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投名状（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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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寺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在福林特的心防上：“而这还不是结束！仅仅九年前（1961年），另一个更加强大的麻瓜国家，制造了一种名叫“沙皇炸弹”的东西。它的威力……足以抵得上当年毁灭广岛的核弹的三千八百倍！”
“福林特先生，三千八百倍！那是足以覆盖整个英伦三岛，将这个岛上所有巫师，包括您的家族、您的孩子、霍格沃茨的城堡、对角巷的喧嚣，所有的魔法、所有的历史、所有的骄傲……在一瞬间彻底摧毁成虚无的力量！届时，我们为之抗争的所谓“立场”、“理念”，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可能……麻瓜……他们……”福林特的声音嘶哑颤抖，语无伦次，内心坚固的某种壁垒正在崩塌。
“没什么不可能！”西园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切齿的痛恨，“看看历史！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几百年前是谁在驱赶巫师？是谁将我们的姐妹、我们的前辈送上了火刑架？是那些“无辜”的麻瓜民众！是他们狂热地支持着宗教审判！是他们手持火炬，要烧死一切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异端”！《保密法》？呵！那不是保护，那是苟且偷生！是我们被他们逼入深山老林的耻辱碑！几百年过去了，我们掌握了更强的魔法吗？没有！我们拥有了对抗他们终极武器的力量吗？没有！看看我们的对手在做什么？他们在疯狂地发展科技，发展可以轻易灭绝我们的灭世武器！邓布利多教授倡导和平共存？这很善良，但也很天真！这份天真，需要谁来付出代价？是他的格兰芬多学生？不！最终付出代价的，首先是我们所有纯血家族的妻儿老小！他们将成为麻瓜猜疑、恐惧乃至新一轮清洗的首要目标！想想看，当我们还在这里争论是否该与麻瓜做朋友时，对方已经有能力锁定我们隐藏的村落！”
西园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更加有力地质问道：“看看您自己，福林特先生！看看您现在的处境！这就是您选择的保护妻女的方式吗？在这阴暗的地牢里，耗尽生命？让他们在外面面临随时可能降临的、来自麻瓜科技的灭顶之灾？还是来自我们内部为了争夺最后生存空间而激化的仇恨？几百年前，我们的祖辈因为对麻瓜的善良和信任付出了血的代价！几百年后的今天，在这历史的十字路口，您为了您唯一的女儿，难道还要再做一次一模一样的选择？让她未来可能面对的不是生存，而是火刑柱或者……比火刑柱可怕千万倍的瞬间湮灭？！”
“我的女儿……艾琳娜……”福林特终于崩溃了，这个名字像是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想起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想起她每次回家奔向自己的样子。被钻心剜骨时，他想着她；在黑暗中濒临绝望时，他想着她……西园寺描绘的末日景象，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失去女儿的恐惧——放大到了极致。他保护不了她，无论是邓布利多的道路，还是现在自己的处境，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剧烈地喘息着，干涸的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那份纯粹的信念支柱，在极端痛苦后，被更庞大的恐惧和对女儿未来的绝望吞噬了。选择生存？选择虚无？选择可能的背叛还是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毁灭？
眼看福林特的心理防线在冰冷的事实与历史伤痛面前节节崩溃，仅剩的一点对凤凰社理念的惯性依赖还在做微弱挣扎时，西园寺抛出了他整个游说的最终核心——不是投诚，而是生存与救赎的唯一希望：
“福林特先生，我理解您的挣扎。您曾经选择站在邓布利多教授那一边，渴望和平，期望魔法与凡俗能够共存。这是一种理想主义者的高贵情怀。但现实是冷酷的！” 西园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看看我们如今身处的时代！麻瓜们在用科技疯狂扩张他们的力量半径，破坏这个世界的基础。而我们的魔法界呢？内斗！猜忌！分裂！魔法部依旧抱残守缺，被陈腐的规则束缚手脚，对内镇压过于强硬的纯血家族，对外却对麻瓜世界里那些致命的威胁视而不见！他们甚至还在为如何处置一个暴露位置的巫师村落而争吵不休！这样羸弱、低效、内耗的组织，靠什么来在即将到来的、力量对比严重失衡的风暴中，保护您的艾琳娜？保护所有像她一样，流淌着高贵血脉的下一代？”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像是指向地牢上方灯火通明的马尔福庄园：
“看看今晚外面的那些人，福林特先生。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以及我们即将觐见的那位……大人（指伏地魔，但此刻避讳其名）。他们是清醒的人！他们是看清了历史教训、看透了现实威胁、并敢于站出来寻求改变的人！他们看到了巫师界（尤其是我们这些继承了古老血脉的责任者）所蕴含的、被长期掩盖的庞大潜力。魔法的力量远不止于制作烟花或者把玩几个恶作剧咒语。我们拥有操控元素的奥秘，通晓灵魂的波动，掌握着时间的秘密！这种力量，难道不应该被集结起来，像熔岩一样凝聚、爆发、守护我们自身的存续吗？！”
西园寺的声调再次放低，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确定性和强烈的感染力：
“那位大人深谋远虑。他所建立的食死徒，不仅仅是为了恢复纯血的荣耀（尽管那也是重要而正当的目标），更是在铸造一把真正的、足以对抗这个危机时代，足以守护整个巫师界的利剑！我们需要一个拥有钢铁意志、深谙力量本质、懂得利用魔法精髓的绝对领袖，来整合如今一盘散沙般的魔法力量，制定有效的防御策略，最终……是时候扭转那几百年来由恐惧和不信任所主导的力量格局了！不是为了奴役麻瓜（那只是天真复仇者的短视），而是为了生存！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地告诉麻瓜们，这个世界同样有他们必须尊重的规则和力量！为他们无节制的破坏划下清晰的界限！”
他看着福林特眼中那点倔强的微光彻底熄灭，被一种深刻的恐惧、迷茫以及对“活路”的绝望渴求所取代。西园寺知道，最后的临门一脚来了。他再次伸出手，语气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悲悯：
“福林特先生，为了艾琳娜小姐明媚的未来，您需要做出选择。不是在毫无意义的折磨中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地牢里，留给她一个父亲壮烈牺牲却毫无实际价值的空洞传说。不是让她将来面对一个可能被麻瓜核火焰彻底毁灭的世界而无能为力。您可以成为拯救者！成为她未来在那个注定不同的新世界里的坚强后盾！加入力量的核心！和我们一起，去争取那份真正的、能够守护我们所珍视的一切的力量和话语权！用您福林特家族的智慧和力量，去为您的女儿，也为所有纯血巫师的未来，开辟一条真正的生路！这才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家主，此刻最勇敢、最负责任的选择！”
“为了艾琳娜……活下去……”这个念头最终压倒了一切。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西园寺，充满了挣扎后的痛苦和一丝乞求的茫然，嘶声道：“……我……我该……怎么做？”
西园寺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复杂难明的情感再次涌动：计划成功的冷酷计算，利用人性弱点达成目标的冰冷操纵感，以及……在福林特被彻底摧毁的生命意志面前，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自我抑制的悲悯。这悲悯转瞬即逝，被更深沉的使命感覆盖。
他并未因对方的屈从而显得得意，反而更显谦和庄重。他主动向前一步，稳稳地扶住福林特几乎要瘫倒的身躯。西园寺的手劲很大，给了这个濒死之人一点稳固的支撑。
“起来吧，西奥多。” 他这次用了名字，拉近了些许距离，“过去的理念争执在此刻已无意义。我们一同离开这暗影之地，去面对真实的光明与挑战。”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您和您家族的力量将被引向正确的方向。我们将一起，守护真正值得守护的未来——所有拥有古老血脉者的延续权，以及他们未来的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福林特褴褛的衣衫和累累伤痕，语气带上了一丝安抚性的圆滑：“请放心，您此刻的虚弱是暂时的。您的价值远超这些皮肉之苦。马尔福先生会为您准备好体面的袍服和恢复药剂。在觐见黑魔王大人之前，您会重拾福林特家应有的威仪。” 他既安抚了福林特受伤的自尊，又明确告诉他此刻投诚后的待遇。
他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福林特缓缓站起，同时侧头看向一直紧张戒备、脸色苍白的“妹妹”——长谷（北条仁爱）。“仁爱，”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兄长的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收起魔杖，过来扶住福林特先生的另一边。他需要一点支撑。”
长谷立刻照做，上前小心翼翼地架住福林特的臂弯。她的手因为紧张和消耗而冰凉，动作也有些僵硬，但眼神坚定，警惕地观察着福林特的反应。她内心翻滚着巨浪：成功了！如此彻底！前辈的话语像精准的手术刀，剥离了对方灵魂深处最后的坚持。但看着福林特那行尸走肉般的状态，她对这“成功”背后的残酷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投名状（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