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回忆悠长【2】 老国师领着 ...
-
老国师领着秦博吟来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以后秦博吟会和自己一起上课，秦博吟是自己的伴读。
老国师在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其实自己是有点懵的。
按说，若是找个伴读的话，怎么也应该在自己接受启蒙教育后一年，就有伴读送到身边来了。
而现在这个伴读，却整整迟了两三年的时间。
再言，若真是要寻个伴读，这彼此之间的年龄差距也...
整整差了六岁啊！
若是寻个比自己大小两岁的伴读，那才是比较正常的。
就比如丞相的某个孙子，比自己小了三个月。
就比如太尉的某个儿子，比自己大了半个月。
还比如...
总之，这适龄的，合适的伴读比比皆是，怎的就寻了秦博吟呢？
就算是人选要定在内廷之中，好像也有几个的儿子跟自己年纪相仿。
这...
尤其，自己也常常有长公主作伴，并不觉得孤单。
在老国师的教授下，自己也明白了很多道理，真的觉得伴读这种东西对自己而言是没有必要的。且自己也不太想要个伴读。有了伴读，无论做什么都感觉束手束脚的，甚至说不定这个伴读还会跟父皇打自己的小报告，这可不怎么美妙。
自己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想着老国师也不可能违背父皇的命令做事，伴读这种事情也不是老国师能够说了算的，就算拒绝，为难的也不过是老国师罢了。再言，这秦博吟是老国师的儿子，当面说这种事情...秦博吟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无辜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长公主的影响，对老国师有了更多的敬重，遂并不想在这种其实无足轻重的事情上，让老国师费心，遂算是勉强地接受了这件事。
但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
当秦博吟那双眼睛看向自己，规规矩矩落落大方地行礼之后，一切都变了。
秦博吟的眼睛太过纯澈，很像是那华山上的一抹白雪，又幽幽凉凉的，看得直教人心里舒坦。
且仅仅只是这般没长开的模样，就美得惊心，完全不用想也知道，秦博吟长大后绝对看杀卫玠。
自己竟在这个时候起了私念——真想将这人一辈子都死死地囚禁在自己身边，如此便能得到这人的所有美好。国君富有四海，但未必会拥有真心。
这个时候，自己感觉到，好像身体里的那个肉块儿有了魂魄。既然如此，那定是不能让那个肉块儿仅仅是个肉块儿了。
如此，自己不仅愉快地接受了此事，还接受得有些飘飘然。
但自己并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让自己对自己的私念起了怀疑。
原以为秦博吟这区区四岁的年纪，应该接受的是启蒙教育。跟着自己一道上课，不过是陪自己上课而已。
但秦博吟却十分认真地听老国师讲课，甚至来说比自己这个本该认真听课，但却不由自主被他勾了魂儿的人更像个好学生。
在最开始，自己真的是被他那像模像样的样子吸引，直到老国师问起如何看待韩非子所著的《孤愤第十一》之时，自己才发觉他很厉害。
这时，自己已经跟着老国师学习了六年，对儒道法墨等各家学派的主要观点都有了解，也常常听老国师耳提面命——“治大国若烹小鲜”。
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长的，自己其实更加倾向于墨家的观点。
当然，这不是全部。
仅仅的，是从属于墨家的，那种游侠的观点。
而对于儒家...
虽然明白礼的重要性，但委实是...
道家的话，可能自己会比较喜欢那种畅快和自由。
至于法家...
自己也明白，这更加重要，这是治理国家的基本框架。
但...
可能是因为自己天生比较多情，所以对于法家的绝对理性，不是特别的能够契合。
自己也时常耳闻一些父皇对国事的处理，感觉上而言，父皇他应该倡导的是外法内儒。
即对外，积极用兵，征伐。
对内，提拔文官，教化。
父皇那时的朝堂上，文官几乎占了五分之三。
这般情形之下，原本应该这些文官叽叽喳喳对用兵一事吵嚷不停，而武官这边受到一定的打压。
可奇妙的是，竟然即使是这般情况，却维持了一种长久的平衡。
文官并不对用兵一事吵嚷不停，只是针对如何处理国事建言献策。
而武官，并不对国事抒发己见，只是一心扑在了军功的建立上。
这真的是太奇妙了。
然而，自己还不到可以询问这些的年龄，只能将这些事情暂且埋在心底，等着时机合适了，再向父皇或是老国师讨教这其中的奥妙。
而老国师他...
可说是一身儒雅之风...
峨冠博带...
衣袂飘飘...
真的很有玉堂署士子的味道。
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挺喜欢道家的，遂还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种自在，那种闲适，那种无为而治。
虽然自己很清楚，内廷是不可能闲适的。
但在他的身上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
就好像即使是天塌下来，他都可以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悠悠闲闲地品茶，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就像是现在那些郎官对秦博吟的感觉。
好像内廷只要有秦博吟在，便就像是有了定海神针。
无论有什么事，只要交到秦博吟的手里，定然能够拿出一个妥帖的方案来。
如此，不仅仅内廷运转得顺利，也让这些郎官少了太多被自己清点的机会。
秦博吟不在，虽然不至于乱成一锅粥，但这些郎官个个都内心惶惶。
做起事来...
倒是幸得有席雲这个副官盯着。
情况还更好些。
从老国师授课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是个更加主张外道内法的人。
在讲授道家的观点时，他花费的时间会更长一些，语调会更缓一些，人的整个状态也较为松弛。
在讲授法家的观点时，他条理清晰，鞭辟入里。虽然不至于滔滔不绝，但看得出他对韩非子那一套有着深切的认同。
原本，在自己的感觉里，老国师处在这么一个文官之首的位置，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那些文官，而这些文官所推崇的，那就是儒家，捎带一丁点道家。
但他，怎么会...
甚至来说，自己觉得，他若是主张外儒内法，自己还能接受些。
对于相对而言理智一些的人来说，或者说是长期从事这内廷事务的人，慢慢地都会延展出这样的一种主张来，或轻或重。
毕竟，他们是最先接收军情要务的人，是对国事细节更加清楚的人，是拿捏着初步批阅意见的人。
甚至来说，有时他们很像是君王的代理人。
如此，他们所站的角度，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君王所站的角度。
或者换个说法便是，他们对国事的处理意见，大致是按照一个君王应当怎么处理国事来写下处理意见的。至于君王是否采纳，如何看待其中尺度，自然又是另外一方面的事了。
不过，因为他们足够的贴心，遂这些他们批阅之后写下的意见，送到君王这里，也基本上只需批下两个字——准奏。最多也就是在他们的意见上稍加修改罢了。那种大修大改，几乎没有遇到过。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存在，才能是君王的心腹，才能是君王愿意花费更多感情去维护关系的人。
故而，自己觉得老国师推崇外儒内法才是正常的。
至少来说，从那些书中，自己能够感觉到，这种观点好像才是一个具有雄才伟略的君王应该去做到的。
但偏偏，老国师推崇的是外道内法。
即对外，不主张用兵，柔和。
对内，法度严明，控制。
且关于对外用兵一事，自己也大致知道，老国师是主和派的。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简直不知道父皇和老国师之间是怎么来调和这种主张不同的。
按照老国师讲的那些用人之道，自己感觉，若是自己站在父皇的角度，应当是更加希望有一个跟自己观点非常一致的人来做内廷的主事，而非...
尤其父皇的性情还是比较凶悍的，有时在朝堂上都会不留颜面地训斥一些官员。对于和他的想法不一样的人，虽然不会直接地训斥，但多多少少会说些暗里挑刺或是威胁的话，让人闭嘴。
这般性情，又是怎么...
再言，这种几乎背道而驰的观点，真的不会影响到他们对国事的处理吗？
观点不同，所带来的就是对国事处理意见的不同。这般情形之下，要内廷来作甚？还不如这九卿的上奏直接让父皇批复好了，何必去内廷转上一圈？
总之，自己是确实不太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面对老国师的这个提问，自己的态度也就是那般。
在自己回答问题的时候，秦博吟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垂着头，细细听着，仿佛一块木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回忆悠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