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回忆悠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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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博吟...
在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团子。
在那之前，到了启蒙的年纪，父皇就将自己交给了老国师，也就是秦博吟的父亲。
那时，老国师也在内廷，是内廷之首，跟秦博吟一样处理着各种烦杂的国务。
原本内廷就十分的繁忙，父皇还塞了这太傅的职务给老国师。就连自己都觉得这对老国师来说，是个分身乏术的任务，但老国师他却什么都没说，将这个事情应了下来。
为了给老国师腾一些时间来教自己，父皇特意前去玉堂署给老国师挑了近百位郎官，全部交到老国师手里，让老国师挑选进入内廷的人选。老国师也知道，这是父皇的心意，也是父皇的一份酬劳，遂细细甄别，最终留下了六十余人。后又花了些时间，亲自教着这些玉堂署的学士将内廷的事务上手。
在玉堂署呆着的那些学士，虽然时常也会参政议政，但毕竟还是学士之风，多少有些激进和偏颇，与真正把事情给处理好之间，存在的，可能是鸿沟。
这些学士唯一的好处就是识字，对宫廷的体制，对官员的职责，对国事有一定的了解。教起来，只要听话，倒也不算费心。
仅仅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老国师便将这一批新入的学士带成了真正的郎官。又在一堆分派指挥下，内廷重新开始运转。
经过调整，老国师那里的确匀出了很多时间来。
如此，就可以教导自己了。
这与自己当初给秦博吟从玉堂署挑选帮手并不相同。
自己对玉堂署的那帮人，说有多喜欢，不见得，说有多不喜欢，也不见得。就是那么个不咸不淡的样子罢了。
若不是秦博吟喜欢填词作曲，喜欢与玉堂署的那些学士交流，说不定自己还会减小玉堂署的规模。
玉堂署是士子参政的一条重要通道，但自执掌这权柄十余年来，自己也未尝从玉堂署中提拔过多少人。
这太平日子过惯了，又有多少人能够居安思危？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为国着想？又有多少人真正想着给自己分忧？
不过就是为着声名地位在沽名钓誉的一群人罢了。
但他们还是有点用的。
如此，才让自己去了那里一趟。
但秦博吟在生病，还在病假里，肯定不可能教导他们了。
这般情形下，就把最基础的分拣交给他们，倒也可以给其他的内廷老人们省下一些事了。
席雲虽然在秦博吟不在的时候主持着内廷的事务，但...他的确能力上有所欠缺，如此也给秦博吟带来了更多一些的事务。但席雲出身虎贲，是由自己的虎贲校尉——余枭好生给历练出来的。他可以保证对自己的忠心，又不算太笨，胆大心细，倒也是个给秦博吟做副手的好人选。尤其，他军人的敏锐性以及军人的身份，也可替自己盯紧内廷的人。哪怕朝堂上出了乱子都可以，这内廷是绝对不允许出乱子的。
席雲有很多用处，但在带人这上面，其实还是要秦博吟来费心才是。
但终究这一群人的作用，就是帮着分拣，给那些有经验的老人腾出更多的时间进行高级分拣，倒也不必秦博吟来费心带他们。否则，秦博吟更是操心劳神，怕是不过几日，就又要见不得秦博吟了。这般，自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在教授自己之前，老国师还写了十七卷上奏交给父皇。
那是他要教授自己的主要内容，这一切都需要父皇同意之后，他才会执行。
他...确实是忠心耿耿。
在与父皇商讨许久之后，事情才最终定下来。
如此，自己便每日清早去习武场练武，待得午膳外加半个时辰的午觉之后，才在自己的书房里等他前来授课。
无论风霜雨雪，他从来都会提早一盏茶的时间过来。
有时自己午觉睡不着，便提早去等他。
有时自己犯了懒，便是他先去。
就这样，过了两年，长公主也到了该接受启蒙教育的时候。
原本自己一个人上课也无聊，就说找长公主搭个伴儿好了。
对于老国师来说，教一个是教，教两个自然也是教。
但父皇却为长公主安排了另外一位老师，老国师的副手——陆衍。与此同时，父皇还允许长公主若是有问题也可以找老国师，但不许太过劳累老国师。
这倒也是，内廷一年到头都在运转。
这做帝王的都还有休息的时候，但他们却...
甚至年关的时候，这宫宴散了，他们都无法回到家里去休息，还得在宫宴上滴酒不沾，这样待得宫宴结束，也好赶紧回去内廷，继续做事。
这确实挺不好的。
但又确实是无法改变的。
加之为了严格管理好内廷，一旦进了内廷，无论是谁，在婚娶一事上，都必须一切从简，绝不许大操大办。就连若是非要八抬大轿将正妻迎娶进府，都是不许在白天这般做的。只能要么是在天还没有亮，街边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的时候，要么是在接近宵禁，几乎夜深人静的时候。
内廷，不是人人能进的。
且内廷也把持着不少的重要机密。
若是在婚娶一事上大操大办，难免有人要走这后门，惹来节外生枝的麻烦。
就像席雲一样，只能是至亲至友在一起，吃上一桌，在太常那里去登记而外，便不能有更多的了。
这般做，其实挺与他们不相配的。
但这般低调行事，其实也是一种保护他们的方式。
他们若是沾染了太多这朝堂上的东西，保持不了他们的单纯，这设立内廷的意义又何在呢？
只是，确实挺让他们受委屈的。
就在当年，老国师的儿子——秦博吟出生了。
重臣有了子嗣这种事情，原本也应该是个值得庆祝，又应该有许多人知道的事情。
但老国师的儿子出生这件事情，却什么风声都没有。
只是在一次自己为父皇和老国师侍棋的时候，老国师非常平淡地提起，似乎有那么一点报备的意思。
父皇听了这个事情，原本应该要拿起棋盒里白色棋子的手稍稍顿了一顿，这才拿起棋子，挑了个位置，将棋子妥妥帖帖地安置在棋盘上。之后，就跟老国师讲，平安锁早就已经做好了，这天待会儿就会遣杨峻送到府上。
杨峻，是父皇最为信任的贴身内侍之一。
对于此事，父皇也是个很平淡的态度。
原以为他定要说些什么漂亮话儿来维持着君臣和谐，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老国师捻起一枚黑子，随手放在了棋盘上，只是说了一句，多谢陛下，就没有下文了。
对于此事，自己还是隐约知道的。
内廷上下，所有人有了子嗣一事，也是不得大操大办的。
相当于入了内廷，就好像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人情往来，门庭若市什么的，都不会有。
只会有那么一句平平淡淡的回禀罢了。
自己本也不是个好奇的性子，在得知这么一个事情之后，也没有向老国师多问。
这种事情，明知不应该多问，还要去多问，那就是傻。
又过了三年，自己也长大些了，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了。
长公主那边，许是觉得陆衍讲得太少，或是不够透彻，倒是常常来自己这里蹭课。
一来二去，自己跟她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偶然有一天，自己和她坐在一颗大树下乘凉的时候，她竟提起了秦博吟来。
说是，这都三年了，秦博吟也应该到了接近启蒙的年纪，倒是不知道他会遇到怎样的老师，老国师又会不会在回了府之后，再给他开点小灶什么的。
总之是挺散漫地聊了两句关于秦博吟的事情。
但自己对于这些事情却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长公主还挺有兴趣的。
也许是这几年来，宫里无所出，而她又想要个弟弟或是妹妹什么的，便把主意打到了人家老国师的儿子身上。但她所想的事情，其实也是可以办到的，凭借着父皇对她的宠爱，只要她开口，要秦博吟做个伴读，这样便十分简单地得偿所愿了。
但她却没有这么选择。
自己倒是有点诧异她的决定。
她只说是，这般事情不过是她信口一说罢了，何必让人家老国师徒增负担呢？
老国师为了整个国家鞠躬尽瘁，不过是点私念，这般做委实不够妥当。
她明明比自己小三岁，但她却似乎比自己更加成熟和理智。
这让出了这个主意的自己，有些自惭形秽。
然而，没过多久，事情就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就在一个午后，那日，还挺难得的，自己提早去了书房等老国师。
老国师就牵了一个文文静静的男孩儿往自己这边来。
自己瞧着这等景象，便猜测着，这应该就是秦博吟。
他与老国师之间，实在长得太像了！
都是纤眉凤眼。
都是皮肤白皙若雪。
都是骨架纤细匀称。
只消一眼，都能看得出，他们绝对是父子，根本不用特别说明。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回忆悠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