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雨欲来【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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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博吟站起身来，来到地图面前，负手而立：“你也知道敌我双方的情况。现在，我方一直攻打不下，容易造成军心涣散。加之那方的粮草本来就只够三个月的时间，再粗略算算这来回的路程，你也不可能让我们这方押送粮草的兵士去走你说的小路。这个时候，把粮草送去，一可安定军心，二者告诉兰啸钧，后方支持他的一切行动，他只需要完成使命即可。没了后顾之忧，他也能勇往直前。再说，虽然谢简和仇英两处都算是小型粮仓，他们直接在百姓的手里收购粮食也可以。但这接连而来的事，怕是惹得那些百姓人心惶惶。俗话说，家里有粮，心头不慌。这个时候，这些百姓手里即使有充足的余粮，即使谢简仇英愿意高价收购，肯定也达不成这笔交易。而且，很可能最后盘点下来，在那些百姓手里收购粮食要比我们从后方运送过去贵得多。这不划算。尤其这笔钱最终还要算到军费里面。还有，这来来往往的商旅得到这个消息，说不定还会在这个事情上动脑筋，有可能会引发我们这边粮食价格的波动，危及民生。到时候，人家京兆尹还得上奏，最终事情又落到我们内廷这边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更好的路子，也省得到时候我们头疼。”
席雲眼睛一亮：“确实如此~”
秦博吟转回椅子边坐下：“此事就这么安排吧~至于让大司农准备粮草的事情，先私底下去通知他安排着，我们这边把上奏写了，贴个特急的标签，让陛下尽快批阅。如此，拿到圣旨，大司农那边就可以出发了，也可节省些时间。”
席雲点点头：“下官明白。”
秦博吟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最近辛苦你了，今日与大家伙儿聚了之后，咱俩就去听听曲儿，放松放松~我被杜太医下了命令不能喝酒，到时候，你可得帮忙挡一挡~”
席雲的嘴角有了弧度：“好~”
秦博吟放下茶盏：“去忙吧~不过，先把奏报拿来我看看。”
席雲行了一礼：“是。”
接着就前去自己的书桌前，取了简报，双手捧着，送到秦博吟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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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简报移送给秦博吟之后，席雲转身前去放置空白竹简的地方取了一卷来，先是寻了特急的标签贴上，再来到秦博吟对面坐下，提笔就开始写奏报。
秦博吟瞅了瞅席雲的模样，心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又不太好开口，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席雲把上呈给严逸川的竹简写完。
待得写完上奏，席雲搁下笔，才发觉秦博吟的目光一直黏在那一份竹简上，以为秦博吟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国师，你...你别误会~我...我...下官...那个...那个是陛下说的，国师太辛苦了，让下官要懂得体恤国师。以后，国师不必亲自批阅，口述即可，由下官代笔。下官不是...”
秦博吟的目光霎时冷冽下来：“此等小事不需如此麻烦。”
席雲被秦博吟的目光一冰，霎时觉得秦博吟比严逸川更可怕。
蓦的，秦博吟又春风化雨：“我也不过大病初愈，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辛苦你了~”
席雲对秦博吟如此剧烈的变脸，心头一跳，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生怕答应得晚了，比在严逸川手底下过日子还惨。
秦博吟满意地笑了笑，开始阅读起简报来。
此时的席雲，真的恨不得躲在书柜背后去最好，也省得被吓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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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休了事，大家伙儿便结伴去了最大的酒楼，要了最好的包厢，吃吃喝喝。
估摸着也是拿给严逸川折腾怕了，原本还想喝上两杯的，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如此倒也省得让席雲给秦博吟挡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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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散后，秦博吟和席雲就去了玉瑶池。
这次，秦博吟还是找的那个新人琴师。
但这次，秦博吟有点别出心裁，没有让新人琴师弹奏预定曲目，而是他点什么，那琴师就演奏什么。若是一曲终了，没有下文，那就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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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儿听够了，秦博吟还特地去玉瑶池的老板那里酬谢了一番之前的帮忙。
老板对此，可有些不好意思。
但秦博吟还是执意送了些金银。
老板推辞不过，还是收下了。
其实，要不是秦博吟提及这个老板帮了忙的事，席雲都快要忘记谷雨那天发生的事了。
这会儿秦博吟提起，席雲竟还印象清晰。
想着时间也过了那么久了，这个事情应该还是有些眉目了，这秦博吟才会跟老板说道谢的事情，席雲便有了过会儿问问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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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个想法冒了个头出来，席雲竟吃惊地听见秦博吟跟老板询问起那个新人琴师的价码来。
席雲几乎是吓傻了似的看着秦博吟，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秦博吟能够问出来的话。
但秦博吟却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等着老板回话。
老板回望了一眼，应当是那个新人琴师的房间，又为难地看向秦博吟：“哎哟~爷呀~你这可真是为难我呀~这小琴师来我们这里不久~以前是隔壁那地头儿的~他来我们这里，做的可是清水儿~爷可买不断哟~若是爷有心，何不直接跟他商量商量？”
秦博吟扬了扬眉：“竟是如此吗？”转而笑得艳若桃李，“那以后就让玉郎和他一块儿来服侍，只要爷来，就包他俩的场子~谁都不准抢！”接着，掏出一锭金子，往老板手里一塞，“这是定金~玉郎那边...”
老板颠了颠手头这锭金子的重量，满脸堆笑：“都听爷安排便是~玉郎那儿，保证给爷养得水水淋淋儿的~”
言罢，还给秦博吟扔去一个带着深意的媚笑。
秦博吟满意地拍了拍老板的肩：“如此甚好~”稍稍凑近了些老板的耳边，“玉郎那儿记得都用些清爽的东西，否则...家里不好交代呀~”
老板那是忙不迭地点头：“知道知道~包爷满意~”
秦博吟心满意足：“走啦~”
一把薅过席雲的肩头，将目瞪口呆的席雲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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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瞧着席雲那傻不愣登的背影，掩面笑了笑。
果然是个雏儿~
笑罢，老板的眉间又晕上两分阴云。
倒是不知这国师打的是什么主意？
竟然连着两次，都带这个家伙儿来。
还两次都是如此清水衙门。
害得人家玉郎寻了自己哭哭啼啼了好久。
难道是对这个家伙儿起了心思？
先给带歪了，才好吃了？
不过，瞧这硬邦邦的架势，怕是这味道还没有人家玉郎一半好~
果然这得不到的才最美味吗？
不过，这也不关自己的事儿，有钱进账就是最好~
***
秦博吟搂着席雲的肩，一路往外走。
走出玉瑶池的门口之时，贺毅恰好驾着车过来，但这会儿秦博吟却不太想坐马车，就让贺毅驾着马车往前走，他和席雲有公事要谈。
贺毅心领神会，驾着车就往前走了，连头都不回。
秦博吟这明显是个说辞，但席雲不明白，秦博吟这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秦博吟又搭上了席雲的肩，席雲明显能够感觉到秦博吟的力气增加了一些，看起来杜太医确实调养有方。
只是感觉这秦博吟似乎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竟嘿嘿笑了起来：“席雲，你觉得这小琴师如何呀？”
席雲其实并不懂得音律，只能含糊其辞：“很好~”
秦博吟又笑了笑：“岂止是很好啊？今日这般为难他，还能演奏得四平八稳，看得出是个人才~本来还想捞回去，如此父亲那边也可有个消磨时间的事儿干，但哪里知道，这居然是个做清水儿的？可真是败坏兴致！”
席雲大概知道，秦博吟所言的捞回去，应该是指给那个小琴师赎身的意思。而清水儿，则应该是指这个小琴师卖艺不卖身，且跟玉瑶池之间没有卖身契相连。
只是，他不太确定秦博吟所言的败坏兴致，是不是指的不能将人捞回去可以时时刻刻欣赏琴音这件事，遂也不好说什么。
秦博吟呼出一口气，有些许叹惋之意：“还是玉郎好~”
席雲有些不明所以：“玉郎？”
这个名字，之前席雲也听秦博吟提起过，就在刚才和那老板交谈之时。
只是，不知为何，他老感觉，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又不懂了~
秦博吟点点头：“嗯~这家伙儿十分懂得讨人欢心~每次被内廷那些事情烦得要死的时候，我就喜欢让玉郎陪我坐坐~他那声儿细言细语的，又惯会说些笑话儿，讲些段子，可有意思啦~而且，他很会伺候人~每次都令我恨不得就呆在他那温柔乡里不出来了~有时，真的是被他这小妖精勾得口干舌燥的~偏偏这小家伙儿还一脸无辜的样子，凄凄楚楚地望着你，可会装了~这个时候，才不要客气呢！一把抓过来，好生与他厮磨才是正事~”
席雲在做严逸川的侍中的时候，也曾撞见过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山雨欲来【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