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投名状（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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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压迫感骤然增强。伏地魔没有释放任何有形的魔法，仅仅是精神上的威压，就足以让普通巫师崩溃。长谷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全靠西园寺紧握的手才勉强站稳。
西园寺迎着那足以摧毁心智的目光，艰难地、但无比清晰地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稳定：“伟大的阁下，力量……并非仅仅指魔力的高低。忠诚的洞察，坚定的意志，以及不惜一切的决心，亦是力量的体现。我所缺乏的魔力，我可以用智慧、用方法、用结果去填补。”他的话语谦卑，但核心却无比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伏地魔的红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是意外，还是些许的玩味？他冰冷地下了判决：“阿布拉克萨斯的话不足以说服我，让一个……哑炮……承载我的标记。去证明你自己。”他苍白的手指随意地向下一指，“地牢里关着一个固执的凤凰社成员。你的‘功勋’就在那里。在今晚宴会结束、宾客散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无论是他的屈服，还是他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你，只有一次机会。”他的话语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敕令，决定了福林特的结局，也将西园寺和长谷推上了命运的钢丝。
“谨遵您的意愿。”西园寺深深低下头，没有再看伏地魔的脸，语气平静得如同接受一个普通的任务安排。但他内心的风暴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躬身，脸色略显凝重，迅速引领西园寺和长谷离开大厅，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走向阴森的地牢。湿冷、腐朽和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是福林特。属于古老的二十八圣族之一。”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在地牢的回响中显得有些低沉，“主人希望将他争取过来，让他成为投向我们的旗帜。如果能做到，是最好。但记住，任务目标是……结果。”他强调了一下，“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当然，如果能减少对身体的直接伤害，会让后续的‘展示’效果更好。”这既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压力。
“我明白了。”西园寺的声音在地牢的阴暗中显得异常冷静。阿布拉克萨斯观察到，希恩基依旧没有松开北条仁爱的手，似乎那已成为他锚定现实的唯一方式。
厚重的铁门被家养小精灵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和痛苦的气息涌出。微弱的灯光下，一个人影被沉重的锁链拴在冰冷的石壁上，形容枯槁，金色的头发被污垢和干涸的血迹黏在一起，穿着的巫师袍早已破烂不堪。他低着头，呼吸微弱，显然在之前遭受了不止一次的钻心剜骨折磨，加上长期的监禁和断绝饮食，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这就是西奥多·福林特。
西园寺拉着长谷走进地牢，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治疗他，仁爱。让他恢复清醒。”西园寺命令道，声音在地牢里带着回音。他松开长谷的手，自己则走上前，无视地上的污秽，单膝跪地，动手小心翼翼地解开束缚福林特双手的冰冷锁链。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
长谷举起魔杖，对着福林特，但她的眉头紧锁：“哥哥，他的生命波动非常微弱……而且，”她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低声补充，“被救者的意愿……几乎是绝望的抵抗。现在强行唤醒他，可能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对他本身是巨大的折磨。”
“做，立刻。”西园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锁链被解开，福林特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下来，被西园寺轻轻扶住。
长谷深吸一口气，魔杖精准点动：“快快复苏（Rennervate）！”随后紧接着一个轻声的“清水如泉（Aguamenti）”，将一小股清流注入福林特干裂的嘴唇，又小心地施展了一个温和的愈合咒缓解他体表最严重的伤痛。
福林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东方男性的脸——白金发色，琥珀色的瞳孔，神情温和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关切，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个食死徒的脸孔。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得救了，但刺骨的地牢寒气、阴冷的石壁和身旁另一人举着魔杖的防备姿态，瞬间打破了他虚弱的幻想。
“你……你是谁？想做什么？”福林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警惕地盯着西园寺，身体试图向后缩，却虚弱得动弹不得，“不管你想问什么……钻心剜骨也好，摄神取念也罢……别白费力气了！”他的眼中燃烧着虽微弱却固执的火焰。
西园寺没有急于靠近，反而微微后撤半步，给福林特留出一点点空间，姿态依旧谦和：“福林特先生，您误会了。我并非来拷问您，也不想逼您说出任何秘密。”他顿了一下，声音沉稳而清晰，“我只是想……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和您聊聊。或许，能帮您看清一些东西，找到一条不同的生路。”
“平等的身份？”福林特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充满了讽刺和绝望，“在……在这种地方？以什么身份？”
“以一个纯血统巫师家族——日本北条家家主的身份。”西园寺平静地吐出两个极具分量的字眼，“纯血。”他特别加重了这两个字，目光坦诚地直视福林特疲惫而充满戒备的双眼。
这个身份确实让福林特愣了一下。不是他想象中的魔法部官员或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一个东方的纯血家主？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眼中的警惕并未消失，但那份极端的抗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沉默了，用一种“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漠然眼神看着西园寺。
西园寺没有在意福林特的沉默，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膝坐在地上，与倚着墙、虚弱无比的福林特处于相近的高度，尽可能地营造出一种平等的氛围。他并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开启了话题。
“您……有孩子吗？男孩还是女孩？”看到福林特眼中因提到孩子而闪过的一丝痛苦和动摇，西园寺知道，这条路走对了。他继续说道：“请允许我，向您讲述一个发生在遥远东方的故事。一个关于我们纯血血脉所面临的共同威胁与无奈的故事。”
他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始讲述：
“很久以前，我的故乡，一个四季分明、美丽安宁的小岛上，生活着一个与世无争的巫师家族。那是我的童年，充满了无忧无虑的阳光。我曾珍藏着一段最美好的记忆：和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一起，在那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上自由奔跑。她有着明亮的眼睛，灿烂的笑容……我以为那份纯真能一直延续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温柔与深深的苦涩：“后来，我们长大了。我向她求婚，这似乎是青梅竹马最自然的结果。然而……失败了。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麻瓜政治家。她爱他爱得那么炽烈，那么卑微。可那个男人需要的，不过是一个门当户对的、能为他带来政治资源的、纯正的麻瓜妻子。我们的血统，我们的情感，在那现实的名利场面前，不堪一击。他玩弄了她的感情，将她弃若敝履……我看着她一点点枯萎下去，带着我们纯血的骄傲与尊严，被如此践踏。福林特先生，您真的从未经历过、甚至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吗？我们高贵的血脉，在麻瓜的算计与傲慢面前，真的就那么……轻贱吗？”
福林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妻子临死前那苍白而含恨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年轻时也曾被一个麻瓜贵族始乱终弃，最终抑郁成疾。他一直用这深切的痛楚提醒自己麻瓜的危险，但为何最终选择站到了邓布利多那边？是对和平的期望？还是另一种方式的逃避？他内心根植的、对麻瓜伤害纯血巫师的愤怒火焰，被西园寺精准地撩拨起来，但凤凰社的信念仍在拉扯着他。
西园寺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继续说道：“为了守护我的家族，看清那些伤害我们的人的嘴脸，我最终选择了……潜入麻瓜的世界。”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亲历者的洞察，“我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名“政治家”。在那里，我看到了远超我们想象的景象。他们的便利，他们的组织……尤其是他们创造出的、足以毁灭所有魔法和文明的造物。您……知道广岛吗？知道长崎吗？知道……“核武器”吗？”
福林特茫然地摇了摇头：“是……类似麻瓜报纸上报道的飞机和坦克那样的……战争工具？”
“不。它们完全不同。”西园寺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沉重，如同宣读末日审判，“二十五年前（1945年），两枚名为“原子弹”的麻瓜造物，落在了日本的两座城市。一瞬间，超过三十九万条生命灰飞烟灭！福林特先生，三十九万！而这其中，包括了当时在日本活动的五百多名巫师，以及他们的非巫师亲属三百余人！想想看，那等同于英国巫师界十分之一的人口，在短短几分钟内，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抹去！没有任何魔法可以阻挡！”
福林特的瞳孔猛地收缩，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嘶哑的抽气声。五十万？十分钟？巫师像虫子一样被碾死？他眼中的世界似乎都摇晃了一下。那些抽象的历史惨剧从未如此具象、如此残酷地展现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投名状（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