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山雨欲来【28】 将琴弦给保 ...
-
将琴弦给保养一番之后，秦博吟试了试音。
眼眸中，隐约荡着几分满意。
从怀中取出一张正红色的丝巾，将琴弦上的脂膏抹去。
随手将丝巾扔在一旁。
又取过那只瓷盒，重复涂抹琴弦的动作。
睿儿隐约皱了皱眉。
待得再次将琴弦保养一番，秦博吟才将这琴台给稍稍收拾了一下。
再次试了试音，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睿儿睁大了眼。
这...
那瓷盒里的东西不是...
察觉到睿儿吃惊的目光，秦博吟索性解释道：“普通的保养膏里，不肯用纯净度更好的脂，琴弦的磨损也会相对严重一些。想必你天天弹琴的时间也得超过三个时辰，如此琴弦磨损会更加严重。不好好保养你的好伙伴，它自会让这种磨损反馈于你。”
目光偏向那个瓷盒：“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东西卖的价格不低，自然用料的成本也不低。若是希望你的手指还能见客，就悄悄暗度陈仓的存些来保养琴弦吧~”
睿儿没想到秦博吟竟会这般说，眼睛都直了。
秦博吟看向睿儿，微微提高了声音：“过来~”
睿儿一下回神，抿着嘴，走去了秦博吟身边。
秦博吟站起身来，往旁边一步：“坐下。”
睿儿瞅着那琴凳，有些纠结，但还是坐下了。
秦博吟走到睿儿的身后，倾身。
两者的脸颊或许只有半拳之隔。
察觉到秦博吟的靠近，睿儿感到自己的气息完全乱了，身子也僵了，甚至灵魂都好像飞出了体外。
秦博吟的手柔柔搭在睿儿的肩头。
睿儿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喉头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秦博吟的声音极是温柔：“从第一拍开始，有错的地方，我会告诉你，重新教你的。别紧张~”
睿儿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琴，僵硬地将手放了上去。
但手指却怎么都无法按照应有的指法弹奏。
秦博吟微微偏头，带了几丝笑意：“你不用紧张~都是小错~你的水平不错~”
也许是秦博吟确实温柔，也许是受了某种蛊惑，睿儿鬼使神差地重新调了弦，起了《胡笳十八拍》。
秦博吟就在睿儿身后听着，遇见睿儿弹得不好的地方，则是伸出手去，握住睿儿的手，亲自教习。
睿儿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气息一直都很急促，有一半的魂魄都不见了踪影。
直到一个人声响起，睿儿那离散的一半魂魄才回了身体。
但这般回归，或许还不如不回归。
睿儿的里衣更加湿润了些。
也许是来人轻手轻脚，又也许是这种认真的教学令人专心，屋子里多了个人，都引发不了房间里的任何变化。
来人慵懒地倚着月亮门，抱臂而立，偏着头，带着温柔的笑：“国师当真好兴致~”
秦博吟缓缓直起腰来，笑意明媚：“你怎么来了？”
来人的目光绕了房间一圈儿，拖长了调子，声音中晕了一丝委屈：“哦~~~看来，我是来的不巧了~”
秦博吟极轻微地瞪了来人一眼：“不许阴阳怪气的~”
嗔怪换了忧心：“听人说，你昨晚就请假出去了，是去医馆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对于秦博吟的疑问却没搭腔，只是斜向上看去。
秦博吟的语气有些急：“回答我的问题！”
来人并不为秦博吟的语气所动。
秦博吟搭在睿儿肩头的手力道重了一分：“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
来人轻飘飘地看了秦博吟一眼，又看向琴台对面的美人榻，目光就落在那杯茶上，用鼻子重重地喷出一口气。
秦博吟隐隐咬牙：“哼~玉瑶池的头牌儿脾气不小啊~”
来人吞咽了几下，身子又轻抖几许，软软地低了头，声音低微：“...身子不爽，就去医馆了~医馆的大夫说，得好好休息一晚才行。昨晚这边太过喧闹，不适合休息，我就多给了医馆一点钱，在他们那里歇的~”
秦博吟的面色虽说还有些僵硬，但心头却还是关心人的：“...那晚我也没折腾你，怎么会...”
来人憋屈地瞅了秦博吟一眼，又目光低垂：“...我只是嗓子坏了，昨晚是去医馆熏嗓子的。”
秦博吟搭在睿儿肩头的手，忍不住地稍稍收紧：“我上次不是给你拿了‘银冰散’吗？是用完了，还是不起作用了？太医院那边都是轮休，今天杜津应该在家。要不还是我陪你去看看？市井这些医者的诊断，我当真不放心。”
来人站直身子，走到美人榻边坐下，拿起了方才秦博吟喝过的茶盏，抿了一口：“当真没事。‘银冰散’我那里还有，只不过‘银冰散’更加侧重滋阴润嗓。我是上火了。昨天这里生意太火爆了，来了不少的人。我一直都在说话，又陪着客人吃了点辛辣的东西，就...确实受不了，不仅声音哑了，就连喝水都吞不下去。我原本也不想放弃晚上的生意，但一想到你们昨晚有宫宴，真正能够一掷千金的客人都不在，我何故委屈自己，就去医馆了。”
抬眼瞅了秦博吟一眼，又低垂下眼睫去：“...杜津是太医院的人，你带我一个玉瑶池的头牌儿去找他，也不怕有人弹劾你吗？”
秦博吟的手稍稍松了：“...杜津是我朋友，你是我家属，朝廷命官的家属本也有让太医照看的资格。这就是个私下的事情，谁会去弹劾我？”
来人声音放得低低的：“...你不怕这些事情传到你爹耳朵里去？”
秦博吟的面色一下晦暗了不少。
来人搁下茶盏，起身来到秦博吟的身旁，拿过秦博吟搭在睿儿肩头的手，放进手心里：“...抱歉，让你担心了~”
秦博吟恨恨地剜了来人一眼，声音一下拔高很多，语气也急：“你还知道啊！”
来人放开秦博吟的手，搂住了秦博吟的腰，音儿软软的：“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就别生气了嘛~我这不是一回来就听老板说，你都不愿意去我房里等我，还进了别人的房间，心头难受吗？我是属于你的。若你都不想要我了，那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倒是不如死了好，也省得这心碎的滋味独自品尝~”
秦博吟用力地锤了来人的心口一拳：“怎么这么口无遮拦？活得好好的，还这般寻死觅活的，是作甚？”
额间的青筋隐约浮现：“依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语气又急又促：“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房里全是其他人送你的东西，怎么？你这是在污染我的眼睛，还是在给我添堵！”
来人柔柔地笑笑：“是是是~我海纳百川，还水性杨花，是欠收拾~”
倾身凑近秦博吟的耳边，声音中裹着蜜糖：“我们到楼上去，任君宰割~”
言罢，退回原位，笑得像只玉面狐狸。
秦博吟眯眼将来人一阵打量，斜睨着来人，声儿都沉了一个调：“我方才就说，这市井的大夫水平不行。看起来，还真是没有判断错。这咽喉肿痛，区区用药熏蒸便能好？若是此事传进杜津的耳朵里，恐怕得骂上一句庸医误人了~幸得与他厮混，还是知道些宫里的方子~待会儿，我就好生给你把这病治治~省得这火不灭，烧久了，水干了，就给我剩一张人皮了~我太亏了~”
来人搁在秦博吟腰间的手指有些不太老实：“如此甚好~”
秦博吟伸手摸上了来人的侧脸，眼角微勾：“这次，治疗的方法可有些特别，也不知你这个患者受不受得住？”
来人整个手掌都贴在了秦博吟的侧腰上，指尖肆无忌惮地弹拨着欢快而热辣的曲调：“秦大夫医术高明，想必虽然这治疗方法有些特别，但定是妙手回春~在下恨不得对秦大夫日日夜夜坦诚以待，当然对秦大夫信任得很了~”
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家里那位可是担心得紧，这治疗方法再特别，我也得受住了呀~我可不想让家里那位生气~”
秦博吟眯眼笑笑：“那就好~待会儿可别求饶~”
来人一把抄起秦博吟，俯身凑近秦博吟的耳边，语气愉悦得像一只欢脱的小鸟：“是谁求饶，可还不一定呢~”
秦博吟揽住来人的脖子，哼笑：“拭目以待~”
来人仅是扬了扬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秦博吟则是无害地笑笑，眼底却有金光流淌。
来人抱着秦博吟离开睿儿的房间，去了顶楼。
***
秦博吟与玉郎一离开，浑身绷紧了的睿儿仿若绷紧的弓一下松了弦，如一滩烂泥般的从琴凳上滑到了地上去。
即使这地上还铺着厚厚的地毯，睿儿却觉得这地面是十分的冷硬。
睿儿将脸埋进了双掌之中，身子发着颤。
房间中，隐约有些啜泣之声。
***
顶楼，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般的思念与纠缠。
一个时辰后，顶楼的门开了。
玉郎和秦博吟一道出来，来到楼下。
老板正巧在，秦博吟便上前去打了声招呼：“我们出去一会儿~烦请老板通知睿儿一声，让他收拾收拾，待会儿带他去见见乐清。”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山雨欲来【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