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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山雨欲来【9】 颜嗣音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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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嗣音抿了口茶,看向杜太医:“国师这病,可能根治?”
杜太医无奈地笑笑:“娘娘真是说笑了~若国师这病真能根治,微臣又何必做了那国师府的常客哟~”
颜嗣音搁下茶盏,眉头微蹙:“真的是一丝一毫的办法也没有?”
杜太医深深叹了口气:“此事,还望娘娘恕微臣无能,确实是丝毫办法都没有。倒是娘娘这里,微臣还望娘娘闲暇之时能够劝慰陛下,提早为国师准备好黄肠题凑。国师为国操劳,微臣就连保住他知天命的寿数都如蜀道之难啊~”
颜嗣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可是...本宫听说,兰昭仪在民间寻得了一份药方,经由张太医确认,确实可以很好地缓解国师的病症。陛下还因此给了兰昭仪赏赐。”
杜太医没想到,皇后竟然提起这个事情来。
这份药方,他没有见过,也不知道。
虽然也的确听说过有这么一件事,但对此...
杜太医摇了摇头:“此事微臣也听说过,但那份药方微臣并未见过,也从来没有听张太医提起过这件事,遂并不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也不敢妄下断言。只是国师的身体,乃至老国师的身体都是微臣在经手的,微臣确实没有发觉国师的病能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否则,微臣也不会如此拜托娘娘了。若是兰昭仪真的寻得了这么一份药方,当是国师之福,陛下之福,天下之福。”
眼见杜太医这话说得诚恳,颜嗣音心下滑过一丝疑虑,但并未表现出来。又与杜太医闲话了两句,这才遣侍女送杜太医回太医院。
颜嗣音摩挲着左手腕子上戴着的南红玛瑙镯子,看向栽种牡丹花的地方,眸中透着若有所思。
***
听闻兰昭仪传召了解养胎事宜,张太医这边是立刻就随碧如前往萱园了。
张太医见到兰昭仪之后,兰昭仪便命碧如退下了。
碧如很是懂事地将房间留给了张太医和兰昭仪,退了下去,还关上门。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这才离去。
听得碧如的脚步声已然模糊,兰昭仪的焦急这才浮现出来:“崇丘,这孩子是男子吗?一定是男子吗?”
张太医有些不解:“娘娘何故如此询问?”
兰昭仪攥紧了拳:“陛下今日又提起这个是儿是女的事情来,甚至还说瞧我这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男子。若是个男子的话,他要立刻立这个孩子为太子,日日带在身边,让国师教他读书写字,让卫尉教他骑马打猎。若这个孩子是个女子,可该如何是好?”
听闻是这等缘由,张崇丘抬手按住了兰昭仪的肩,轻轻捏了捏:“迭蓁,莫慌。那药就是用来生儿子的。服了那药,生下来的定是男子。你若是不放心,我寻个时候去替你甄选与你长得极像的男孩儿,到时若真是女子,来一出狸猫换太子即可。”继而眼珠微微一转,劝慰的语气换了欣喜:“陛下真的这么说?”
兰昭仪低垂下的头,轻轻点了点。
张崇丘退后一步,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那微臣就提前恭贺兰昭仪成为真正的一国之母了~”
兰昭仪恨恨地剜了张崇丘一眼:“你在胡说些什么?不怕灭族啊!”
末了,那眼神儿又转为了嗔怪。
张崇丘站直身子,笑得极坏:“我怕什么?我可是给他们家延续香火之人,给了他江山继承人之人,怎的?还想恩将仇报?”
兰昭仪摇了摇头:“别得意忘形~小心一些~现在赌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张崇丘拉起兰昭仪的手,来到椅子边坐下,顺手拉了拉兰昭仪的手,示意兰昭仪也坐下:“我知道。倒是你,这朝堂上的布局如何了?”
兰昭仪挨着张崇丘坐下,低头神秘一笑:“现在差的,应该就是啸钧弟那边了。这次,等着啸钧弟回来,可就是国舅,也是骠骑大将军了。想必到时陛下还会给他封侯,咱们家其余的兄弟姊妹也会由此得到不少好处~”
张崇丘抿了一下唇:“但这还不足以抗衡内廷。”
兰昭仪按了按张崇丘的手,眼睛微眯:“若是如此便能抗衡内廷,那内廷也太过简单了些。”
张崇丘有些期待地看向兰昭仪:“你这是有对付内廷的办法了?”
兰昭仪轻笑:“办法我是没有,但啸钧弟有。”
张崇丘的期待更浓了些:“哦?”
兰昭仪站起身来,往前踱了两步,转头看向张崇丘,眼眸中金光逼人:“此事,的确需要啸钧弟才能做到。边境一事,你也有耳闻。你也是老陛下太医院中的人,对边境一事应当更加了解些。当年,陛下接手江山之后,对边境的政策就改弦更张。这一切都因国师的建议。不过,当年也只能这么做。老陛下在时,征伐频繁,确实这军费开支高得惊人。民众的赋税也确实很重。这个时候,也只有暂且的休养生息,才能有后起之势。当时,陛下是想要索性把北边那一片全部拿下的。私底下,陛下还曾跟我说,他最期望的就是能够将北边全部打下来,这样他若是觉得累了乏了,就跑去北边尽情纵马,看谁还敢跟他饶舌。据啸钧弟所言,虽然陛下当时是听了国师的建议,但另外一面陛下也在让卫尉那边秘密练兵。为的就是一统北方。近些年来,轻徭薄赋,百姓手中都有余粮,生活也过得不错。且为了充盈国库,罚款、买卖贵族头衔等,也让陛下手中积累了庞大的财富。我粗略地算了算,按照目前的开销,国库中的钱完全够陛下展开三十余年的对北方大规模用兵。啸钧弟也曾跟我传过信,陛下除了命卫尉那边秘密练兵以外,还秘密地在扩充着军队。只是这事儿做得非常的隐秘,但在军队的内部,还是能够知道些风声的。这次,边境的骚乱就是机会。虽然啸钧弟没有上过战场,但凭借着我这边的地位,他也能获得不少的拥戴。只要这次他得胜归来,在朝堂上,所谓凭裙带关系一事,不攻自破不说,再加上诸位兄弟的一起努力,风自会往我们这边吹。陛下一直想对北方用兵,但国师却一直从中阻拦。每每提及此事,都用老陛下劳民伤财一事压着陛下。再言,现在老国师还在那儿杵着,陛下被压着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老国师也是主和派的代表。如此,就得先给陛下一些信心。想要北方,不是不能,而且还不用太过劳民伤财,就能换取。这般,陛下的心就会往我们这边偏了。本身他也与国师之间有嫌隙。待得这嫌隙越来越大,加之朝堂上本来就有不少的人见不惯他们内廷,稍稍一挑拨这些固有矛盾。结果,自是可以期待的。啸钧弟一旦到了骠骑大将军这个位置,又凭国舅的身份有了封侯,铲除掉国师又有何难?现在陛下对国师那般紧张,不过是当年他害得国师身体如此孱弱的愧疚在作祟罢了。但国师却还学那御史大夫给陛下上眼药,他们国师府的溃败不过是迟早的事。而一旦这个内廷之首的位置被空出来,啸钧弟又提出合乎陛下心意的攻伐北方之策,拥有大司马之位又有何难?内廷凌驾于太尉、丞相、御史大夫之上,早已积怨重重。而啸钧弟若是得了这内廷之首的位置,再周旋周旋,且把控着九卿的上奏,以后这朝堂不就是我们家的天下了吗?这次,若真能生下儿子,又得太子之位,这杜太医也活不了几年了,我再提携你成为太医院之首,动些手脚,幼子继位,主少国疑,天下不就是我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