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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回忆悠长【130】 那些羽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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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羽林那种由兴奋引发的战栗,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都屏息凝神,专注起来。
或许还真该说是他教导有方,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些羽林的射术有了进步。
不仅仅是自己这么感觉,那些羽林也这么觉得。
个个都兴奋地,将他团团围住。
他见得这些羽林的进步,也极为开心。
但很快,自己便见得他在那些羽林的簇拥中,唇色一下褪尽,不由心下一紧。
这...
该不会是之前一直绷着,现在矿石已经找到,又和自己看了日出,还把之前跟这些羽林的承诺完成,心间一松,他那个病又犯了吧?
就在自己这个念头才将将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形竟是一晃,软软向后倒去。
那些羽林一下就慌了手脚,接住他的接人,慌乱的慌乱。
瞧见这等情况,自己立刻起身,想要去看看他情况。
然而,一夜没睡,即使还处在身强力壮的年纪,也颇为吃不消。
刚一站起,就头晕目眩。
硬生生压下不适,自己小跑着过去。
来到他身边,只见一张若雪一样净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
抬手握住他的手,竟是非常刺骨的凉意。
自己立刻意识到,确实是他犯病了。
再一想起这连日来的事情,也不知道那巨大的悔恨是否将自己吞没。
身旁的羽林还在吵吵嚷嚷的。
显然对这突如其来之事慌了神。
倒是有一个羽林的声音让自己很熟悉。
就是那个告诉自己,他常常去建章营喂马的羽林。
只听得这人嘟嘟囔囔地说着:怎么办啊~这随行的张太医还没上来,少傅又生病了~张太医不在,这里又没有一个会医术的,要是少傅有个什么好歹,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啊~
也许是这人的嘟囔加之父皇对他那无以复加的宠爱令自己一下惊醒过来,赶紧喊道:好了!都别在这里围着了!这是少傅的老毛病了!你们赶紧去烧一桶热水,少傅泡个澡,休息一晚就好了!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
言罢,自己一把抄起他,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而去。
得了自己的命令,这些羽林似乎终于抓住了一丝魂头,赶紧忙碌起来。
将他抱回房间之后,自己迅速将他搁在了矮榻上。
脑袋下,放了个枕头,让他舒服些。
再给他搭上一床被子,让他温暖些。
做好这些,自己来到他放随行包袱的地方,打开他的包袱。
虽然自己应当不觉得奇怪的,但还是为他包袱里除了衣服以外,有着将近十瓶瓶瓶罐罐而感到吃惊。
每一只瓶子的颜色都不一样。
一时之间,还让自己犯了难。
到底该选哪一只瓶子,为他解决现在这等情况?
想着自己曾经撞见过他做药浴,且那个味道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自己便打算一个一个瓶子地闻上一闻,认为总能找到那个帮他的药方。
但把所有的瓶子都打开闻过之后,却没有一个是记忆中的味道。
这让自己有了些慌乱。
这...
这该怎么办?
自己的手心是立刻就蔓延了一股水汽上来。
但这个时候,自己也只能在心底里警告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可事到临头,怎么可能是想冷静,就能冷静下来的?
自己的手心更湿润了。
此时,自己考虑起了,若仅仅让他泡个热汤,是否能够解决问题。
他现在这种昏迷的状况之下,肯定是无法回答自己问题的。
而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应该为他选哪一瓶药。
若是选对了,那倒还好。
可万一选错了呢?
就在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眼尖儿地瞅见了他的衣服间夹着的应当是一张纸的一角。
自己顺手捻起那个角一拉,还果真是一张纸。
这纸上的笔迹,显然不是他的。
写的非常的潦草。
甚至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写的字,还是鬼画桃符。
然而,此刻也不知是不是直觉作祟,自己强硬地逼着自己细细去分辨。
倒是幸好,还勉勉强强地看出了点来。
原来这东西应该是他身边的什么人为他备着的。
这张纸上记载了一些非常明显的特征,以及应当选择什么颜色的瓶子。
自己根据这东西的描述,来到他身边,一边检视他的情况,一边对照。
最终,为他选定了一只茱萸粉的瓶子。
选好之后,自己将那只瓶子揣进了怀中,又将那张纸给放回原处,再将他的包袱给收拾好。
来到他身边,缓缓坐下。
看着他此刻几乎没有生息的样子,心中又打翻了五味瓶。
片刻之后,就有羽林来敲门,说是水烧好了。
自己迅速回神,敛去眼中的所有情绪,掀开被子,将他一把抄起,带去了浴房。
这次,替他更衣,自己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虽然实际上自己应当有的。
或许还当真是吃了玉露琼浆,便心中存了一分安定吧。
给他换上轻薄的里衣之后,自己将他小心地搁在一旁的椅子上,按照那张纸上的描述,从怀中取出那只茱萸粉的瓶子,打开塞子,将里面的汤药倒进浴桶中。
想起张崇丘曾说过,给他的药大多比较烈性,且他也跟自己说过,他用的药阳性偏重,自己是少接触为妙。自己便环顾四下,寻了个木勺来,代替自己的手,搅动浴桶中的水,令药汁迅速分散而去。
待得此番做好,自己将木勺搁在一旁,赶紧将他放进浴桶之中。
再寻了个凳子,就坐在浴桶边,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此刻整个浴房中都缭绕着十分浓烈又有些刺鼻的药味,但对他的忧心却占了上风,自己对这厌恶置若罔闻。
在那水汽的蒸腾之下,慢慢地,他的脸色稍稍恢复,唇上也有了点颜色。
自己心下一松。
看起来,应该没有选错。
再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睫颤了颤。
自己立刻坐直身子,他这应该是要醒了。
很快,他确实睁开了眼。
只是一睁眼,却是一股子迷茫。
他这般模样倒是少见得很。
待得那初醒的一丝迷茫退却,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声音中都晕上了一分水汽:你选的是哪瓶?
自己没想到他开口问的竟是此事,但还是答道:茱萸粉的那瓶。
他缓缓放下手,眼中尽是真诚:此番,多谢殿下了。
言罢,便安静了下去。
没有更多的话。
自己抿了抿唇,再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晦涩地开口了:你...是不是这几日跟我一起去山洞里,受了寒,一直撑着,完成了在你计划之中的事情之后,这才...
他很浅淡地勾了一下嘴角:不是。
自己微微蹙眉:那你...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只是有点累了。
自己心间微微发紧:你...你到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现在十分确定,关于你的身体状况,没有一个人对我说实话!
他清淡地笑笑:如此,殿下不如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连同陈渊和杨峻一同抓起来,扔去下狱。这么多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多人,也总有一个叛徒,不是吗?不过,殿下,你在审讯的时候,可别太温柔了~否则,你还怎么得到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呢?
自己暗暗咬牙:那敢问少傅,该如何审讯才是最佳?
他撩了撩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此事,殿下应该请教卢文森。
自己一口气梗在心口,委实难受。
一拳锤向浴桶边:你少跟我兜圈子!
他抬了抬眼,一脸的冷淡:此事是殿下问起的,我也给了殿下答案。只不过我的答案不是殿下心中期望的答案罢了。我,何错之有?
这下,自己的心口堵得更加厉害。
自己一下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趟。
忽然福临心至,走到浴桶边,俯身,双手撑在了浴桶边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去审讯他们任何人。我只需要调阅太医院的用药记录就好。你曾经说的对,我是应该去找杜太医好生学学岐黄。这样,你便再没有欺上瞒下的空间了。
他轻笑了一下:请便~
自己一下滑坐在凳子上,方才拿出的气势也一下褪尽:...对不起。
他有些惊奇:殿下何出此言?
自己盯着地面,没看向他:我...那天...我不该说那种话。我...
他一下打断了自己:殿下没错。那只是我们应得的结果罢了。这种事情,殿下应该早就有预计的。
自己深深叹了口气:但我如何甘心?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抱歉,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殿下。
言罢,他站起身来,跨出浴桶。
自己也跟着站起来:时间泡够了吗?
他绕去了屏风之后更衣:那药很烈,时间完全够了。今晚,你不要和我呆在一起。这药用后,全身上下如同火焚,会难受一个晚上的时间。但过了今晚,明天我们又可以去逛山洞了。若是你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到附近逛逛。左右这山上除了风景,除了清凉,也没什么别的玩意儿。
言罢,他已经穿戴整齐,离开了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