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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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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京到纽约,再从纽约到特罗布里奇。西园寺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全貌。机翼下的英伦三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古老的疏离感。这并非观光之旅,脚下的大地,正酝酿着一场可能席卷整个文明的危机。
飞机停稳之后,长谷扮演的“北条仁爱”小心翼翼地扶着“兄长”西园寺英男(希恩基)从头等舱下来。两人一路低调地穿行过伦敦喧嚣后又归于宁静的乡村地带,数条狭窄的巷道在他们脚下延伸。随后,在某个看似寻常的岔路口,长谷忽然停下。
“哥哥,应该就是这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在衣袖下握紧了魔杖。
西园寺点点头,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空旷的草地。长谷拉着他的手,向前一步。空气仿佛掠过一层无形的涟漪,麻瓜忽略咒失去了效用。眼前的场景瞬间从一片无害的平地切换成了一座宏伟、威严却也透着森冷气息的哥特式庄园。那种空间错位带来的迷失感强烈而短暂,但西园寺的双眼却几乎没有波动,他精准地将视线投向预判的方向,仿佛从一开始就“看”到了那扇大门的存在。
果然,门前站着三个人:身着考究高领大衣、头戴高帽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神情矜持优雅的夫人玛莎,以及站在一旁、用审视目光打量着他们的年轻卢修斯·马尔福,他那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布拉克萨斯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欢迎笑容,伸出手:“初次见面,希恩基先生。请允许我代表马尔福家族,对您和令妹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能与您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共事,是我们的荣幸。”
西园寺也伸出手与之相握。与对方华贵的英式装束不同,他只在白色衬衫外搭了一件深色羽织,简洁的剪裁完美衬托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身形,带着一股沉静的东方韵味。他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落寞:“马尔福先生过誉了。我和舍妹如今不过是命运漂泊,前来寻求贵家族庇护的无名之人罢了,实在当不起您这般礼遇。”
阿布拉克萨斯微笑着介绍家人:“这位是我的夫人,玛莎。这是我们的儿子卢修斯,目前在霍格沃茨上学。”卢修斯闻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提及的骄傲,目光再次扫过西园寺,似乎在评估这位“流亡者”的价值。
“这是舍妹,北条仁爱。”西园寺侧身,将稍显局促的长谷让到前面,“她年纪小,不太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玛莎夫人得体地颔首,卢修斯则遵循礼仪也点头致意,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减少。几人寒暄着向里屋走去。富丽堂皇的门厅内,阿布拉克萨斯示意夫人和儿子先行离开,随后引领西园寺和长谷进入一间更为私密、布置奢华的会客厅,三人于舒适的沙发椅上落座。
家养小精灵无声地奉上红茶,香气氤氲。
“希恩基先生,”阿布拉克萨斯抿了一口茶,放下骨瓷茶杯,双手指尖相对,摆出一个考究的姿势,“方才您提到‘寻求庇护’和‘命运漂泊’,我有些好奇。据我所知,远东的局势……似乎还不至于让您这样的存在仓促离开?”他的目光锐利而试探。
西园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忧虑:“阿布拉克萨斯,您看到的或许是水面上的平静。而水面之下……国内的形势正变得愈发紧缩。某些势力对于‘传统’与‘革新’的界限日益模糊,甚至开始越过一些……不该越过的底线。我们这类‘特殊’的存在,处境自然就变得微妙起来。这次带仁爱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他巧妙地使用了模糊的词汇,既暗示了危机,又给自己留有余地。
阿布拉克萨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显然明白西园寺的话有所保留,但他顺着话锋问道:“那么,除了寻求安全的港湾之外,您带着令妹一同前来,想必还有更深的用意?”
西园寺看了一眼身边显得有些紧张的长谷,温和地解释道:“确实有一些考虑。仁爱她……和一般的日本女性不太一样,过于活泼外向了些,这在我们的传统文化圈子里……招致了一些不必要的排斥和压力。而且,她是家族不久前才寻回的成员,血缘的回归在某些守旧的圈子里,反而成了更深的芥蒂。”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兄长般的无奈与保护,“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轻,却也更加坦然,“您大概也察觉到我身上的特殊之处了?一个哑炮的身份,在某些环境中意味着天然的脆弱。仁爱,”他看向长谷,眼神中带着信赖,“她不仅仅是我的妹妹,也将是我最好的护盾。”
长谷(北条仁爱)立刻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用力地点点头:“是的!我会保护好兄长的!”
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着长谷那混合着紧张与坚定的神情,最终浮现出一丝理解的微笑:“我明白了。您是对的,希恩基。这样的女孩,在英国,尤其是在追求进步的圈子里,或许能绽放出不同的光彩。”
这时,长谷似乎是第一次进入如此宏伟的巫师庄园,忍不住微微张望了一下豪华的装饰,反应慢了半拍。阿布拉克萨斯见状,优雅地摇摇头,对西园寺笑道:“活泼的女孩,确实有她独特的魅力。”
短暂的休息后,阿布拉克萨斯起身:“时机正好,希恩基先生,仁爱小姐。今晚恰逢我们马尔福庄园主持晚宴,届时会有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前来。也许能让您二位对我们这里的……氛围,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您考虑得实在太周到了。”西园寺表示感谢,示意长谷跟上。
他们行走在悬挂着古老画像的宽阔长廊里。马尔福历代先祖的肖像在画框中凝视着新来的客人,眼神中混杂着审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阿布拉克萨斯不时停下,自豪地指点:“这位是阿曼德·马尔福,在威廉大帝时期获得了这片土地的册封……我们家族的血脉,通过与布莱克、莱斯特兰奇、格林格拉斯、罗齐尔等古老纯血家族的联姻,始终保持着纯粹与高贵。”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血统和历史的敬畏与骄傲。
“您的家族渊源如此深厚,令人叹服。”西园寺真诚地赞叹道,“说实话,我和舍妹初来乍到,对英国魔法界的深层局势了解甚少,一切都要仰仗您的指引和照拂了。”
他们又交谈了几句关于纯血理念和近期魔法界动向的话题,话语中彼此试探,气氛融洽而谨慎。不知不觉间,前庭传来更多幻影移形的轻微爆响和谈笑声。当西园寺和阿布拉克萨斯步入最外层那巨大的迎宾厅时,里面已是衣香鬓影,众多衣着华丽的男女巫师三三两两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香水和某种隐含的野心混杂的气息。
西园寺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观察着这些纯血精英们的举止谈吐,但内心却在高速运转,筛选着每一丝可能指向真正威胁的线索——他们谈论着血统政策、抨击着魔法部的“软弱”、抱怨着麻瓜对巫师社会的“侵蚀”,言辞激烈,却尚未触及他追踪的那份毁灭性计划的核心。长谷紧挨着他,努力扮演着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又有些羞涩的妹妹,但手始终微凉,在面临这些陌生事物时,她始终带着谨慎和紧张。
突然,如同摩西分海一般,聚集在一起交谈的宾客们毫无预兆地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所有人,无论老少尊卑,都微微低下头颅,大厅瞬间陷入一片肃穆的寂静,只有壁炉中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
阿布拉克萨斯神色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最深的恭敬迎向门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主人。”
西园寺的手瞬间握紧了长谷的手。一股冰冷、沉重、带着绝对压迫感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大厅。走进来的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如同毒蛇般猩红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冷酷、傲慢与掌控一切的权力光芒。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食死徒的绝对领袖。
那股气息精准地锁定了西园寺英男。那种感觉,并非简单的视线接触,而是仿佛灵魂正被冰冷的刀刃一层层解剖、称量。巨量的魔力排山倒海般压来,西园寺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却奇迹般地维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眼神没有躲闪,只是变得深邃无比,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身旁的长谷几乎窒息。握住西园寺的那只手瞬间被冷汗浸湿,而握着魔杖的左手则紧绷得指节泛青,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是巫师面对致命威胁时准备战斗的本能反应,魔杖尖端蓄势待发的魔力隐隐波动。
黑魔王缓缓走近,目光在西园寺身上停留了很久。那审视并非人类的好奇,更像判断一件工具是否趁手。最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圆润而富有磁性,带着奇异的优雅,却字字透心凉:“阿布拉克萨斯对你的评价……让我稍感意外。”他的红眸扫过西园寺,仿佛看透了他的伪装,“一个哑炮?告诉我,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人,如何配得上我们伟大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