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童话》筠筆

37、朋友 化敌为友

　　弗冉娜骂完那一句，就咚咚咚转身回房间里了。

　　爱丽儿呆呆地看着她，回过神来后委屈得不要不要的，狠狠地用手绢揩了一把冒出来的鼻涕泡。

　　她还以为弗冉娜能给她递手绢，她们就算是朋友了。

　　那弗冉娜接下来肯定好言好语——就算是恶声恶气但也肯定会安慰她的，就像她嘴硬心软的五姐一样。

　　结果弗冉娜就这么走了。

　　走了。

　　“嗝——”爱丽儿又打了个哭嗝，怎么止都止不住，心里更委屈了。

　　眼看她又要哭了起来，弗冉娜房间的门又打开了。

　　弗冉娜嘴上再怎么说狠话，身体却很诚实。

　　她端了个茶杯回来，故作凶狠地地把杯子搁在爱丽儿面前，但实在是雷声大雨点小，看起来像是好朋友之间闹变扭。

　　弗冉娜尖着嗓子吓唬面前这个小女孩：“赶紧给我喝完，不然你就要一直打嗝一直打嗝直到你喘不上气，然后活活憋死！”

　　这话也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

　　爱丽儿看着故意扮鬼脸吓唬她的弗冉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在她突然变黑的脸色下憋了回去，结果又打了个嗝：“哈哈哈嗝——”

　　“笑什么笑！”弗冉娜瞪了她一眼，“赶紧喝完！喝完了给我把杯子洗了，脏死了！”

　　爱丽儿像只可爱的夜莺一样小口小口地嘬水喝，听见她的话后很乖地点头：“好的。”

　　“该死！”弗冉娜撇开脸，暗骂一声。

　　竟然有点可爱。

　　弗冉娜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极为可耻，她决定不去理这个正用她跟海水一样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自己的白痴。

　　爱丽儿并不知道弗冉娜在心里骂自己白痴，正开心又感动地喝着她给自己倒的温水，感受着一个多月航海旅途上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关心。

　　口里的温水一股暖流滋润进了心里，让她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弗冉娜脖子都要僵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跟别说听到那个小白痴说话了。

　　“你怎么还没喝完——”她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又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你又哭什么？！”

　　爱丽儿咬着嘴想把眼泪逼回去，但没作用不大，反倒疼得自己更加眼泪汪汪的，但还挺嘴硬：“我、我没哭。”

　　弗冉娜是真怕了她了，生怕说句什么刺激到她脆弱的小神经：“好好好，你没哭你没哭。”

　　她这样说，爱丽儿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拿起擦过鼻涕的手绢就要擦眼泪。

　　弗冉娜嫌弃地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跟躲瘟疫一样闪到旁边：“你手绢不用还我了！”

　　爱丽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头：“那杯子呢？”

　　弗冉娜看着沾满她口水的杯子，感觉心脏都在抽抽，她斗争了好久才咬着牙说：“洗干净了还我，一定要洗干净！”

　　等船上了岸她就去再买个新的杯子，把这个脏了的杯子丢掉！

　　“好的。”爱丽儿很听话地答应了，“一定会洗干净的！”

　　“好吧，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弗冉娜看着她终于不哭了，松了口气就想回房间。

　　她和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可没有什么情分，能借手帕和杯子那都是自己良心好，还有怕她一直哭一直闹吵到自己，要不然谁管她！

　　“不客气~”爱丽儿开心地说。

　　现在她冷静了，自己也可以走了。

　　弗冉娜想得很好，但她往左走一步，爱丽儿就往左看，她往右走一步，她就往右看。

　　那双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紧紧地盯着她。

　　弗冉娜搓了搓手臂，拧着眉头瞪她：“你看我做什么？！”

　　爱丽儿看起来很真诚：“你很好看。”

　　弗冉娜愣了一下，但她可不吃这一套，警惕地看着她：“说吧，你看着我想干什么？”

　　“好吧，弗冉娜。”爱丽儿说，“我想我们是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弗冉娜立刻就反驳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可是我想和弗冉娜做朋友。”爱丽儿扎着她那清澈的眼睛，“弗冉娜那么好，给我手绢给我倒水还安慰我，肯定也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谁安慰你了？！”弗冉娜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

　　爱丽儿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地喊道：“好诶，弗冉娜也想和爱丽儿做朋友！”

　　“谁想跟你做朋友了？！”弗冉娜人又要被她搞炸毛了。

　　“可是刚刚弗冉娜没有反驳。”爱丽儿一脸无辜，但那弯起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简直是胡搅蛮缠！”弗冉娜气得转头就要走。

　　爱丽儿跳起来拉住她：“好吧，我知道错了，弗冉娜，对不起。”

　　她这次笑得很真心：“还有，谢谢你。”

　　弗冉娜整个人僵了一下，显然是不适应这种煽情的场景，干巴巴地说：“……不客气。”

　　爱丽儿开心的笑了，这显然是这么久以来，弗冉娜对她说得唯一一句语气还算好的话，她再次真心地感叹道：“你真好，弗冉娜。”

　　弗冉娜抽回被她抓住的衣角，不太高兴地嘟囔了一句：“好好说话。”

　　爱丽儿看出了她态度的软化，也看出了她的心口不一，接着说软声夸她：“早知道弗冉娜人这么好，我就应该早点和你交朋友。”

　　“我真有那么好？”弗冉娜被夸得心花怒放，连“朋友”这一点都没有纠正，面上矜持地问。

　　“对啊！”爱丽儿再接再厉“没能早点和弗冉娜做朋友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直很想要一个朋友。”

　　“呵，你不是有朋友吗？”弗冉娜冷哼一声，“就是那个王子殿下跟前的得力女仆。”

　　“艾莎她……太忙了。”爱丽儿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聊天了。”

　　弗冉娜忍了忍，到底没把“人家可没把你当朋友”这句话说出去，只是冷笑了一下。

　　爱丽儿看出她对艾莎的抵触，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好女孩应该要学会平衡朋友之间的矛盾。

　　她没话找话：“弗冉娜，你这个杯子非常漂亮，你是在哪买的呀？”

　　“漂亮吧。”弗冉娜显然对她的夸奖很受用，露出骄傲得意的笑容，“这可是我当初在伊斯特王城的餐具店挑了一整天，才找到的。”

　　看在她这么喜欢这个杯子的份上，弗冉娜决定不把这个杯子扔了，但她也不打算再用：“你要是喜欢，等到了威斯特王城我买到新的就把它送给你了。”

　　“好啊！”爱丽儿也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认为这是朋友感情的一种提现。

　　爱丽儿见气氛正好，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她在意的问题：“弗冉娜，你刚刚说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家人——是不是我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弗冉娜的笑容收敛了，但也没有生气的迹象，“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啊，非常抱歉，弗冉娜，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爱丽儿看起来很内疚，“真的非常抱歉，弗冉娜，请你原谅我。”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这只是一个事实而已。”弗冉娜觉得这没什么，这本就是事实，她也从来没有隐瞒这件事的打算。

　　“好吧，弗冉娜，你真强大。”爱丽儿佩服她的坦然，她叹了口气，“我有祖母和爸爸、还有五个姐姐。”

　　“也不知道我出来都快两个月了，他们怎样了？”她忧心忡忡地说。

　　也不知道祖母和姐姐们收到她的信会不会很生气，可惜她已经离开了伊斯特王国，连她们的回信都搜不到了。

　　“爱丽儿，你可真奇怪。”弗冉娜说，“你有那么多亲人，你又很舍不得她们，你为什么要跑到威斯特王国这么远的地方来？”

　　“哦——”爱丽儿被问住了，她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冲动，但她美有弗冉娜那样面对自己的勇气。

　　她只是含糊地说：“我想、我想要出来长见识，祖母总说我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需要多去尝试增加阅历。”

　　这话祖母确实说过，但她的本意可不是这个，她觉得爱丽儿看事情总是太过天真，迟早会摔跟头。

　　但弗冉娜听着，却觉得有点道理，她并不懂祖孙之间的相处之道，只是从字面上理解：“爱丽儿确实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非常幼稚。”

　　“才不是呢！”爱丽儿气鼓鼓地反驳。

　　弗冉娜就斜着眼睛看她，反复再说：这还不像小孩子，还不幼稚？

　　“好吧。”爱丽儿瘪下嘴，但丧气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转头好奇地问她，“那弗冉娜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的地方啊？”

　　弗冉娜脸上露出甜蜜又悲哀的表情，她缓缓说：“因为王子殿下。”

　　“什么？！”爱丽儿吃了一惊，“因为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