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34、山雨欲来【22】 封尧走后，

　　封尧走后，秦博吟坐回原位，那温柔的笑渐渐地平息下来，就那么看着面前的这个食盒，愣愣的，眉间隐约有些惆怅。
　　席雲起身，关上房间的门，为秦博吟倒来一杯热茶：“国师可是有什么心事？”
　　秦博吟接过茶盏，捧在手心里，抬眼看向席雲，有些许脆弱：“...明日祭祀之后，可否与我前去一趟先帝那里？”
　　席雲听着秦博吟这涩哑的声音，心头一痛，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好~”
　　秦博吟蹙着眉，小口小口地抿着茶。
　　席雲感到秦博吟不是很对劲，遂轻轻地唤了一声：“国师？”
　　秦博吟别过眼，单手扶额，遮去了神色：“我没事。”
　　席雲看着秦博吟那强撑着的模样，心下涩疼，就那么木木地站在那里，心疼地看着秦博吟。
　　秦博吟委实受不了这般专注的目光，声音变得闷闷的：“...你可知长公主其人？”
　　席雲看了看食盒，想起那两个拴着白色棉线的粽子，又看了看秦博吟这个神伤的样子，想想秦博吟提出的祭祀之后前往先帝帝陵一事，再联系现在秦博吟提到的长公主一事，心下隐隐有了一个比较粗糙的脉络：“...她是老陛下唯一的女儿。老陛下共育十八子，所出俱为男子。唯有幺子是女儿。因此一事，老陛下极为宠爱这位公主，特地赐号‘长公主’。但天有不测风云，长公主因前往京郊游玩，马匹受惊，连着马车一道滚落湍急的流水中。长公主与马夫以及侍女等共计五人被水淹死，无一生还。长公主她...比老陛下更早前往帝陵，就安葬在老陛下身边。”说到此处，席雲看向秦博吟，“...国师明日可是要去看望长公主？”
　　秦博吟点了点头，略带哽咽之声：“...是。”
　　席雲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长公主，只是知道这位长公主的事迹罢了。
　　现在瞧着秦博吟这副模样，再想起这个食盒是陛下御赐的，席雲隐约觉得，或许在年少的时候，秦博吟心有所属之人，应当是这位长公主。尤其，不论是从家世，还是从联姻的角度，再或从年龄的角度，他们都是相匹配的。还有感情存在，这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事。
　　但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模样来？
　　而那位玉郎，怕是在其身上有不少的地方很像这位长公主，秦博吟才...
　　秦博吟还说，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和玉郎一样了，他们之间的相遇是一场缘分，现在更是一桩因缘...
　　也不知秦博吟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席雲更心疼秦博吟了些。
　　***
　　翌日，祭祀之后，秦博吟带了个精致的食盒，里面就躺着那两粒拴着白色棉线的粽子，由席雲陪同他前往先帝帝陵。
　　秦博吟双手端着食盒，恭敬地向帝陵行了礼。
　　之后，顺着石阶而上，往帝陵深处走去。
　　席雲跟在秦博吟的身后，亦步亦趋。
　　来到长公主的清冰白玉碑前，秦博吟将食盒交给了席雲，自己一人蹲下身来，从怀中取出手绢，将玉碑上的浮灰轻轻擦拭。擦拭干净，又将手绢收好。取过席雲手中的食盒，放在了玉碑之下，向着玉碑行了一礼，便默默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像。
　　席雲看着几乎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一脸凄然的秦博吟，感觉自己的心都好像被冷凝了。
　　***
　　两刻钟之后，秦博吟才缓缓抬起头来，声音已是暗哑：“走吧~”
　　说完，秦博吟就先行一步。
　　席雲跟在后面。
　　在离开之时，席雲不由看了一眼那方冰冷的玉碑，感觉自己的心都好像沉浸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贺毅坐在马车上，在帝陵之外等待着。
　　秦博吟领着席雲回来了，贺毅麻利地跳下地来，捞开车帘，服侍秦博吟上了马车，席雲跟着上了去。
　　原本席雲还以为秦博吟要回国师府，但秦博吟却吩咐贺毅：“回内廷。”
　　席雲有点诧异。
　　但贺毅却心领神会。
　　秦博吟不欲解释，只是闭目养神。
　　瞧得出秦博吟有些疲累，询问的话，席雲也问不出口，便就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沉默着。
　　来到内廷的东门，贺毅服侍秦博吟下了马车。
　　席雲跟着下来。
　　秦博吟看向贺毅，吩咐了一句：“今晚有宫宴，我肯定会回去得晚些，让楚枫和付攸记得留门。父亲那边，你也替我告罪一桩。再晚些时候，把正服送来，就在内廷这边伺候我梳洗就是。这边的物什也齐备。我就不回去再折腾一遍了。”
　　贺毅点头应下：“是。”
　　吩咐完，秦博吟就往内廷走去。
　　席雲暂且站着，没有跟上去。
　　瞧见席雲这个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要问的，贺毅倒也善解人意，只是稍稍压低了声音：“席雲，你可是有什么疑问？”
　　席雲看了看秦博吟已经走远的身影，又看了看贺毅，决定还是问上一问：“国师和长公主之间...”
　　贺毅看向秦博吟的背影，声音有些低哑：“陛下排行十七，长公主排行老幺。公子那时是陛下的伴读。但实际上，公子根本就不到读书的年纪。陛下和公子之间相差了六岁。陛下识字的时候，公子还在襁褓之中。但先帝有命，不得不从。至少在公子四岁之前，这个伴读都仅仅只能是个名义上的伴读而已。直到公子四岁，才正式到了陛下的身边，成为陛下的伴读。公子生性清淡，好静不好动。读书这门事情，对他来说十分的容易。那时，老爷又是陛下的老师。对陛下那般好动不好静，又有几分草莽之态，感到颇为头疼。倒是公子他更得老爷欢喜些。公子自幼聪颖，过目不忘，老爷也乐得好生教授公子。公子渐渐长大，七岁便能出口成章，深得老爷喜欢。先帝听说公子能出口成章，还特地考教。公子他那时虽然年幼，但丝毫不怯帝王之气。先帝甚是满意，甚至还跟老爷开玩笑说，公子那么好，不如过继给他当儿子算了，这般还能给公子赐个王爷当当~那之后，公子基本就没回过府了。时常被先帝带在身边，留宿宫廷。在这期间，公子结识了长公主。长公主比公子大了三岁，又十分的大家闺秀，遂他们俩的关系还挺好的。长公主的脾性完全不像陛下，反而还有点陛下长姐的架势，对公子也极为照顾。陛下欺负公子的时候，也是长公主主持公道。随着公子慢慢长大，才情也渐渐展露，人也长得清丽可人，更是惹得大家都很喜欢他。但那时的陛下却玩心甚重，总是与公子斗着嘴上功夫。然而，陛下的书没有公子读得多，常常都被公子怼得哑口无言，便只好在其他方面欺负公子。一切原本应该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但天妒红颜...长公主喜欢吃全糯米的白味粽子，喜欢用白色的棉线绑粽子，喜欢正正的四角粽子。自那以后，每一年的端午节这天，公子都要去帝陵看望长公主，为长公主带去宫里的粽子。陛下也对长公主殁了这件事感到伤怀，遂这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每一年由陛下亲自做长公主最喜欢的粽子，陛下将做好的粽子交给公子，由公子带着粽子去看望长公主。为长公主尽一份他们共同的心意。公子受不得寒一事，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才由杜太医殚精竭虑地调养了一番，看上去虽然好多了，但今日去的可是墓地，想必如此也让公子乏了，这才不愿回府去折腾的。以往每一年去祭拜了长公主之后，公子都要回府去陪伴老爷过节的。宫宴，公子是推脱不得的，否则，依着公子的孝顺，定是要与老爷在一起吃晚膳的。等着要行宫宴的时候，公子才会在府里打理好了前来。今日...我不能陪在公子身边，还望你能稍稍注意一下公子的状态。若是有人敬酒，还请帮着挡上一挡，杜太医特别交代了公子不能饮酒。”
　　席雲点点头，应下了贺毅的嘱托。
　　贺毅笑了笑：“你也先回内廷去歇上一歇吧~晚上的百官大宴也足够耗费心神的~”
　　席雲承了贺毅的好意，与贺毅做了别，就回了内廷。
　　***
　　来到秦博吟的房间门口，发觉秦博吟竟就这样坐着都睡着了，席雲不由走上前去，轻轻推了推秦博吟的肩头：“国师！醒醒~要睡就去休息间里睡~小心着凉~到了时候，我叫你~”
　　秦博吟懒懒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觉是席雲，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就要往休息间走，还不忘应上一句：“好~”
　　席雲瞧着秦博吟这个样子，赶紧上前扶住秦博吟，带秦博吟前去休息室，伺候秦博吟躺下，又给秦博吟盖好被子，这才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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