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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山雨欲来【23】 晚宴一开始 ...

  •   晚宴一开始,就是如出一辙的传统项目——歌舞表演。
      秦博吟坐在严逸川的左下位,懒懒地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舞女在那里衣袂飘飘。
      席雲坐在秦博吟的旁边,随时注意着秦博吟的状态。
      坐在严逸川右下位的颜嗣音,看了秦博吟那个懒懒散散的样子一眼,再看了看席雲似乎一直都在注意着秦博吟状态的样子,轻轻瞟了一眼封尧和严逸川,眼底滑过一丝莫名。
      混合着歌舞的,还有百官的觥筹交错之声。
      ***
      约莫半个时辰后,封尧来到了秦博吟的身边,凑近秦博吟的耳边,低声叨叨了两句,秦博吟就站起身来,准备随封尧离开。
      席雲瞧见这情况,想跟,但却拿给秦博吟按住了肩头,捏了捏。
      知晓秦博吟的制止,席雲便乖乖地在此处等待着秦博吟的归来。
      ***
      封尧带着秦博吟绕着小路,来到严逸川的别居。
      看见那别居的牌匾,秦博吟的眼眸中飘荡着若有所思。
      封尧将秦博吟送到严逸川这里,就懂事地离开了。
      ***
      秦博吟看了看一桌丰盛的酒菜,再看看着了一身黑缎里衣,外套黑色掐金丝藤蔓纹纱衣,一根金色腰带束着劲腰,头发全部散下来只取了一半用凤尾钗一绾的严逸川,不动声色地来到严逸川的对面坐下,淡淡地开了口:“不知陛下中途离席,唤微臣前来这帝王别居作甚?”
      严逸川柔和地笑了笑:“今日是端午佳节,孤难道不该与国之栋梁共饮一杯吗?上次国师拒绝孤,是因为公事。这次,国师应当没有公事了吧?”
      秦博吟的双眼微微一眯:“难道杜太医未曾回禀微臣的病情?”
      严逸川站起身来,取过金樽一盏,来到秦博吟的身边,一边按住了秦博吟的肩,一边把金樽往秦博吟的面前一递:“杜太医自然回禀过,所以今日孤准备的都是粗茶淡饭~孤知道你的身子状况,也为杜太医能够让你稍稍恢复感到高兴。但你却不给孤这个为你庆祝的机会,这次你应该不能拒绝了吧?”
      秦博吟接过金樽,往里一瞧,再轻轻晃了晃,发觉竟真不是酒,而是药茶,便品了一品。
      严逸川期待地看着秦博吟:“味道如何?”
      秦博吟放下金樽:“味道不错。”
      严逸川索性坐在了秦博吟的身边,取来碗筷,为秦博吟夹了一块儿仔姜牛肉,放进秦博吟的碗中:“尝尝孤的手艺,是不是比御膳房的好~”
      秦博吟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夹起仔姜牛肉,放进口中,细嚼慢咽,发觉味道还不错,眼眸不由眯了一眯。
      感觉到秦博吟的满意,严逸川又为秦博吟夹了一只虾放到碗中:“孤知道,这晚宴你也没吃好~这会儿,你就安心地在孤这里好生满足口腹之欲~孤做了这么一桌子菜,够你吃的~”
      秦博吟又夹起了虾,细细看了看,壳子已经被剥了,虾线也已经被除了,只剩了纯粹的虾肉。
      秦博吟感到肚子里的馋虫是蠢蠢欲动,毫不犹豫地就把虾放进了口中,去体会那蒜蓉青虾的滋味。
      秦博吟这一口还没有吃完,严逸川就下一筷子已经送到了。
      秦博吟吃得愉快。
      严逸川看得满足。
      终于将肚子填饱之后,秦博吟缓缓搁下了筷子,取过金樽,润了润口,顺手一放。
      ***
      瞧见秦博吟搁下了筷子,知道秦博吟应当是吃够了,严逸川顺手递上擦嘴的布巾。
      秦博吟倒也不客气,拿过严逸川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顺手就将布巾搁在了桌上。
      秦博吟酒足饭饱之后,严逸川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慢慢吃起来。
      秦博吟起身,来到美人榻边坐下,身子舒展地往榻上一躺,侧过身,以手支头,看向以藏蓝色轻纱做底用金丝绣制的四屏桃心木二十八星宿图屏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微缩的星空。
      严逸川注意到秦博吟在看那展屏风,在心底里,暗暗勾了勾嘴角。
      看来,这份东西,十分合乎秦博吟的心意呀~
      秦博吟自小就喜欢仰头夜观星象。
      最近这些年来,他却只能埋头面对那些竹简。
      曾经的那些轻松惬意...
      现在也换了重重案牍...
      秦博吟应该还是挺怀念那一望无际的天空,那点缀着天空的星星...
      只是没有机会看罢了。
      若是将这星空微缩到几展屏风之中,不仅仅实用——可以为秦博吟遮挡凉风,也好看——既可以让秦博吟怀念怀念过去,也可以让秦博吟在批阅九卿上奏的间隙有可以喘息的时候。
      封尧的建议,果然不错!
      重重有赏!
      秦博吟细细地欣赏着这二十八星宿图,觉得绣娘的手艺很是不错,心下有些喜欢。
      严逸川用完膳,来到秦博吟身边坐下,顺着秦博吟的目光看了一眼屏风,又回过头来看向秦博吟,抬手按住秦博吟的肩头,轻轻捏了捏:“看来你恢复得确实不错~如此,孤也放心许多了。”
      秦博吟依旧看着那展屏风,随意地搭了一句腔:“那是~国之栋梁没成朽木烂材,陛下是该放心了~”
      秦博吟这话说得带刺,严逸川不由心下一梗。
      但想到这么多年来,这应该算是秦博吟说话相对没那么刺耳的一次了。
      这心下又稍稍好过一些。
      想着秦博吟应该对这展屏风挺有兴趣的,严逸川便起了这个话头:“还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在太液池边夜观星象。你说,天上的星星和太液池中的星星相互映照,这美丽和璀璨也是加倍的。孤特意找人绣了这四屏屏风,送给你~你应该喜欢~”
      秦博吟微微垂了眼,没有搭腔。
      严逸川稍稍凑近了些:“今晚,去太液池看星星吗?那里,孤已经特地给你留出来了~没人打扰你~”
      秦博吟还是沉默着。
      严逸川再凑近了些,与秦博吟的距离不过三寸:“孤这里还有半块龙珏,是你喜欢的南红玛瑙~”
      秦博吟按住了严逸川的小臂,清清冷冷:“出来许久了,陛下,我们该回去了~”
      严逸川看向秦博吟的眼睛,烛光映照着严逸川心里的期望:“孤醉了,回不去了~”
      秦博吟垂下眼睫:“但微臣滴酒不沾,醉不了。”
      严逸川又凑近了些,彼此间的距离缩小到两寸:“臣下有照顾君王的责任。”
      秦博吟感觉到严逸川温热的鼻息就这么扑腾着自己的脸,惹得自己的脸都带了些温度。但秦博吟却什么想法都没有,遂暗示性地推了推严逸川的手臂。
      然而,严逸川的手臂像是焊在了他的肩头,推不掉。
      再想想别居这个地方,严逸川从来只许封尧领着最信任的五个羽林进来打理,平日里别居的周围还有一圈儿羽林看守,绝对不许任何人进来——这里是严逸川在这深宫中为他自己留下的一片净土。
      今晚,严逸川应该早就安排了屏退左右,现在的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用君王之行的帽子扣住严逸川。
      秦博吟索性收了手:“我还要回府。”
      严逸川看着秦博吟这般冷淡的样子,想起杜太医的回禀,霎时不知是进还是退。
      但这样一个机会,他不想放弃。
      ***
      严逸川闭上了眼,音调低沉:“那可否陪孤去内室躺上一会儿?”
      秦博吟看向严逸川的脸,只见严逸川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虽然应该显得暖色,但这个时候却显得灰败。
      闭上的眼,那眼睫轻轻颤着。
      这是内心在忐忑对方给出的回答。
      嘴也抿着。
      这是在压抑着某种情愫。
      呼吸也紊乱了。
      这是严逸川的心绪在起伏。
      秦博吟大致能够感觉到这是严逸川的底线,若他踏过,任谁也阻止不了严逸川的暴虐。
      想到这里,秦博吟抿了抿唇,还是点了头:“好~”
      严逸川没想到秦博吟会答应,惊喜地睁开了眼,看向秦博吟。
      细细瞧了半晌,感觉秦博吟应该没有耍他,严逸川是立刻就站起身来,将秦博吟一抄,大步走向内室,将秦博吟轻轻放在床上,他也跟着躺在了秦博吟的身边。
      ***
      严逸川侧过头,看向看着床帘眼睛发直的秦博吟,耐不住心底里那种极其想要亲近的渴望,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手一点一点地挪到了秦博吟的手边,用小指试探性地碰了碰秦博吟的小指,秦博吟没有反应,再试探性地碰了碰,秦博吟还是没有反应,严逸川沉下一口气,打算索性大胆一回,直接握了上去。
      严逸川的体温,平日里就高于常人。
      这会儿,温度是更高了些。
      仿若一块烧红的木炭。
      秦博吟的体温,平日里就低于常人。
      之前,又被病痛折磨。
      是变得更低了些。
      好容易调养了一些。
      但仍旧还是低的。
      严逸川握着秦博吟的手,感觉到的是握住了一块寒冰。
      而秦博吟被严逸川握住了手,感觉到的却是被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给烫了。
      在严逸川用小指试探的时候,哪怕其实还隔着一些距离,秦博吟都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种温度,就更别说实际上的触碰了。
      虽然还是想要缩手躲开,且这种躲开来自于一种内心无法忽略的规避,但秦博吟却什么都没做,任由严逸川不断地试探。
      秦博吟心里明白,今晚仅是两人的对垒罢了。
      而这场对垒,依照自己目前的情况,胜算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如此,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更何况,自己身边躺着的是嗜血的恶魔。
      他可没有那个以身饲魔的觉悟。
      待得严逸川的手彻底地握了上来,被那温度烫得,秦博吟还是想要缩手,但却忍耐住了这种反应。
      不过,有时想归想,身体也有属于他自己的想法。
      即使控制着不去缩手这件事,秦博吟的身体还是选择挣了挣,来避开这种高热,虽然很轻微。
      严逸川也感觉到了秦博吟的手挣了挣,只是这种很轻微的动作,让严逸川感到的是秦博吟的默许,而非秦博吟的不愿。
      严逸川稳稳握住了秦博吟的手,将那不和谐的轻微挣扎当做温度间相融合而产生的自然雾气蒸腾。
      严逸川此刻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十分的平静,十分的安定,十分的怡然。他手中握有的,不仅仅是秦博吟的手,也是他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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