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回忆悠长【3】 而自己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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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心里却在这时还莫名地冒出了一些念头来——这家伙儿是在想什么呢？别人说话，不该看着别人以表示自己在听吗？哪怕在神游天外，也比这般一副模样好过许多。分明方才老国师在讲课的时候，他的眼睛随时都在追随着老国师，这才是一副听话者该有的模样啊！所以，他到底听懂没听懂老国师在讲什么？方才那般样子，是做给老国师看的吗？表现他是个好孩子吗？这会儿，却才真正表现出了听不懂的模样？这个家伙儿...
自己是一边在回答着老国师的问题，一边想着这家伙儿在想些什么。
虽然这样做不对，但还是止不住地这么去想。
在自己回答完了之后，原本自己以为又会得到老国师的耳提面命什么的，但事情却不像是自己预想的那样。
这个时候，秦博吟抬起了头来，既没有看向自己，也没有看向老国师，只是非常轻微地抿了抿唇。
自己还以为呆了一个时辰，他这般年纪的小孩应当是饿了还是渴了什么的，却完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老国师会让秦博吟来回答这个问题。
被点名要回答问题，他也一点都不怯，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先是行了一个学生礼，这才准备回答问题。但恐怕是对这种关系的转换还有些许不太适应，张口就要喊父亲，在父字出口以后惊觉这般不对，抿了抿嘴，连忙换了个称呼——老师，接着便是学生以为如何如何。他不仅仅对韩非子的观点有一定的评述，还加入了他自己的想法，时而还引用儒墨道法四家的观点，时而竟还冒出两句纵横家的理论。这么一番洋洋洒洒，丝毫不怯，有理有据的论述，让自己恍然以为自己根本不是在和一个四岁的孩子上课，而是在同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人上课。他那般模样...
自己真的是惊呆了。
并且，自己也没有想到，他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弱柳扶风的，柔柔和和的，竟还是个推崇纯法家理论的家伙儿。虽然引用了各家的观点，但始终围绕着法家在说，引用别家的观点也旨在说明法家观点的正确性。甚至感觉他就像是和韩非子神交已久了一样，张口闭口都是韩非子。并且，很可能他确实很崇拜韩非子，对韩非子的称呼都是先生。那般模样...
从他那论述中，自己还能感受到他的内里，有一种能法之士的气度...
他...
在将他的观点一口气不停地说完之后，他又行了一个学生礼，要求老国师对他的观点加以评述，也好让他找寻不足之处，加以修正。
那般样子，太像一个老师既期待又喜欢的上进学生了。
自己原以为当初老国师让他回答问题，不过是兴之所至，来点插曲。
但没想到他带给自己的是心头的惊涛骇浪。
甚至在当时，自己首先惊叹于的是他的条理清晰和各种引经据典，而非他论述的内容。
自己原以为在他这般作为之后，老国师并不会对他的观点详加评述，只会说些什么小小年纪便能引经据典什么的，十分厉害一类的安抚之言。
但老国师却是在仔仔细细听他说的话，对他的观点，论述的逻辑层次，其中的引用等等详加评述，光是这么一番评述，就花去了半个多时辰。
在老国师讲完之后，秦博吟还竟将老国师的观点进行整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不说，还将他自己个儿找出的问题提出，对老国师提出的这些观点有哪些还存在着疑问，哪些地方是彼此间可能存在歧义的地方，还说课后会将今日的课业仔细整理，交给老国师一份课后反思。他受教了。
这般更像是一个孜孜以求的好学生了。
老国师对其非常满意。
看得出来，眼睛里那种欣慰的色彩，根本遮掩不住。
这之后，老国师才来评述自己的观点。
好些话，都是老生常谈的。
自己差不多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课后，贺毅来了，就是专门照顾秦博吟的仆役。
他是来接秦博吟回府的，老国师课后还要去内廷处理事情。
等着把秦博吟交给贺毅之后，老国师还叮嘱了两句，才让贺毅带走秦博吟。
看得出，老国师对秦博吟还是有些愧疚的。
应当来自于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就站在廊下，老国师将自己之前的观点重新一番评述，与在秦博吟面前说的那些相比详细了很多，其中还有一些暗里批评的话。
这时，自己才发觉，老国师他很在意自己的面子，不会做伤了自己面子的事，但他作为夫子，也有匡扶学生成长的职责。
这次，自己说受教了这三个字，诚心了许多。
之后，老国师去了内廷处理事务，自己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倚着柱子，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自己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么一个孩子，竟然那么厉害。
说他是神童，都好像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而且，他的观点，好像才比较符合一个为君者应该有的观点。
而自己的观点...
他...
就在自己这么胡想着的时候，长公主来寻自己前去她那里尝一尝侍女们研制出来的桂花味的灌汤点心。
听到有点心，自己是立刻就站了起来，随她前去。
在路上，自己还向她提及秦博吟的事情。
自己原以为她要说父皇偏心什么的，但她却一副挺理解的样子。
自己可真是不懂了。
她瞧着自己不懂，还笑话自己真是白长了这岁数，这心智是一点儿都没长~
自己瘪了瘪嘴，分明的就是对她这话感到不高兴了。
但她还笑得更开，说是自家兄长是这么个愚笨的模样该怎么办哟~是不是应该让宫人多剥些胡桃来送予自家兄长补补脑子才行哟~
她...
她太可恶了！
自己正气得不行呢，她还偷瞄自己，用手指戳自己的肚子，看看有没有胀爆？
她她她...
将自己逗够了，她才平静下来说，国师那么优秀，是一位极好的老师。听人说，秦博吟天资聪颖。这般人若是落在普通的夫子手里，这恐怕就是个折煞双方之举。倒还不如让国师亲自带着，如此不仅仅弥补了一下他们父子相处时间少的缺憾，也能让秦博吟得到更加优质的教育，这完全就是一个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办法，何乐而不为？
自己想了想她说的这话，发觉她竟比自己通透许多，一时之间还有些羞赧。
自己为了规避这种羞赧，提出了让她多来蹭课的事情。
她对此倒是乐意接受，还说国师都长得那么俊，肯定这小家伙儿也长得很好看。
自己见过了，对她的这个想法颇为认同，还讲起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对于秦博吟有这般表现，还觉得这太好了，不愧是国师的儿子云云。
自己又不明白了。
她开心地说着，笨啊！虎父无犬子！
自己感到，或许是这一天的冲击太大，老感觉自己与周遭之间有了一层隔膜。
也不想再去费心思了，索性将自己埋进点心堆里好了。
在长公主那处吃够了点心，自己也就回去了。
那晚，自己就坐在书房前方的回廊里，倚柱而坐，跟离开之前一模一样的位置。
天一点一点地黑了，宫人们也忙碌起来，给回廊里的宫灯点燃蜡烛。
见得自己一人坐在地上，这些宫人们吓了一跳，连忙地就要拉自己起来，但自己却将他们驱赶了。
自己当然知道，坐在这里不好，是失仪的表现，也容易受凉，但自己现在很想静一静，而且也不想回屋，感觉心头憋闷得很。
他们被驱赶，虽然是离开了一段距离，但那个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的架势，惹得自己更烦，遂大喝一声，滚！
他们被吓得，立刻就散了去。
这下，自己才得了清净。
自己依旧回想着今天的事情，总有一种一直身在梦中的感觉。
直到封尧来了。
封尧是父皇在一大群年轻宫人里选的，比自己大了八岁，是那群年轻宫人里做事儿最麻利，最懂事的。
封尧是在自己六岁的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那时，他已经有十四岁了。
但他当差却有不少年头了。
是父皇的侍从杨峻，在宫外抱回的被遗弃的孤儿。
在冰天雪地里冻着，差点儿就没了性命。
被杨峻带了回来，报备之后，就养在宫里，做宫人了。
封尧知道他自己的身世，所以格外的努力，很快也得到杨峻的青眼，遂成了养父子，带在身边做事。
父皇很早就瞧上封尧了，在自己出生之后，就让杨峻好生教着封尧怎么伺候皇子。
之后，到了自己六岁，封尧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的确挺懂事的，也善于开解人。
总之，至少自己还是认可他的。
他应当是听那些宫人说了这个驱赶的事情，这才过来的。
他毕竟是贴身内侍，皇子出了任何差池，倒霉的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回忆悠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