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雨欲来【8】 这么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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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看，封尧心下立时就明了了——敢情这是又生气了~气的就是秦博吟不给回应呗~但这是在朝堂上，要给什么回应？难道还要像昨天一样针尖对麦芒？也不怕把这些朝臣给吓趴下哟~哎~陛下呀~照您这般方式，没把人给吓死，还真得因着对方是铁石心肠，否则，怕是抵挡不住您这般野蛮粗放~听说那玉瑶池的头牌儿——玉郎可是个手段一套儿一套儿的，把那些富商贵胄哄得开开心心，乐不思蜀，心甘情愿地奉上千金万金，只想与他共度春宵的神仙人物。虽说那勾栏里的手段确实也有些...但也好过这般毫无章法地蛮干吧？寻摸个时候，还是跟陛下说说吧~就当是为内廷的那些郎官提供一条生路好了~否则...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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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会，席雲就来到了秦博吟的身旁，跟秦博吟一道回内廷。虽然席雲的心里知道，现在的秦博吟其实不需要，但还是习惯性地来了。
秦博吟对此，只是掩面笑了笑，却也没有拒绝席雲的好意。左右也是要去内廷的，若是这正主和副官之间生分得紧，怕是又要惹来些闲言碎语咯~这般，似乎还挺好。
秦博吟十分乐意接受席雲的此番好意。
与席雲并肩走着，往内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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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动作，恰好落在了还未走远的严逸川眼里。
看着两人并肩而走的模样，严逸川的气息又粗重起来。
封尧看了一眼秦博吟和席雲的背影，又瞄了一眼严逸川，心头一跳。
这该不会是又生气了吧？
这席雲前些日子不也是要跟秦博吟一道回内廷的吗？
这又怎么着惹着了？
哎~
陛下诶~
可否大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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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秦博吟和席雲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严逸川才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之上，一言不发，惹得封尧的心跳得更快。
这个时候，封尧倒是情愿严逸川像昨天似的，有什么脾气就发出来，哪怕当时害怕到要死，也比这种一身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样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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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逸川也没有打破往日的习惯，还是先去了兰昭仪那里。只是在进门前将那一身骇人的气息给敛了去，瞬间化身为了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其实，当封尧发觉严逸川的行迹是往兰昭仪那里去的时候，真的在心底里捏了一把汗。封尧真的有些担心，严逸川这一肚子气的样子，会不会吓到兰昭仪和兰昭仪肚子里的孩子。正欲劝上两句的时候，转念一想，严逸川就是再气，这虎毒还不食子，应当没有大碍的。尤其这又是严逸川的第一个孩子，来之不易的第一个孩子。
想到这些，算是稍微气息平顺了些。
待得来到萱园门口时，瞧见严逸川那瞬间变脸的本事，封尧更是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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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严逸川在兰昭仪这处几乎消磨了一个午后，还陪兰昭仪午睡。
虽然兰昭仪的肚子还没有隆起，但严逸川还是爱不释手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一摸。似乎能够借此感觉到那种生命的律动，严逸川是一摸再摸。
封尧看着严逸川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但封尧心里明白，这是严逸川珍惜来之不易的这个孩子，才会变得这般模样。
若是严逸川那本性的样子，哪里会是这个缩手缩脚的样子？
严逸川摸着兰昭仪的肚子还是忍不住地念叨起了，最好是个儿子这件事情。甚至于还絮絮叨叨地说，这兰昭仪的肚子瞧着尖尖的，应当是要给他生个儿子。若是当真生了个儿子，他立刻就要立兰昭仪的儿子为太子，会日日带在身边，让国师教他读书写字，让卫尉教他骑马打猎。
那般模样，真的很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儿，正拉着自家的孙儿，在一厢情愿地说着自己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
然而，严逸川倒是一厢情愿说得开心，但他这话可是吓得封尧都差点儿跪下喊祖宗了。
封尧那心里，真的是泪流满面。
陛下啊~陛下~
你是不是拿给秦博吟气糊涂了呀？
这立太子的事情，可不敢胡说呀~
这...这万一以后皇后所出也为男子，该怎么办哟？
虽然皇后是孤家寡人，但她也是先帝认可的正宫呀~
这兰昭仪...
哎~
倒是希望陛下这个时候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否则这后宫怕是日后不得安生。
想得这兰昭仪也算个伶俐人儿，封尧赶紧悄悄地给递去一个眼神。
其实，兰昭仪听着严逸川这么说，这心头也是被吓得一愣。
原以为严逸川已经不再惦记这个是男是女的事情了，哪里知道只是表面上顺着她的话说，但事实上却还是在打着这孩子的主意。这个时候更是说出立太子的话来，说不惊吓，那绝对是假的。
此刻，兰昭仪也有些六神无主。
瞧着封尧递过来的眼神，倒像是得到了定海神针般，这心头有了点儿准头，遂将那说辞在心底里捋上一捋，再娉娉婷婷受宠若惊地说出。
严逸川一见兰昭仪这几欲垂泪涕泣的样子，心疼地赶紧搂紧了，连声说着，自己是在开玩笑，生男生女都好~
眼瞧着这么一次危机就这么度过了，封尧在心底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以后可还得注意着周旋陛下和兰昭仪之间的事情。
否则啊，依着陛下的那种脾性，指不定的，这孩子的出生还得一波三折呢~
在兰昭仪处呆够了，严逸川就回了御书房处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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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严逸川之后，兰昭仪唤来了碧如：“碧如，快去找张太医过来一趟。”
碧如一听，立刻忧心起来：“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兰昭仪蹙了蹙眉：“非也，只是寻张太医问问后期本宫这边需要注意的养胎事宜。”
碧如听到兰昭仪没事，心下一松，立刻就笑着应了一句，往太医院去了。
兰昭仪看着碧如那细细碎碎离开的脚步，心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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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前往颜嗣音那处给颜嗣音请平安脉的人换成了杜太医，这还令侍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杜太医说明情况，侍女才如梦初醒，连忙地请着杜太医入内。
杜太医一直是给颜嗣音请平安脉的太医，一来二去，倒是相熟。
看着今日是杜太医前来，颜嗣音并没有那么意外。
例行的事情做完，颜嗣音还送上了一杯热茶，跟杜太医闲聊两句：“国师那边，可是无恙了？”
杜太医轻轻叹了口气：“还望娘娘恕罪。微臣无能，只得调养个两三分。瞧国师那模样，应当...应当仅能是个知天命的寿数。微臣确实抢不过阎王啊~”
颜嗣音摆摆手：“杜太医言重了。杜太医已经尽了人事，这凡人又如何与上天去争那寿数？若是如此，也自当顺应天时。”
杜太医捏住茶盖，缓缓撇拂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多谢娘娘宽心。”
颜嗣音掩面轻笑：“这倒不是为杜太医宽心，只是本宫始终认为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继而放下手，状似无意地端起茶盏，“听闻国师以前身体十分康健，甚至与那羽林虎贲打成一片，怎的会发展到如此情形？”
杜太医深深叹了口气，连撇拂茶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当年，先帝带着诸位重臣前往华山避暑。那时，陛下还是皇子，又正是青春恣意的年纪，拉上国师，带着两伍随从，也不等大部队，就往华山顶峰而去。华山顶峰在高祖之时，就已经修造了避暑行宫。那时，陛下就是打算带着国师前往那里。先帝对陛下一直都是放养，也没说把陛下管得服服帖帖的，甚至陛下的身上还带着一些草莽的野性。而国师与陛下之间虽说差了六岁，但关系还是不错，又有甚好的骑术和射术傍身，还带着羽林，又是前往更高处的行宫而已，遂大家都没当回事。当时，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去了。人多，自然也拖慢进程。并且，也很难注意到一些细节。就在陛下带着国师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华山竟莫名地下起了大暴雨，所有人都被困在山脚的行宫中，一步都踏不出去。两天的时间，虽然不足以让陛下他们走到最高的那处行宫，中途的歇脚之处，还是能够寻摸到的。再说，即使山脚下雨，这半山腰也未必下雨。大家也没当回事。等着好不容易云开雾散，已经是两天后了。因着雨水冲刷，山道泥泞，大家就暂时呆在行宫中。想着四天的时间，足够陛下他们走到山顶了，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但哪里知道，在这山脚下暴雨的第一天，陛下他们就已经走到半山腰了。那个时候，半山腰恰好没下雨，他们就在那里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往山顶去了。约莫在傍晚之时，就到达山顶行宫了。陛下还和国师商量，这晚好好休息，第二天早点起来看日出。但哪里知道，当天半夜就下起了暴雨。大家都累了，睡得很死，没有谁注意到这个事情。等着第二天一早起来，那雨下得很大，日出是看不成了，只能呆在行宫里玩儿。那暴雨连着下了两天才停，陛下想着山道湿滑，就打算在上边儿等着大家上去。雨停了，也正好可以看日出了。那几天陛下的日子过得还很不错。但等了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上去，陛下起了疑，就让羽林去探，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长时间了，我们就算再慢也应该上去了。但哪里知道，这雨太大，造成滑坡，山道中断了。我们上不去，他们下不来，甚至连通讯都中断了。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在上面等着，我们这边赶紧疏通山路。我们甚至还放飞信鸽，让信鸽跟他们联系。但华山上风太大，又很冷，信鸽根本飞不上去。我们这边不了解他们上面的情况，只能尽快再尽快。但就在疏通山道的这段期间，国师受了风寒。仗着自己年轻，也没有多加在意，还跟陛下去山洞探险。这么几近折腾，最终还是病倒了。可陛下他哪儿懂得岐黄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师烧得滚烫，却毫无办法。倒是一同前去的羽林，有点儿对付的办法。赶紧地绞了帕子给降温，还到处去找可以降温的草药。但华山顶上生长的药材也都是稀罕药材，而非治疗风寒的药材。且他们也就认得几味常见的药材，当真是毫无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这么做。等着我们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国师他已经高烧六天了。当时真的把微臣吓坏了~一个人高烧三天，都会损伤身体许多，就更别说六天了。先帝也吓坏了~国师可是老国师唯一的儿子，平日里就宠着护着，哪里遭过这种罪哟~当时，是为了避暑出行，这所带的药材多是避免暑热的，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幸得微臣临走之前还多预备了一些药材，赶紧地又是给国师施针，又是给国师煎药，折腾了两宿，国师的高热才退下来。烧了那么些天，又滴水未进，国师整个都给瘦脱了形。老国师都不忍去探望，常常眸中含泪。为了给国师退烧，这手边的药材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好提前结束了这次出行。当时，国师的高热虽然退了，但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回了京畿，有了更多的药材，事情倒也好办许多。轮番用药之下，国师醒了。因着确实耽误了许多时间，国师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那次伤得太狠，又救治耽误，为了治病，还下了猛药，确实是损伤了身体的根基。现在，国师是一丝一毫的凉都受不得，身体也极是糟糕。到了深冬，更是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在疼，没有微臣提供的镇痛丹药，连床都起不了。微臣除了给娘娘和陛下请平安脉以外，多数时候就是往国师府跑得最勤了。每次提起国师的身体，老国师都甚是神伤。微臣每每劝慰，都心下不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山雨欲来【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