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剖丹后我重生成了白月光》吾本格格

15、第 15 章

　　明舒扑到剑上时，凌空巨烈地抖了一下，饶是离行都差点没有稳住。

　　他回头怒瞪明舒，“回去！”
　　伸手，刚想一把将他推下去。

　　冷静下来再一看，此时剑已行至苍海之上，他这一掌可就真的要了明舒的命。

　　催剑想要折返，明舒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一双星星眼道，“师傅，我想跟您去历练历练，您就带我去吧。”
　　这是第一次，明舒开口叫他师傅。

　　历练是假，放心不下锦书是真，离行又不傻，没事叫仙尊，有事叫师傅。

　　不过他不近人情道，“不行！”

　　明舒……

　　眼见离行调头折返，此时，四面八方的空气中飘来一阵轻悠的琴声，几乎轻不可闻。刹时，天空深处浮现一层淡淡的蒙黄。

　　凌霄琴？
　　明舒看向离行。
　　他猛然抬头，二话不说，又调转了剑矢远离空尘宗而去。

　　这个时候倘若打开空尘宗的仙障，那琴音可能会趁虚而入，所以离行选择了带着明舒前往。

　　*

　　霄尘宗与空尘宗不同，虽是人间两处仙境，但霄尘宗大隐隐于市，创立在了距离丹都城不远的深林之中。

　　觉远仙尊不避世，没有仙障保护，只一把凌霄琴便能震慑遐迩妖魔，琴音成幻境，进得来也出不去。

　　觉远仙尊与姜国历代皇室关系密切，如果不是他仙逝，姜国皇帝大可不必舍近求远。

　　如今觉远仙尊仙逝，凌霄琴诡异，可见霄尘宗出事了。

　　明舒和离行到霄尘宗时，宗内空无一人，四面阴风凄凄，梧桐叶哗哗作响，仿若争相哭诉，冷风中掺杂着浅淡的生锈气味。

　　明舒心里一惊，正欲抬步四下寻找锦书，却被离行一只手臂拦了下来，他抬头，听离行眉心凝重道，“不要乱走。”

　　明舒点点头，问道，“霄尘宗可是出事了？”

　　按理说觉远仙尊虽然不在了，但几大长老的修为皆是不俗，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妖魔得手。

　　而如今这副萧条的景象，倒像是被灭门的。

　　离行微垂着眸，神色微微紧绷。
　　其实那日妖魔攻进空尘宗时，他便知道霄尘宗出事了，只是空尘宗还要善后，而且那些妖尸不能停的时间太长，否则内丹将会消失，所以他才耽误了一日。

　　没想到，竟如此惨烈。
　　他一步一步宛若踏浪般走上三十八阶，五识静止，捕捉着方圆百里的动响。

　　明舒不敢打扰他，只好跟在他身后，不时地回头张望。

　　冰晶蝶遗憾地告诉他，“我没有感应到锦书的气息。”

　　明舒蹙眉，“他不在霄尘宗？”

　　冰晶蝶想了想，谨慎道，“这个不好说，气息感应不在，有可能是被某种法术隐藏住了。”

　　明舒没有讲话，也慢慢放松了呼吸。

　　三十八阶上去后，便是一座空旷的大殿，此时殿上尸横满地，血凝成冻，这些弟子死状极惨。
　　明舒猛吸了一口气，看向离行，“仙尊？”

　　离行紧抿着唇，虚抬起手，褰裳在一具尸体前蹲了下来。他掌心放在这具尸体上面，涟漪般散开一朵朵白色的光晕。

　　明舒也跟着蹲了下来，心里着急，不知道离行这个时候检查尸体做什么，为什么不先去救锦书和瀛玉。

　　不多时，离行撤了法术，额间龙印拢成了一朵杏花。
　　他起身，又快步走去了另一具尸体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明舒不耐地催促道，“师傅，我们是不是先去找人？”

　　离行没有理他，但这次收掌后，明舒眉心蹙得更紧，仿若能碾死一死蚂蚁。

　　他轻叹口气道，“这些弟子的内丹都被掏了。”

　　明舒声音哽住。
　　内丹被剖？
　　原来离行在查看内丹。

　　的确，这些弟子里大部分已过筑基，都已结丹，如果内丹被掏，可能被妖魔拿去享用了，至少可以提高几成的功力。

　　甫一想到这些，再联系冰晶蝶刚才的话，他情绪不稳地拉住了离行，“那锦书和瀛玉，会不会，会不会也……”
　　但愿不要！

　　离行侧首瞪他一眼，雪上加霜道，“不好说。”

　　明舒腿一软，抓着离行的手又是一紧，声音哽咽道，“那怎么办？他们现在在哪里？”

　　离行毫不在意道，“不知道。”

　　明舒知道离行不会关心这些，即使空尘宗的弟子都死绝了，他可能也不会多悲伤。

　　所以说，靠人不如靠自己。
　　“我去找找。”他转身就走。

　　身后，离行喝道，“站住！”反手，给他一道仙障，好像一张网，让明舒动弹不得。

　　离行轻松地勾了勾手指，就像拉狗链一般，将明舒又拉了回来，“跟在我身边，否则你死了也救不了他们。”

　　明舒咬牙抗议道，“仙尊，再晚一步他们可能真的出事了。”

　　离行来到他身边，瞥眸看他道，“寿命到几时便是几时，一刻你都争不过。想要跟天斗，除非以物易物。”

　　明舒一愣，旋即看到离行摊开掌心，在整个大殿内铺上了一层淡白的光芒。
　　死者已矣，早些安息。

　　明舒挣了几下，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满心忧急，但知道离行不可能让自己单独行动，只能忍下一口气，心平气和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行反手招来了凌空，单手平平托起，让凌空自行升到半空。

　　凌空问事。
　　明舒放心了。

　　但这次凌空摆明了不给离行面子，居然在半空中颤巍中半天，一个字都不是显示。

　　明舒急得直搓手，不住地看着离行。

　　可是离行除了微眯的双眼略显异样外，根本没有驱使凌空的意思。

　　不多时，凌空才万般无奈地抛出了二个字：活口。
　　明舒都快哭了，这凌空剑比离行还大爷。

　　剑脱在离行手中，只见他迅速回身，一剑猛然划过空气，顿时，崩地一声巨响，墙倒地崩。墙后的暗门突出了一道缝隙。

　　明舒眼疾手快地跑了过去，只是刚跑到墙边，身后就仿若有一双手，又将他生生拽了回去。
　　差点忘了，离行给他下了仙障，他无法自由移动。

　　幽怨地转下了眸，看着大爷般的离行丝纹未动，只一指点在了缝隙上，指芒如一把薄削的刀子轻轻沿缝划开，暗门斗然开启。

　　暗门后面直直倒下一个人。
　　不是锦书，也不是瀛玉。
　　而是一个身着淡黄色道服的小弟子。
　　应该是霄尘宗的弟子。

　　明舒跟着离行走了过去，他抢先一步蹲了下来，一探那个鼻息，喜道，“他还活着。”
　　有活口就好，可能会知道锦书和瀛玉的下落。

　　他掐住那人的鼻下人中处，不屑片刻，那人身体蜷缩起来，猛咳了几声，一口气算是出来了。

　　明舒轻轻拍了拍那人的后背，声音温和道，“道友好些没有？”

　　那名弟子咳完，虚弱无力地睁开了眼，看见明舒时，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当他的目光向上一抬，看见离行时，整个人又激动起来，一只手撑住地面，费力地想要支楞起来。

　　明舒扶了他一下，这才让他坐了起来。

　　那弟子坐在地上，猛对离行叩首，“离行仙尊，您要为霄尘宗的弟子报仇呀！”

　　开口就报仇，明舒有点懵，率先一步问道，“霄尘宗终究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全宗灭门？还有，你有没有见到空尘宗的弟子？”

　　那弟子垂头摇了摇，满脸泪水，不住地握拳捶地，气哀地哭喊道，“都是那只蟒精，是她偷了凌霄琴，灭了霄尘宗。”

　　“蟒精？”明舒记起，上一世参与抢夺舍利的妖魔中，有一个大妖，就是妖尊名下大将姒已，是一只蟒精。

　　但他不记得蟒精灭了霄尘宗，或许有，但离行并没有告诉过他。

　　站在那里如雕塑般许久没有讲话的离行突然问道，“凌霄琴现在何处？”

　　那弟子垂泪道，“还在蟒精手里，几日前，姒已攻击霄尘宗，长老为护我而死，临死前将我送进了暗门里封上，只为让我活着给众弟子报仇。”

　　明舒心想，那锦书和瀛玉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蟒精手里。

　　虽然不知道这蟒精和霄尘宗有什么仇怨，但能灭门，断然不是浅仇，可能已经纠缠了一段时间。觉远仙尊仙逝后，蟒精才敢明目张胆前来报复。

　　他急急地问道，“你知道那蟒精现在何处？”

　　那弟子摇头，“不知。”

　　明舒一噎，又问道，“那蟒精为何要杀了霄尘宗一宗上下弟子？”

　　那弟子还是摇头，“不知。”

　　明舒无语了，最后问道，“那你叫什么？”

　　如果他再说不知，明舒绝对要杀人。

　　那弟子抬头，一张俊美的脸沾染了污渍，干白的薄唇轻轻动了下，“我叫琼玖。”

　　明舒欣慰地点点头，“不错。”
　　还知道自己叫琼玖。

　　他抬头看向离行，“仙尊，那蟒精究竟与霄尘宗有何仇怨？竟如此残忍？”

　　离行微微瞪大眼睛，不屑地白他道，“我怎么知道？”

　　明舒…….
　　你和觉远到底是不是亲师兄弟。
　　八成是假的。

　　琼玖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踌躇着问道，“离行仙尊前来，是否那蟒精也去了空尘宗？”

　　明舒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

　　琼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道，“我听见她和长老最后的谈话中，似乎提到了离行仙尊。”

　　明舒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离行，这样说来，就不是霄尘宗和姒已的仇怨，而是她和这俩师兄弟的仇怨。

　　离行的神色一凝，他甚少出空尘宗，对于姒已这号人物也只是略有耳闻。

　　据说她是妖魔界的大佬，横空出世不过百年，却是掀起了腥风血雨，残杀不少同类，但好在并没有为祸人间。

　　人家同类的战争，他自然不好参与，只是他不知道觉远为何会参与其中。
　　离行关心的事不多，不似觉远，八面玲珑，他是真不知道。

　　不过他是一路寻着琴音而来，就是怕凌霄琴折返回空尘宗。此时，那蟒精应该还在霄尘宗内。
　　想引出她，必须先引出凌霄琴。

　　离行控制不了觉远的法器，所以，想让凌霄琴自己出来，还得觉远的内丹。

　　他问琼玖，“觉远的尸身现在何处？”

　　琼玖指着后面道，“一直供在霄尘宗的祠堂之内，用流尘珠护着，现在尸身完好无损。”

　　离行慢慢地抬起头，望着琼玖所指的方向时，仿若看到了那个白衣男子，目中渐渐黯淡。
　　百年同修，终有一别，今日再见，已是阴阳。

　　他道，“带我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