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回忆悠长【131】 徒留自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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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留自己一人站在那里，当真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自己更加觉得那个生动的他，当真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忍不住地，自己握紧了拳头，跟了出去。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那间房，而是去了之前他选的那间房。
一进房间，他很快就把灯灭了。
应当是要休息的意思。
自己远远地瞅着他那间房，没有靠近的意思。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自己这才尽量放轻了脚步过去。
就在他的房门口停下来，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打算进去。
房间之中很安静。
他或许是睡熟了。
察觉到此事，自己这才迈步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远，这肚子可是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
这下，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和他都没有用膳，而他已经睡下了。
这折腾了一日，他才吃了一餐，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自己立刻调转船头，打算将他喊起来，先吃了饭再睡。
但又想起他应当已经睡熟了，不应该打扰他的。
最终还是自己一个去用了膳。
从餐厅中走出来之后，自己并不知道该去哪儿，脑子里有些乱哄哄的，只得信马由缰。
也不知具体走到了什么地方去，隐约听得有人声。
身体很快做出了反应，寻了个位置，躲过去。
稍稍靠得近了些，倒也让自己听清了这人声。
就是今日那个嘟嘟囔囔的羽林和另外一个自己不太有印象的羽林。
只听得那人叹息道：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少傅他...
另一人立刻拍了对方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小声点儿~你也不怕被殿下知道~
那人估摸着是翻了个白眼：殿下又不是有着顺风耳，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距离他和少傅休息的地方可不近~
这人微微叹了口气：这里的确离他们那里不近，但即使他们没听到，可也拦不住其他人会不会听到~
那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才不信，其他那几位不好奇呢~这会儿估计这唾沫星子都能把护城河给灌满了了呢~
带了些探究的语气：喂~你经常见到少傅，当真不知道少傅今日是怎么了吗？
这人仍旧是压低了声音，只是这次更低了些：殿下说的是实话。那确实是少傅的老毛病了。听说少傅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宫里许多金贵的药材都先紧着少傅。那太医院里的好些位，都围着少傅打转。但即使是杜太医那样的医圣都拿少傅的体弱没有办法，只能徐徐图之。瞧今日这情况，或许少傅是唯一一个砸了杜家招牌的人。
那人有些惊讶：可我瞧着少傅好好的啊~怎么会...他还比我都小一些，怎么会...若是如此，岂不是他自小就泡在药罐子里？这该受多大的罪啊？
这人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吗？少傅是个特别要强的人。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军务，那都是身先士卒，一丝不苟的。建章营那边经常他都要去看将士们操练。有时，那些将士一场操练下来都有些疲色。但他却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事。看完了操练，还跟很多将军前去帐中商讨军务。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跟那些将士玩沙盘。总之，他真的就那么看上去是好好的。可经常都会像今天一样。建章营里，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待他那都是赔着万分小心。他可是陛下的宝贝。要是他有事，估计把整个建章营拉去陪葬都不够~
再叹了口气：其实，有时，我也有些不理解他。他那种精神和干练的模样，几乎都是靠着那些非常烈性的药材给撑着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他又何必这么折腾呢？若我是他，我估计早就承受不起病痛的折磨，转而选择一劳永逸了。可他...难道这真是‘提携玉龙为君死’吗？
那人语气低落：少傅这般模样，让我们这些人该情何以堪啊~
这人拍了拍对方的肩：看着少傅那般模样，我其实才忽然发觉了我从军的意义！
那人不解：什么意思？
这人有了几分豪气：少傅是以我残躯，为我子民。而我如此身强力壮，则更应以我绵薄之力卫我帝国！
那人豁然开朗：是啊~少傅身体如此不济，却还忧心着百姓。而我们好胳膊好腿儿的，又凭什么比他做得差呢！
这人拍了拍对方的肩。
那人忽然之间有了点不好意思：你...你能陪我练会儿箭吗？我听说，少傅是神射手。百步穿杨对他都是小菜一碟。我也想有他那样的射术，若有一天能上阵杀敌，也能多杀几个坏蛋！
这人应道：好~
应下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自己慢慢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再次，心下不知该是个什么滋味。
遥望天边的月亮。
倒是不知为何，今日竟隐约有些云彩将月亮环绕。
果然他就是来到人间的望舒仙子吗？
他倒下了，连同月亮也要被蒙上一层阴翳。
果然是天人感应吗？
自己缓缓走到了他的房门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没有点灯。
只是走到了他的床前。
此刻，被子早被他踹到了床的角落里去。
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深深地喘息着，眉头皱得死紧，汗湿重衣。
自己隐约皱了皱眉头。
伸出手去，打算帮他把几乎黏在脸上的青丝给拨弄开，却在手还离着他脸有着两寸距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自己原以为，他的那般说辞很可能是在冷淡自己，或许也可能是想要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
但却没想到，此刻的他，确实正在经历着一场磨难。
方才无意间听到的那两个羽林的话，正在自己的耳边回响。
自己立刻将他抱进了怀中，也不管他现在确实很像那种发着高烧的人，滚烫得犹如烧红的炭。
自己很想和他一同分担他的痛楚。
也许这样，便能更靠近他一些。
到了后半夜，他身体的温度一丝不退，甚至还发生了谵语的情况。
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嘴里喊着娘亲，喊着爹爹。
声音低低的。
但却带着难以承受的悲伤。
也不知道在他的梦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脆弱成这个样子。
曾经，六哥还说，他生了病很是折腾周围的人。
那时，自己还以为六哥多有敲打之嫌，但没想到是真的。
这...
他到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经历了多少难以承受之事？
他...
自己觉得，心口狠狠地疼了一下。
活活折腾了一夜，就在天要破晓的时候，自己也熬不住了。
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得醒来，刚一睁眼，全是一片黑暗。
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周围，没他的人。
这骇得自己一下坐了起来。
但却因此眼冒金星。
等着好生缓了缓，自己才慢慢下床，打算出去找人。
但刚一打开门，却差点撞上似乎是一直守在这里的羽林。
那人有些慌乱：殿下，小心~
自己瞅了瞅他，感觉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里？少傅呢？
那人稍稍定了定心绪，这才道：少傅今早一早就起身了，早膳、午膳、晚膳都有吃。这么一整天都在棋室那边休息，没做其他的事。这会儿，应当是在独自对弈。少傅说，殿下照顾了他一夜，很辛苦。所以，让我来守着。殿下醒了，也好第一时间传膳。
自己将这人的话在心底里转了一圈，大致明白了意思之后，便让人带着自己前去用膳和沐浴。
收拾妥帖了之后，自己前去了棋室。
今日，他的仪容与往日颇为不同。
以往，还未曾见过他半挽着头发，戴根翠色玉簪的模样。
今日，他似乎很随意，衣着没有往日那么整齐。
只是穿了套白色的中衣，外边儿罩了层淡蓝色的薄衫，与平日里那抹鲜亮的红，几乎判若两人。
此刻，他的手中拿了本书。
倒不知道是不是法家的著作。
身旁的棋盘上，黑白交错。
也不知是不是一盘残棋。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随手搁下书，为自己倒了一盏茶：昨晚麻烦殿下了。
声音中还微微地带了些无力。
自己感觉，他应该没有完全缓过气来。
又想起那个羽林的话，忧心漫溢在了眉头：你若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就不要操心劳神了，赶紧去休息。
他将手中的茶壶放下，又将茶盏放到了桌子对面：万事总有一个过程。殿下不必担心，今日我什么都没有做。
自己隐约有点狐疑：那药...怎么会？你...
他清淡地笑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一直都泡在药罐子里，再好的药，用的时间长了，效果也会慢慢地削弱。昨日那药的确性烈，这已经是杜太医他们更换的第七次药浴方剂了。但这方剂用了一年了，效果确实不如我第一次用的时候那么好。你真的不必担心。药效还是在的，只是缓过气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而已。等着缓过气来的时间变成七天，杜太医他们就又要费心了~再说，那汤药里放了一些有毒的东西，也不能长久的接触。昨日...其实时间没有控制得那么好。或许这也是没有立刻缓过来的缘由吧~这事儿一直都是张崇丘在操持，每次都要用个沙漏帮着计时。他不在，出点岔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当真不必忧心。我么，就是这么个破败身子。没法的事情。我想，张崇丘也应该告诉过你，我的命不长。甚至而立之年之后，可能都无法再呆在京畿。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也当真没有必要为目前出现的这种种感到讶异。有些事情，当它出现一点苗头的时候，若稍稍推演，最终的结果也是能够明确看到的。何必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回忆悠长【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