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山雨欲来【27】 我那府里御 ...
-
我那府里御赐了不少这东西，品相好，味道甜。我想与他分享，便让仆役用冰鉴装了一部分，带着玉郎去了一处我在外边儿置办的茶庄。他那时，才被我买下没多久，羞涩得很。就是拉个小手，给个亲亲，都能脸红很久。但我就喜欢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心里很明白我的情意，也很明白被我买断意味着什么。但他...却...当真隔~靴~搔~痒~那次，我们在水榭中琴箫合奏。原本这就是雅趣，但我看见越发展露出姿色的他，还是动了些心思。这箫吹着吹着，就拐上了那艳曲去。他那有了两分肉的小脸，羞得通红，又没有停下来，直到他那眼睛中都被我这般欺负得带了雾气，我才搁下了箫。我实在喜欢他，还是动手了。但他却有着微弱的挣扎，有着微弱的推拒。那般模样，若不是真的知道他曾经只是个琴师，恐怕连我也要将这解读为欲迎还拒。但我心里明白，他不是真的抗拒，只是心里对未知有些恐惧。我可能也算是拿出了我这一辈子的耐心，化解他的恐惧，跟他慢慢厮磨。我以往从未觉得御赐的荔枝味道到底有多么鲜甜，颜色到底有多么红艳。但那晚，我可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了。想起以前他决定挂牌之时，我内心的那种惶恐，想起为了挂牌一事，我曾对他起的杀心，再想想他那美妙的滋味，我觉得这是一件相当值得纪念的事情。刚好又在茶庄，有的是茶叶拿给我拼配，我便想拼配出一款只属于我们的味道。我取了‘赤霞美人’、‘紫霞仙子’、‘落日微醺’。将‘赤霞美人’做底，取了第三泡的茶汤。又将‘紫霞仙子’先入未曾沸腾的锅中，煮制沸腾，取色。再将‘落日微醺’放入锅中，盖上竹盖，取香。如此配比之后，口感醇厚，但‘紫霞仙子’和‘落日微醺’都带有一定的涩味，用量少，还能忽略这种口感，而用量多，却难掩盖。那种入口香醇厚重的味道之后，是浓重的涩味，委实煞风景。我又加入一些冰糖和蜂蜜中和。虽说涩味得到矫正，但又偏腻了些。睡了个懒觉的玉郎起身之后，就见我在茶室里各种倒腾。见我感到忧愁，便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一个亲亲。或许还是头晚的厮磨令我颇为印象深刻，他这么主动，可是惹得我受宠若惊。但他既然愿意了，我可不会见好就收，自是还要再讨要点好处才是。他再次被我欺负得眼中氤氲，面若桃李，气喘不止。那时，我见他那模样，霎时间福临心至。重新将茶拼配之后，让他尝尝。但他却在尝了之后，冲我摇头，说是差了平衡。我一时没了办法，盯着那茶杯估摸着都能把茶杯给盯出一个洞来。倒是他，取来了头天没有吃完的荔枝，将荔枝剥壳去籽，又取了白瓷杵臼，将荔枝肉放进去捣烂，放进‘赤霞美人’第三泡中。将‘紫霞仙子’和‘落日微醺’在沸水时候先后下锅，只用半炷香时间，便将茶汤倒出。此时，放一颗冰糖在茶杯底，以‘紫霞仙子’和‘落日微醺’的混合茶汤高冲而下。稍稍搅拌，待得冰糖融化。再将‘赤霞美人’中的荔枝肉滤出，剩下茶汤，倒入茶杯中，稍加搅拌。经过他调整后的茶汤喝来，便几乎接近现在这个味道。只是后来，我们还一同做了些改良，才是现在这个味道。这茶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就是为了纪念我们之间的事情。这茶根本没有传的那么玄乎，不过这美容养颜倒是真的。至于这茶怎么成了桃李生意的专属，那就是我们家玉郎想要捞钱罢了。不过，这荔枝能够吃的时候，也就那么一点。若当真要投产，也只能卖个新鲜。现在这玉瑶池里能够日日供货，用的都是荔枝干。比起鲜货，总归还是差了点味道。他想要巩固在这里的地位，想要捞钱，将这方子拿出来，我并不介意。左右这东西真正的味道，也只有我们彼此才知道。”
睿儿缓缓低下头：“...原来还有这么一番缘由。”
秦博吟搁下茶盏，眼睛微微失焦，手指搭上了那个瓷盒：“是觉得在这种地方就丝毫没有真情在？”
低下头的睿儿看见了秦博吟的动作，耳根子有点泛红，声音也有些发紧：“未曾。”
秦博吟的手指似乎带着某种浓重的情意，缓缓摩挲着那个瓷盒：“莲之白，始于泥之黑。墨之黑，终于宣之白。”
睿儿的眼睫打了个颤，并未做声。
片刻之后，秦博吟才止了对那瓷盒的摩挲，转头看向睿儿：“把手伸出来。”
睿儿懵懵懂懂地抬眼：“国师你...”
秦博吟的眼中晕了一分怜惜：“你的手再这么折腾下去，离废掉就没有多远了。在这个地方，想做清水生意，老板都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一个琴师，若是手都废掉，也相当于没了性命。你以为来到这里的琴师为何极快地就挂了牌？只因为他们都接受不了这里老板的压榨罢了。然而，这里是京畿最大的勾栏瓦肆。他们日进斗金，自然也给得起这些琴师高昂的价格。那些要缴纳罚金的，自然趋之若鹜。但即使这里的薪酬确实高昂，也抵不过年年都在增长的罚金啊~”
睿儿抿了抿唇，低下头，小心地伸出手去。
秦博吟打开瓷盒的盖子，沾了少许脂膏，轻柔地为睿儿的指腹涂上：“今早，我让人送了你一份护指，怎么没见你用？”
睿儿眨了一下眼，声音放得很低：“我...不知道这里准不准用。”
秦博吟轻轻地笑笑：“那是我的东西，这里的人都认得我的东西。知晓是送给你的，老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不用担心。前几次来听你弹琴，感觉得出你确实是可造之材。但在这种地方求生活，也确实为难。”
睿儿的眼睛中起了点水汽。
秦博吟拿起睿儿的另外一只手，继续给睿儿涂抹：“那日，听你弹《胡笳十八拍》，玉郎曾玩笑于你。但那日有我的副官在，有些话玉郎也不好当着客人的面提点你。若只有我，他可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当个玩笑话儿说。他也曾是琴师，也和你一样为了讨生活。曾经的他，身材干瘦，又一脸青寡，连你现在一半的风韵都没有。为了能够得到客人的青睐，背地里可不知耗了多少时间提高技艺。他的琴艺甚至比梨园里的那些位都厉害。只是他在这里不管你们技艺的事情罢了。若是他管，你们恐怕这月钱还没捂热乎，就得被罚得分文不剩了。他在这种地方，也需要他人无法超越的一技之长才能常青。你的错，他也许会指出来，但他不会教你如何才是正确。想不想好好学学？”
睿儿眼角通红：“国师你...你...”
秦博吟放下睿儿的手，极轻微地耸了一下肩：“我不能带玉郎回家，有些不可避免的事情，我当然只能大方。但我有我的原则。既然你没和玉郎有过逾矩，我自然不会为难于你。相反，我一直都很欣赏你。此事传进玉郎的耳朵里，这小东西还跟我拈酸呷醋了不老少时候。但我确实很欣赏你的琴艺。我向来都是惜才的。上次，我还问过老板，能不能买断你。他让我来问你意见。现在，话也说到这儿了，愿意以书童的身份或是助手的身份进入国师府，呆在我身边吗？”
睿儿眼中的晶莹一下落下：“...睿儿何德何能...”
秦博吟从怀中掏出一张正红色的丝巾来，往前递上：“你不应该呆在这种地方。”
睿儿怯怯地伸出手去，拿过了秦博吟递上的丝巾，以袖掩面，拭去狼狈。
缓缓放下手，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却没敢抬眼看向秦博吟：“...我...一介贱身，恐辱国师府门风。”
秦博吟将睿儿稍稍打量之后，笑道：“你去了，也只是个顶着书童或是助手身份的琴师，又不是国师府的门客，瞎担心什么？再说，我们家也不养门客。难道你还懂政事？去了我那里，还能帮我看布防图？”
睿儿的眼睫打了个颤，吸吸鼻子，有些委屈：“我...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要是有一天...”
秦博吟扬了扬手，有些意兴阑珊：“我只是问你意见，没强迫你。”
拿起那个瓷盒，转身往琴台走去：“过来，给你把那几个弹错的地方纠正一下，省得给玉郎丢人~”
睿儿暗暗吞咽了一下，又抿了抿唇，看了那盏被饮过茶盏一眼，深深吸上一口气，跟了上去。
秦博吟来到琴台，坐在了琴凳上，随手将瓷盒放在了琴台上。
将手指放在琴弦上，细细摸了摸。
再打开琴台的抽屉，取了一份保养琴弦的脂膏出来，小心地将琴弦保养一番。
跟着而来的睿儿，瞧着秦博吟那个极为熟稔的模样，手心微微有些湿润。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山雨欲来【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