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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说实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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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因自然也察觉到了,本来是想挣脱的,却在清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之处后,迟疑了下。
在那个老头转身的瞬间,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江沥:“怎么了?”
江沥没说话,但他眼底的充血和苍白的脸色,似乎说明了什么。
肖因心头一跳,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但不过是瞬间,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已经慢慢松弛了,江沥慢慢抬眸,冲她微微一笑。
“没事,我问问情况。”
话虽如此,他却上前一步,出声制止了富贵反常的动作。
“富贵,回来!”
手紧紧攥在衣兜里的老头似乎是松了口气,愤愤地捡起眼镜戴上。
江沥微微笑了下,脾气很好的模样,亲自把老头扶起来。
“抱歉,这狗被吓到了乱来。”
“您贵姓?”
“姓齐。”老头借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突然顿住,鹰喙般犀利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江沥,缓缓地笑了下:“你看着面善,像我一位故人。”
“今天我心情好,收留你们了。”
江沥倒是轻轻笑了下,摇摇头:“我们想了想,这狗太聒噪,还是不打扰您了,现在返港也来得及。”
“你们最好就住下。”老头突兀地把高音量,眼神盯着江沥,说不出的阴鸷。
在江沥状似茫然的眼神里,他又周身阴冷气息一散,做了个和煦的笑容。
“我是说,马上要下暴雨了,不安全,就算不为你自己——”
“也得为你那女人想想,是不是?”
他加重了几个字:“所以,最好别走。”
江沥心脏重重一沉,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抬眸却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那就谢谢齐叔了。”
他说罢,快步转身,重新紧紧握住肖因的手指。
肖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就发现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肖因抿了抿唇,她回握住江沥的手指。
灯塔内的空间并不大,漆黑的底层只放了套简陋的木床和桌子。
“上层是平日巡查的地方,只有架铁床,你们今晚睡那。”
江沥顿了顿,没有异议,只是漫不经心地发愁道:“那能麻烦您,给我们床被子吗?”
“没有。”
“岛上潮湿,不可能没有换洗的吧。”
齐老头快速回头,紧紧盯着他,没看出什么来,才道:“等着。”
他说着开始翻箱倒柜。
肖因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视线在瞥见桌上放着的,一枚被笔记本挡住袖扣时,微微一顿。
她快速扯了扯江沥,示意他看。
那个齐老头也很敏锐,几乎是她视线多停留瞬间,他就立刻看了过来。
肖因眼皮一跳,来不及回头,只能错开视线,微微偏头,装作难受地往江沥肩膀上一靠,避开他的审视。
江沥微微一僵,呼吸莫名乱了几分。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齐老头一边拉开灯,一边冷冷问。
“对,来这边旅游,本来是想去鸣鹿岛,谁知道遇到天气不好。”江沥快速回神,自然地回答。
迟疑了下,他突然得寸进尺,抬手轻轻揉了下肖因抵在他肩膀上的头颅。
肖因微微僵住,抬头瞪他一眼,快速站直身体。
但那老头一边打开柜子找东西,一边又开口问了。
“怎么会来鸣鹿岛旅游?穷成这样。”
“被人推荐来的,说是风景不错。”
齐老头冷笑一声,没有再吭气。
他一连开了几个柜子,都没翻到备用的被子。
逐渐暴躁起来。
肖因刚要开口,却被江沥快速拦住了。
他很凝视着老头的后背,淡淡开口:“会不会,是放在床下的?”
果然,床底一掀开,拉出了了个铁箱子,没上锁,齐老头骂骂咧咧“碰”地拉开,又快速合上。
然后嗖地站起身,神色不太好地盯着江沥和肖因。
“你们先上去收拾,我一会儿给你们拿上来。”
肖因跟江沥对视了一眼,没有多提出异议。
灯塔只有两层,从底层上去没有楼梯,只有从上边挂下来的收缩铁梯。
齐老头又摸索了半天才放下来。
江沥扶着肖因上去,但始终保持着半侧身的站姿,没有把后背彻底留给齐老头。
他脚边的富贵也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齐老头,时不时就龇牙咧嘴。
那个穿军大衣的老头,已经摘下了老花镜,鼻梁上的一道弹痕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阴冷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手又摸进了军大衣的衣兜。
手指在板机上摩挲了下,又闭了闭眼,放了回去。
江沥和肖因虽然有所猜测,但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了。
直到爬上第二层,把跟底层相通的暗门一扣上,肖因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开口要说话,却被快速捂住嘴,江沥微微摇头,指了指暗门。
肖因愣了下,脸色一肃。
江沥放下行李,把富贵拴好,才神态轻松地靠近肖因。
“总算解决危机了,过来坐吧,我已经擦干净了。”
肖因知道他是故意在说给那“守塔人”听,也不得不逼迫自己放轻松,低声应了。
她轻轻开口,像是散了口气。
“还好碰到的这个守灯塔老头,是个面冷心热的,把我们收留了。”
“不然,今晚我们说不定只能在船上熬一晚上了。”
“饿不饿,过来补充点能量。”江沥说完,撕开一袋巧克力,递给肖因。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碰撞声。
肖因咬了一口,突然提议:“要不你给楼下那位齐老头也送点?”
江沥愣了下,对上她恶作剧似的,眨眼的动作。
这样的动作鲜少出现在她脸上,说不出的灵动。
他心口莫名一烫,定定直视她,心领神会地扬起唇角。
“好。”
暗门下,齐老头攀在铁梯子上,正将耳朵对准门缝贴着,好半天没听到些什么可疑的信息。
反倒是江沥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他快速收回脖子,悄无声息地从梯子上下去,坐回了原位置。
江沥拉开暗门,冲肖因做了个口势:“走了。”
肖因微微松懈下来。
整个人如释重负地坐在铁床上。
江沥已经下去了,似乎跟那位“守塔人”聊了起来。
她脑海中一片接片的空白,她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快速摸出手机,试图发消息,却发现信号更差了,几乎零格。
关机开机后也还是不行。
而且,手机电量也越来越少了。
肖因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充电的口。
她不敢继续耗电量,干脆放回手机,站起身,走向漆黑空间里,那唯一的窗口。
是个圆形窗口,大概是从前方便放哨开的,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漆黑如墨,身不见底的海水。
肖因正要拉上窗户,下一秒,垂着尾巴跟在她脚边地富贵,突然警惕地抬头,冲着窗户凶狠地叫起来。
肖因神经一绷,快速捏住富贵的嘴,将它搂在怀里。
富贵还要叫,肖因紧紧抓着它的嘴,表情冷静地呵斥了一声。
“你乖乖的。”
它再怎么暴躁,也到底不会伤害肖因的,怕咬到她,富贵也不叫了。
只能委屈地靠在窗边,时不时地还要仰头一下。
肖因自然察觉到了,富贵从登岛——
不对,应该是从看到那个老头起,就出现的异样。
犬的听觉和嗅觉是人的很多倍,它这种反常不会是空穴来风,她迟疑了下,顺着富贵刚刚狂吠的方向,往窗外看了眼。
窗口正对着海面,塔下只有嶙峋的岩石,暗礁和海水。
这处倒是生了些杂草,但都大已干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
肖因探头,又探出半个身体,拿手机电筒冲下边扫了圈,还是没发现其他异常。
怕被楼下的齐老头发觉,她快速关了电筒,正要把身体收回来,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瑟缩。
窗外,被突起的阳台挡住的墙体上,有一抹殷红的血迹。
看上去,干涸没多久,还是新鲜的。
因为被遮挡住了,她一开始才没有看见。
肖因心跳如擂,脑海中嗡嗡地回放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她握住发颤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重新伸出半个身体,吃力地将手机摄像头绕过遮挡体,往下伸,快速地拍了张照片。
肖因气喘吁吁地靠着墙面坐下,闭了闭眼,拿起手机。
果然,照片中无比清晰地映出她看不到的景象。
阳台下方不只是那一抹血迹,而是一大滩,有往下沥的趋势。
看上去,仿佛是有人被抵在阳台上很久,因此血顺着边缘流下去,把阳台背面都染透了。
肖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耳边是自己一声盖过一声的急促心跳,因为害怕,她甚至僵硬得没法动弹。
肖因试图会想起,他们刚刚登岛,敲门没人应时,那个“守塔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但可惜的很,因为刚刚背对着那边,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旦她再去细想,刺痛感就一阵接一阵穿透她的头颅。
肖因的脑海里全是血迹,甚至越来越多的红色。
像火,又像是潮涌般,止不住的血。
她急促地呼吸,眼前漆黑一片,像是陷入无穷无尽的窒息里。
就算暗门被人拉开,有脚步声快速传来都没有惊醒她。
是听到狗叫声,怕出事赶回来的江沥。
他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肖因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几乎窒息的场景。
像极了那天他推开茶室门的瞬间。
江沥的心脏一抽,微微地发疼。
他快步走过去,刚要抱住她。
肖因却狠狠地将他踢开。
“滚开!”
“肖因因,是我。”
“不要过来……滚开!”肖因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般,眼前只有一阵接一阵的血在刺激她的脑海,间或着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阴冷地朝她逼近。
肖因竭尽全力反抗,却还是被对方压制住了四肢。
她眼底的恐惧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映照在江沥眼中。
差点刺痛他的魂魄,江沥指尖颤了颤,差点心软地放开她。
但理智及时制止了他。
肖因的力道并不轻,打在他身上就是一声闷响。
江沥怕楼下那个身份不明的老头发现异样,不得不忍着,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手腕,收在胸前,又用双腿和手臂,完完全全地将她桎梏在怀里。
他嗓音出奇地温柔,很耐心地一声声唤她的名字。
“肖因,别害怕,是我。”
“没有人要伤害你。”
肖因在一声声轻唤里,终于慢慢清醒过来胸脯剧烈起伏着,呆呆地与他对视,湿漉漉的眼底,还凝满欲坠不坠落的泪意。
这样苍白又脆弱的模样,那双澄澈的乌瞳却更令人心碎。
江沥心念一动,艰难忍耐住了吻上去那双眼睛的冲动。
他知道她已经清醒过来了。
上次她不甚清醒,他还能骗她是怕她呼吸性碱中毒。
但这次她是清醒的,他不太敢找理由。
只能轻轻抚住她柔软的黑发,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别怕,怎么了?”
肖因已经彻底从刚刚失控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有些尴尬地看着她目前的状况。
就因为看到了一些可疑的血迹,她就怕成了那样,还在江沥怀里发疯……
虽然他是为了阻止她动弹太大才紧紧抱住她。
但肖因还是尴尬到了谷底。
她闭了闭眼,哑声开口。
“抱歉,我刚刚太怕了。”
“你松开吧……”她迟疑了下,“我好了。”
江沥神色自若地点点头,站起来,拉她起身。
“刚刚怎么了?”
肖因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凑到他耳边,艰难开口:“那里有一滩血,新鲜的。”
江沥瞳孔一震,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又不太意外般缓缓点了点头。
他闭眼沉默了下,表情严肃地看着她,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肖因,我怀疑——”
肖因帮他答了:“这个守塔人是假的,真的可能被他杀害了。”
江沥点了点头:“富贵很少对着陌生人撕咬,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刚刚又下去随便跟这老头聊了聊,发现他没什么守灯塔的常识。”
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这老头身份可疑了。
肖因的发现,又印证了他的怀疑。
肖因沉默片刻,忍着急促的心跳声:“那现在怎么办?”
“他好像并没有杀我们的意思,可能是出于忌惮,”江沥俯在她耳边,“所以,我们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他演戏。”
“暂住一晚上,打消他的怀疑,明早立刻离开。”
肖因失稳的心跳慢慢回归。
她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江沥把拿来的被子铺上,冲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睡吧,我守着。”
这一层空荡荡的,没有住人的迹象,墙上也满是灰尘,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肖因犹豫了下。
“要不,你也——”
话音未落,就被江沥眸色沉沉地打断,他极快地笑了下。
“你确定?”
刚刚残留的热浪犹在,肖因沉默了下,没吭声。
她当然睡不着,勉强闭上眼睛。
本以为这一晚就会在听着海浪声里侥幸结束时。
夜半,突然有一声枪响划破死寂。
肖因几乎是立刻坐起来。
黑暗中,有人轻轻安抚性地握住她的手指。
肖因紧抿着唇,心脏砰砰直跳,因为紧张,她很快尝到口中的铁锈味。
她没听过枪声,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什么重物落地声,又不太像。
下意识看向江沥。
他轻轻开口:“是枪声。”
肖因浑身一震,瞳孔放大。
她跟江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装作守塔人的朱老头手里,居然还有枪。
肖因很快意识到,他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
他们登岛后,朱老头一直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假装自己就是鸣鹿岛上派来守灯塔的。
但一个普通守灯塔的人手里,怎么会有枪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枪暴露了,但之前假装的平静被打破,他肯定不会放过肖因和江沥。
这一层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遮蔽物,他们继续呆着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江沥当机立断:“我包里有登山绳,我们先从窗口吊下去。”
他说完,让肖因找绳索,自己快步走到楼梯口,将暗门锁上,又把唯一的重物——那张床挪过去挡住。
沉重的绳索从灯塔的瞭望口丢下去,江沥把这一端系在了金属梁上。
又用手机灯照了照灯塔下边四周,确定没人后,他才示意肖因过来。
肖因抓着窗台,正要艰难地攀爬上去,腰间却被炙热的手掌一托。
轻松踩上了阳台。
她之前有过专业体力训练的经验,从十米高的灯塔吊下去,不算太难。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抓着绳索,在腰间固定好以后,迅速往下迫降。
经过窗台下方的死角时,她大脑嗡地一声,果然看到了一团腥味浓重的血迹。
肖因呼吸一窒,脑海中不知怎地,突然闪现出一幢幢画面。
好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她被谁抱着,在极速地往下降。
但她却剧烈挣扎着,目光悲切地望着头顶的窗口。
那里似乎站着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
她试图看清楚,却只能看见火舌吞没那道影子后,留下的余晖。
肖因浑身一震,骤然清醒,正对上头顶江沥着急的眼神。
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墙体,掉在了半空中。
肖因后脊背快速升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艰难地重新蹬住墙体,快速下降,终于平安落地了。
身后海风阵阵吹散了她的冷汗,肖因迟疑地把光源往四周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示意江沥赶紧也下来。
江沥很快抱着富贵跳了下来。
他们的船就在不远处的暗礁停泊着,但过去却要经过灯塔的正门。
不知道那个朱老头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同伙,刚刚又为什么要开枪。
他们只能紧紧贴着灯塔,关了灯,慢慢地往那个方向挪。
肖因下意识紧紧抓住江沥的胳膊,下一秒,她肩膀一热。
她诧异地看他一眼,皱眉正要把他的外套扯下来还给他。
江沥却突兀地开口。
“肖因!”
肖因愣了下,快速随着他凝重的表情看过去。
在看到倒在灯塔正门外,礁石附近大片空地上的人形阴影时,浑身一震。
江沥示意她熄灯。
但灯塔的远光灯从海面上逐步拉进时,他们还是清晰看到了。
那是个已经泡浮肿的男人。
明显已经死了很久了,半仰着的侧脸都呈现出一些被鱼虾啃食过的细密血痕。
但背部却又新鲜中了一枪。
却连一丝血都没有流出来。
肖因留意了下风向和海水涨势,很快判断出来,这应该就是刚刚朱老头开的那枪。
地上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守灯塔人。
他大概率早就被那个朱老头杀害了,抛尸到了海里。
但可能被礁石卡住了还是没有被冲走。
晚上涨潮后海水回流,把他又冲上了岸。
恰好不好,被半夜起来的朱老头看到。
他自己做贼心虚,以为是人没被他杀死,回来报复的,所以情急之下开了一枪。
开完枪才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朱老头连这尸体都没管,他去哪里了?
肖因呼吸一窒。
尤其是在看到灯塔的门还从里边紧锁着时——
他很可能是觉得东窗事发,去第二层找他们俩,想杀人灭口去了。
“江……江沥——”
“别怕。”江沥冲她微微一笑,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肖因,我觉得,我得进去一趟,把人抓住。”
肖因:??
她骤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满眼都是你疯了。
江沥说完,就要轻轻松开她,却被肖因反手死死握住。
她面无表情,却紧紧盯着他:“不准去。”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试图镇定地说服他:“我们从这里悄悄摸到快艇边,直接就能离开,没必要……”
“肖因,”江沥却轻佻地笑起来,微微俯身,与她鼻尖相抵,嗓音哑着,“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的呢?可没哪位朋友敢命令我。”
“随便什么身份,反正不准去。”肖因嗓音发紧,甚至带了几分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随便什么身份啊,让我想想。”他拉长语调,故意笑得懒洋洋又不怀好意,让肖因想起初见时,他掀开挡光镜的那一瞥。
肖因不知道为什么鼻尖一酸,抿着唇,依旧死死拽住他,甚至怕他挣脱,她干脆扣住他的双手手腕,像刚刚他桎梏住她那样。
“你听我说,”江沥轻轻叹了口气,茶褐色的瞳孔里全是认真,“我必须去。我怀疑,这个人就是杀我外公的真正凶手。”
肖因骤然抬眸。
江沥眼底已经渗出了凉意。
“富贵是见过那个凶手的模样的。它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我刚刚认真想了想——”
“可能是它认出真凶了,才会那样。”他顿了顿,“而且,他桌上那枚袖扣,看着像我外公拍卖下来的宝石做的。”
“所以,肖因因,我必须去把人扣下。”
不然他们走了,如果这个真凶也成功逃了,那江沥这辈子可能都再难抓到他了。
认识到这一点,肖因的心脏笔直坠入深渊里。
她张了张口,嗓音已经带了颤抖和沙哑。
“不行啊,他有枪你进去有什么用啊?!送死吗?!”
“我在国外专门学过。”江沥弯了弯眼角,在看到她眼底闪烁的晶莹时,心脏微微震了下。
一种隐秘的欢喜漫上来,又很快变成一丝一缕的刺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润红唇,忍了忍还是没有吻上去。
而是轻轻拥住她,微微地笑。
“上次你因为那个死掉的男人,哭得那么伤心,说实话,我还有些嫉妒。”
“没想到有看到你为我哭的这天,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肖因嗓子眼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能颤巍巍地抱住他,不让他走。
灯塔里隐约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吼叫。
“给老子把门拉开!”
肖因后背一绷直。
江沥却已经退了回去,他沉默地垂眸看她,又耸耸肩笑起来。
“好了,没事的,我很快回来。”
“你现在就往泊船的方向走,如果我迟迟没回来,你果断点,解开绳索就往北面开,方向很好掌控……”
“闭嘴。”肖因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眼底已经彻底红了。
她拽住他衣袖,张了张口,再次试图说服他。
下一秒,江沥却猝不及防地俯身。
轻轻吻住她的唇角。
肖因瞳孔放大,震惊地瞪着他,脑海里嗡鸣一片。
跟上次不同,这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江沥垂下的瞳眸里浓黑一片,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吻完还想得寸进尺地吻她的眼睛。
肖因没控制住,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江沥却低低笑出了声。
他捂住脸,像是偷腥成功的小怪物,得偿所愿地一直笑。
“那祠庙是挺灵的,转头就碰到了害我外公的真凶。”
“就是不知道另一个愿望什么时候实现。”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只是松开紧握肖因的手,脚步轻快地朝正门走。
“记住,马上就往船那边走。”
“等我很快回来,就告诉你那个愿望是什么。”
肖因试图抓住,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她闭了闭眼,没有再阻拦。
只是凝视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
好像这一幕,在她午夜梦回看到过很多次了。
她突然生出一丝慌张,追了几步,又怕打草惊蛇,一点点退回去。
背靠冰凉的灯塔,她仰头微微闭上双眼。
脸上很快湿漉漉的一片。
肖因五指搭在眼睛上,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风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