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山雨欲来【21】 担心给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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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给这些移送竹简的郎官造成麻烦，每一次秦博吟都要仔细核对相应移送的地方和移送的数量与对象，直到完全正确了，这才会唤自己来进行安排。
秦博吟那般样子，尤其是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仔细批阅卷宗的样子，真的感觉他就像是个遗世独立的仙人一样。
哪怕这外间那么热闹，他的那方斗室里，依然冰清玉洁。
瞧秦博吟与玉郎在一起的时候，是那般鲜活。
而在这里，却如此遗世独立。
曾在说书人那里听到一句话，说是这高高的宫墙外，是热的，这人的心儿也是有活气儿的。而这高高的宫墙里，是冷的，哪怕这人的心儿还正噗噗地跳呢，入了里，也一样的被抽干所有活气儿，就是个冰疙瘩。
秦博吟也对玉郎说起过这个事情...
可这宫墙的内外，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
自己怎么从来没有这般感受？
倒是自己的那个府邸里，有没有乐清在，反差着实很大。
席雲来到秦博吟的对面坐下，开始整理起九卿的奏报来。
感觉到席雲的到来，秦博吟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浸在了竹简之中。
将那些郎官的粽子分发完了，才轮到秦博吟和席雲。
封尧四下一望，这俩都不在，便领着几个伶俐的侍从，捧着两个精美的食盒，往秦博吟的那方斗室去了。
这么多年了，秦博吟的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秦博吟太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似乎这热闹都是别人的。
而他只是个飘飘渺渺的过客罢了。
这般模样...
少年时期的他，是那般明亮...
似乎是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一霎之间，便能照亮暗黑的天际。
在那年之后...
哎...
封尧在心下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来到秦博吟的房间，封尧接过侍从手里的食盒，亲自捧着，一个给了席雲，一个给了秦博吟。
席雲打开食盒一看，竟是同心粽，有些不解，又有些惊喜地望向封尧。
封尧指了指食盒，笑眯眯道：“陛下的意思。你是内廷的副官，按照规定，婚嫁不得大肆操办，只能一切从简。这是陛下的心意，望你和乐清姑娘能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席雲的惊喜溢于言表：“多谢陛下！”
封尧看着席雲那个傻样儿，心下是一阵感到好笑。
这家虽然成了，但这傻气儿却没少多少~
不过，如此也好，席雲也能基本有个安生日子过了。
转过头来，封尧发现秦博吟接过了食盒，就放在了一旁，那九卿的上奏似乎比食盒更加重要，完全没有打开食盒看上一看的意思。
封尧暗道不好。
若是如此，陛下的心意，秦博吟不就不知道了吗？
这般，可不好交差呀~
封尧满脸堆笑：“国师不看看这次御膳房的新品吗？”
秦博吟瞥了一眼食盒盖子上精美的花纹，知道封尧的为难，还是搁下了笔，把面前的竹简卷好，搁在一旁，这才把食盒挪到了自己面前来，打开了食盒。
瞧着秦博吟还是肯打开食盒的，封尧在心底里长长舒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以往席雲与秦博吟之间的关系就是个公事上的往来关系，还从来没有见过秦博吟的端午节食盒是什么样子。现在他们之间不仅仅多了一层挚友的关系，还多了一种彼此间可以交心的关系，分明应该在这个时候非礼勿视的，但席雲却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地瞅了瞅。
食盒中放了三碟粽子。
放在最中间的那碟粽子，是用五彩绳拴住的。
两颗粽子紧紧地绑在一起。
万年不变的蜜糖红枣馅儿。
打了个同心结。
粽子包得极其规整。
秦博吟一看就知道是严逸川亲自做的。
左边那碟，也是两颗粽子，但却是独立的两颗粽子。绑住的线，是用的普通白色棉线。
右边那碟，仍是两颗粽子，也是独立的两颗粽子，但个头要比另外两盘大了一些，是用紫色丝线绑住的，打的是个礼节。
瞧见食盒里的情形是这样，秦博吟只是缓缓关上食盒，冲着封尧笑了笑：“这次御膳房别出心裁，陛下应当多给些赏赐才是。”
瞧见秦博吟是这么个态度，封尧心下一凉——陛下恐怕又要发脾气了~又有人要倒霉了~
哎~什么时候秦博吟能够对陛下稍微热情那么一点点呢？
还是那年的事情，伤了秦博吟太深吗？
可...
哎~有些事，不仅仅是天意，也是人祸。
若仅仅因此便迁怒至此，也...
义父曾说，秦博吟外柔内刚，定能成为这内廷的定海神针，甚至还能是整个天下的定海神针。
但这种性子，却往往是在私情方面，也令人头疼的存在。
他若存了喜欢之情，也以天下为先。如此这般，若心怀不够博大，也难以接受他的这般选择。可真的论起来，又有谁能和天下争风吃醋呢？
他若没存喜欢之情，那就更是以天下为先。
无论喜欢与否，在他的心中，天下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如此这般，对天下，对社稷，对百姓，他绝对会是当之无愧的国师。但对伴侣，对家人，对亲朋，他却绝对是永远都在擅离职守的。
在这种情况下，谁要与他在一起，便当真也得同他一样，舍私情，存天下。如此，方能并肩而行。但若想要向他要求太多情感上的东西，则恐怕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双方都遍体鳞伤罢了。
他这性子，好也是真好，坏也是真坏，只是所占角度不同，便会得到不同的结果罢了。
而就在昨日，在御膳房忙活着给他包粽子的陛下，还在那里念叨，转眼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秦博吟的口味变了没？是不是还喜欢着那昆仑雪蜜的滋味？是不是还记挂着蜜糖浸渍的红枣，要最好的金丝枣？是不是还喜欢去了枣核的金丝枣？
那个念叨的模样，真的很令人感到心酸。尤其今日秦博吟的态度又是这般，得亏没有当面见到。
若当真亲自见到，也不知陛下那气恼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心被撕碎的声音。
哎~当真孽缘啊~
但席雲在此，封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是顺势应下。
接着，封尧又朝着另外一位侍从使了个眼色。
这个侍从接收到封尧打的眼色，是赶忙地就捧着一只黑底红色藤蔓纹的盒子，来到封尧的身边，恭敬地把盒子往前一递。
封尧转过身，打开盒子，将盒子从侍从手里接过，放在了秦博吟的面前：“这是陛下赏的鹤唳九天鎏金香囊一只，鹤唳九天鎏金香盒一个，陈艾安息香一盒，镂空飞鹤纹鎏金香勺一只，流云沉水线香二十只。这方子，是陛下特意跟杜太医要的。国师国事繁忙，下榻安睡之时，也常因国事不得沉眠。如此，时间长了，对身体无益。这方子既能驱蚊辟邪，还能帮助入睡，调理身体。还望国师不忘国事的同时，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体啊~老国师那里，也送去了一份。不过，是另外一份方子了。用完了，让人去杜太医那里取便是。”
秦博吟看着面前虽然应当是金灿灿一片的纯金制成的香道器具，却不知被匠人们怎么制作而出，竟看起来光华朴实了很多。原本金色配上仙鹤纹，除了显得俗气便显得不懂此道外，并没有别的了。
而这套香道器具却...
放在填了黑色绒布的盒子里，更是有一种别样的清新脱俗...
这东西，怕是花了严逸川不少的心思吧...
这花纹...应该是严逸川画的图样吧...
只有严逸川才会在画仙鹤的时候，只画单脚站立的，且鹤头永远都是遥望着九天之上的仙鹤。
且严逸川还有个非常微小的习惯——画仙鹤的时候，仙鹤本是一双圆眼，而他却偏偏要画成一双凤眼。
严逸川曾说，凤凰太过华丽，太过耀眼，远没有仙鹤清淡素雅，颇具仙气。但仙鹤安于人间冰雪，却忘了九天之上的清寒，才是他真正的归处。凤凰远目，遂朕也要让仙鹤远目，看到他归家的路。
严逸川...
秦博吟垂了垂眼睫，复又望向封尧，眼眸中存了些清淡的笑意：“替我多谢陛下挂怀。”
封尧看着秦博吟那双终于有点情感的眼睛，心下那是为一众匠人们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份东西虽然不至于非常的合乎秦博吟的意趣，但至少陛下这亲手做的画样总该还是令秦博吟的心产生了一丝波澜。如此，那岂不是可以滴水穿石？不过，就目前而言，总算是应该不会有人要倒霉了。
封尧笑了笑：“国师的感谢，封尧一定向陛下传达。”
秦博吟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封尧这话。
封尧微微一拱手：“国师留步，封尧还要去别的地方分发粽子呢~”
秦博吟关上面前的盒子，妥帖地放到了一旁的博古架上，温柔地笑道：“好~”
封尧再拜了拜，这才领着那些侍从前往其他地方去分发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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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山雨欲来【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