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19、山雨欲来【7】 这会儿，秦

　　这会儿，秦博吟的这话，虽然说得还算斯文，但却真的令席雲感到脸红心跳。
　　几乎是一瞬之间，席雲就明了之前秦博吟究竟在跟玉瑶池的老板絮叨个啥了。
　　晕红迅速蔓延上席雲的整个脸颊。
　　与此同时，不由令席雲有了一个猜想。
　　席雲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国师，你...”
　　秦博吟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席雲咬了咬舌头，令自己清醒一点：“国师，你跟玉郎...玉郎是个男的？”
　　秦博吟莞尔一笑：“是啊~”
　　似乎想起了什么，秦博吟戳了戳席雲的肩头，笑得狡黠：“席雲，好像这国法里没有不允许花天酒地这一条吧？”
　　席雲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国师，你真的...”
　　席雲这般反应，让秦博吟愣了一下，好像才找到了症结在哪里。正因为找到了症结在哪里，秦博吟的音调都变得低低的，浸润着寒露风霜：“...席雲，我...我并不是去玉瑶池花天酒地，去鬼混，到了年纪，也不跟家里分家，也不婚娶。而是，我不想耽误人家。人家与我结了亲，三年时间无所出，就会被遣返娘家。如此周而复始并没有什么意义。再说，人家为了我的国师身份打破了头前来，最终却让她们的欢喜落空，这又是何必呢？更何况，若是为了遮掩这些事，在合适的时间去抱养一个孩子，这般孩子根本入不了我家的祠堂，也无法堂堂正正地挺直了腰板儿做人。我委实不想去做一个坏人。尤其，这孩子都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若不是实在被现实所逼，谁又会把自家的孩子送掉呢？现在这样就很好，既不会伤害别人的感情，也可以远离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还可以很自由的有时间了就去玉郎那里，让玉郎陪我~真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此刻，席雲终于明白，秦博吟究竟是种什么情况了。
　　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头淤塞难言。
　　秦博吟或许对此还算看得开，主动地捏了捏席雲的肩，笑了笑：“这也没什么的~此事，我爹也知道。杜太医亲口下的诊断。人活一辈子，为什么又非要去绵延子嗣呢？也许这只是上天觉得你是个祸害，所以不能让大祸害生小祸害罢了~”
　　虽然秦博吟说得轻松，但席雲更感觉心间沉重。
　　席雲觉得心口涩涩的，也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遂转了话锋：“...之前那件事，是有眉目了？”
　　秦博吟收回了搭在席雲肩头的手，叹了口气：“...此事，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什么眉目。我问过贺毅，也看过地图，那条小巷实在是太偏僻，不与主干道相连，平日里来往的人也少，就更别说那晚几乎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主干道上去了。当时，我所记得的就是我站在人群边上在看打铁花。恰好也就不过十步距离就是个馄饨摊儿，那里有我喜欢的金钩馄饨，就让贺毅去替我买，我站在原地看打铁花等他。那馄饨摊儿人也多，但据我估计贺毅前去排队购买再回到我身边的时间应该超不过一盏茶。但就在贺毅转过身还没走出四步距离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好像身后有人靠近。只是想着或许是路过的人也要看打铁花就没有在意，哪知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就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口鼻，我连声儿都来不及发，就晕过去了。之后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模模糊糊地醒来，才发觉自己身处一个小巷中。而且，浑身上下都感到酥软。那种感觉很熟悉，每次和玉郎过夜之后都是那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被人绑架轻薄了。那个小巷很黑，我很害怕。那里又没有人。你来的时候，我以为是绑架我的人又来了，吓死我了~看着是你，我的心就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我跟玉瑶池的老板是老相识，也是他们那里的常客，借个房间，换身衣服，还是可以的。于是，我才让你带我过去。那个老板虽然比较贪财，但还是可以信得过的。只是我没想到你...后来贺毅来了，他知道我那么安排是为什么，也知道我跟玉瑶池的老板是什么关系，所以就是那么熟络地做的。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们家连门客都没有，也没有陛下手里那么厉害的曲慕。这吃了亏么，还真是只有自吞苦果的份儿。只是，我对此事还是有些猜想。我觉得，我可能早就被盯上了。否则，怎么会专挑你和贺毅都不在的间隙下手？而且，感觉上对方很明目张胆。那个时候，贺毅距离我只有四步距离。你想想，这四步距离，是多近！感觉上对方应该很清楚我究竟是什么身份地位。瞧对方那样，应该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而已。这次就恰好了。还有，好像对方对我很熟悉，知道我比手无缚鸡之力还糟糕。否则，又怎会...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冲我来？我在朝堂上一个人也没得罪过。我这既不养门客，又与诸位来往有限且比较和谐。相比起来，我觉得姚鑫遭遇这种事情还说得过去些。他弹劾的人，结仇的人可是不少。而且，我爹是老国师。我们这一家虽然说不上声名显赫，但也没有树过敌，何故拿我开刀？再说，我也长得普通，又是个男子。这也委实说不通。若是有机会，我给你引荐一下玉郎。你瞧见他那个长相，你真的会觉得他遭遇这种事情更说得过去些。”
　　席雲抿了抿唇：“此事...要不要告诉陛下，让陛下派遣曲慕去查？”
　　秦博吟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席雲：“这...这不好吧~原本吃了这种亏就已经够糟糕的了，若是弄得天下皆知，我恐怕真得辞官还乡了。”
　　席雲别开了眼：“抱歉，是我考虑欠妥了。”
　　秦博吟捏了捏席雲的肩，有些许自责：“你别这样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希望我能找到坏人，惩治坏人。但这个事情，确实是不能声张。而且，也怪我。我没有跟紧你，还叫贺毅去买东西。吃了这次亏，也让我学乖一些。至少以后别没事就到处去瞎晃，好好呆在家里侍奉侍奉父亲不也是一样的吗？”
　　席雲咬了咬牙，忍耐住了心头那一份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明日还有早朝，让贺毅送国师早些回府吧~”
　　秦博吟抿了抿唇：“好。”
　　在席雲的护送下，秦博吟上了马车，由贺毅送回国师府。
　　席雲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真的不知道心里应该是个什么滋味。
　　距离席雲极远的阴影里，这时滑出一个身影来。
　　身影看了席雲一眼，压了压斗笠的帽檐儿，又遁入了阴影之中。
　　***
　　翌日早朝，秦博吟稍微来得有点晚。
　　秦博吟来的时候，这朝臣都聚集了大半了。
　　瞧见秦博吟来了，虽然许多人都围上来祝贺他身体恢复康健，又能为国效力什么什么的，但秦博吟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这些朝臣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秦博吟表面上还是跟这些朝臣虚与委蛇，脸上的那种倾注着感情的假笑维持得非常好，但心底里却将这件事稍稍记住了。
　　来到该在的位置，发觉那把赐座竟还在原位，秦博吟的眼底滑过一丝凉凉的笑意。
　　虽然身体恢复了很多，但这早朝最短也得站上个三刻钟，委实也比较消耗体力，既然某些人有这个好意，还是理当接受的不是？
　　秦博吟仍旧坐在了赐座上，只是这次的动作，可显得优雅许多了。
　　然而，秦博吟的此番做为，却让不少的朝臣眼神微妙。
　　***
　　就在这么个档口儿，严逸川来了。
　　昨天发了一通火儿，气么，算是消了些。
　　但要说完全消了，这绝对是妄言。
　　谁让秦博吟实在是太可气了？
　　原以为今天的早朝见到秦博吟，还会引动到昨日的怒火，但哪里知道，今日见到秦博吟好好地坐在那里，也没有精神不济的样子，严逸川却觉得心里出奇的平静。
　　封尧瞄了一眼严逸川，又看了一眼秦博吟，在心下抚膺长叹。
　　也不知昨个儿是谁，就差没有翻了天了。
　　这会儿，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嘿~
　　还真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哟~
　　封尧轻微摇了摇头，提醒早朝开始。
　　***
　　整个早朝上，封尧发觉，严逸川有点心不在焉，明明在听着其他人的奏报，但那眼神儿却时不时地往秦博吟那边飘。
　　秦博吟好像确实是没有注意到严逸川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火辣热情的眼神，只是在认认真真地听着奏报，时而眉间舒展，时而眉头微蹙。
　　封尧非常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严逸川，此刻的严逸川竟暗暗握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