了眉头,不大乐意道,“这个不好,换一个。”
明舒想悄无声息地溜走,只是他刚一动,离行的手就能发现异常,马上放在他的胸前,将他牢牢地固定住。
明舒头疼,又缄默了一阵,谁知离行的手再次向下探去,弄得明清叫苦不迭,只好重新讲道,“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离行呼吸一哼,不高兴道,“这个也不好听。”
明舒心想,你到底是想在做梦,还是逗我玩的。
如果不是知道离行对自己的师弟忠贞不二,明舒可能会觉得他在变相吃自己豆腐。
但这梦魇中到底会发生什么,明舒也不知道,他没经历过,也不好意思问。
静置了片刻,离行故计重施,明舒条件反应地又大声讲道,“从前有一个大灰狼,想吃掉小红帽……”
这次,离行没有抗议,好像听得很安静。
“……就这样小红帽被大灰狼吃掉了。”讲完了故事,离行都没再动弹一下。
明舒长长地吁了口气,以为他睡着了,便悄悄地把他的手放下去,正欲起身时,又听离行迷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也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明舒一转头,知道他还是梦魇中,好奇下便问道,“什么故事?”
离行顿了会儿,闭着眼睛慢慢讲道,“从前有个仙人,他收养了一只狐狸,后来他带着狐狸一起修炼,到最后两个人一成妖一成神,可是小狐狸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傅,而他的师傅那时候已经成了很了不起的人物。他为了能和自己的师傅在一起,就努力修成了妖仙。但后来神魔大战,他染上了魔毒,而他的师傅便挑断了他的仙筋,将他囚禁起来。小狐狸爱慕着自己的师傅,就算死他都没有怨言。只是后来小狐狸的亲人也染上了魔毒,他的师傅竟不由分说地杀了他的亲人,小狐狸一念成魔,断了仙缘,入了妖道。”
明舒听着听着,竟然流泪了,那个小狐狸是为了自己的师傅而战吧,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师傅太狠心了。
讲完这个故事,离行渐渐睡稳了。
明舒从离行房里出来时,天亮了,外面的鸡鸣声此起彼伏,东方的曙光已民经蔓过了山巅,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明舒没有回到房里,怕瀛玉和锦书起疑心,他就坐在了客栈外面的大石上,看着曙光一点点照遍大地。
瀛玉的惊吼声就这么巧在这时响起,带着一夜的不安和恐惧,看见明舒的那一刻,他居然落泪了,“明舒,你没事吧,师傅呢?”
明舒转头,看见瀛玉时居然笑了出来,“喂,你居然哭了?我没看错吧?”
瀛玉狠狠地搡了他一把,竟然手在发抖,“你还有心思笑,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急了一个晚上。”
明舒居然越笑越厉害了,到最后笑到直不起腰来,“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你千万别哭,一点都不像瀛玉的作风了。”
瀛玉被他这么一取笑,又羞又气,直跺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舒笑够了,把早就想好的内容倒背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我被仙尊的剑气撂倒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路边的杂草丛里,所以就灰不溜秋地自己跑回来了。”
为了印证真实性,明舒还挠了挠头,有些傻气。
瀛玉微微张开了嘴,没想到是这种过程,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就这样,我们可是足足找了你们一天一夜。”
那天晚上,他回来叫醒了两位长老,紧赶慢赶赶到了那里,可是却没有他们的影子,几人又在周围找了一遍,别说人,连只妖都没有,就算姒已的洞府都被毁了,只看见躺在地上早已死去的肖佩。
所以瀛玉害怕了,肖佩都死了,他怕明舒和离行出事。
第二天,岳少林也带人四处去找,又找了一天,到晚上还是杳无音信,两位长老这才决定用阵寻人。
瀛玉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都感到恐慌,也都筋疲力尽了,士兵也都有心惶惶,不知道像离行这样的仙人能出什么事,该不会是遇到强大的妖魔了吧。
岳少林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结果哩,被明舒轻描淡写,几个字就这么过去了。
让瀛玉如何能接受。
明舒耸了下肩,指着离行的房间道,“如果你想知道仙尊遇到了什么事,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
瀛玉……
谁敢去问他?
正说着,锦书也从外面回来了,看见明舒的那一刻,也是眼泪滚滚。
正想过去抱住他时,被瀛玉的一只手臂挡住,锦书抬头瞪他。
瀛玉气呼呼地问道,“你这一天一夜去哪了,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见你?”
锦书推了他一把,朝他吼道,“我跟着岳将军去找人了,倒是你,一直缠着长老有什么用,你没有腿吗?”
“你……”
“好了,不要再吵了,”明舒已经够烦的了,“我累了,我要回房去休息。”
他弓着腰,打算从这两个人中间快速通过,岂料,外出找他们的岳少林和两位长老也赶了回来。
这下子,明舒想睡觉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