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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初级题库-萧则钺篇】11 这位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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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生三人进了首饰店,一个穿着水蓝色袄子的男子便带着笑容迎上了前。他并不忙着推销,先将黎生三人打量了一番,而后目光定格在黎生身上:“可是要给两位小郎君买些什么?”
黎生点了点头,对萧则钺道:“我看你刚才一直注意这个店面,想来是有什么要买的。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萧则钺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周,最终停留在一物上:“要那个。”
黎生好奇地看了过去,却在那里摆放着的竟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银质腰带。腰带正中间还扣了一个玉盘。样式虽然别致,但看上去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黎生以为萧则钺只是觉得它好看,便对店中那男子道:“这个腰带我想……”
她话没说完,萧则钺却突然走上前打断了她,对那男子道:“我们要在上面嵌名字。”
那男子立刻会意,目光却在萧则钺和温久之间摇摆了一瞬,然后看回萧则钺:“两位都是?”
萧则钺点了点头,男子又追问道:“那敢问哪一位才是夫郎?”
“夫郎”这个词黎生在前世看小说的时候倒是见到过,这一般在女尊世界里代表正夫,类似于古代社会中的正妻。而次一等的则被称为“夫侍”,相当于“妾”。
她想明白了这一层,便也听懂了那男子的意思——他是在跟他们确认,到底萧则钺和温久哪一个才是正夫。
萧则钺果然面露尴尬之色,无法直接给出答案,只能回头看了看黎生。
一旁的温久虽然对于这些称呼有些云里雾里,但他聪慧,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也理清了眼前的情况。是以,他也颇为期待地看向黎生。
虽然知道这只是融入这个国家的权益之策,但温久还是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那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然而黎生却并没有注意到温久的期待。
她只想着萧则钺才是这个国家的人,相对而言可能更在乎正侧之分。自己不能给他太子妃的正位,其实已经算是折辱于他。所以至少现下这个情况,她不想再伤害他。
打定主意,黎生给出了答案,她指了指萧则钺 :“这是我的夫郎。”
一直垂眸静静等待答案的萧则钺,并没有想到她回答竟这样坚定。诧异地看过去时,她偏巧也在看他。
在他与她相处的大部分时光中,她的目光都阴冷而偏执。但此刻,那跨越清风迢递过来的注视,却沾染着波光潋滟的柔色。映衬之下,她那一句说给店中伙计听的话,却莫名带上了一点令他心惊的郑重。
不像是一句没有温度的回答,倒像是庄重的誓言。
萧则钺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回过神时,萧则钺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呆呆地看了她许久。他慌忙收回视线,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自己身边的温久神色低沉,看上去分外失落。
对了。
之前温久曾有意无意地提到过,他与黎生也有一段过往,或者说还没有成为过往。若是论先后之分,自己才是横插于他们中间的那个人。
可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我又不是自愿的”覆盖掉了,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当他收回视线时,温久眸子里流露出的那一抹阴鸷。
确定了身份之后,伙计便点了点头,对黎生道:“不知女郎要将哪一个字嵌在腰带之上?”
见黎生面露疑惑之色,萧则钺立刻上前小声跟她解释:“腰带上要镶嵌一个字,一般而言是从名字中挑一个字。”
黎生打眼看去,这才注意到那腰带后面还陈列了几排已经刻好了名字的玉扣。想来,应该和前世超市卖的印章一样,如果有跟她名字相符合的玉扣就可以直接拿走。
为这个时空中手工艺水平的发达感慨了一瞬后,黎生道:“生。苍生的生。”
那伙计点了头,不一会果然从那一堆玉扣当中寻出了一个“生”字的玉扣,而后他将这枚玉扣镶嵌在一个崭新的腰带上递给黎生:“主腰带配上玉扣的效果就是这样,您看还满意吗?”
黎生进入这个店铺并不是想给自己买些什么,但折腾到现在,她多少也有些明白这想来和之前萧则钺所说的,能让别人看出她是二人妻主的方法有关。
因而回了句“满意”之后,她便静待下文。
那伙计果然回身又取出了两条与之前这条样式相同、但款式稍小一些的腰带。
其中一条上也嵌了一枚刻着“生”字的玉扣,但玉扣外边缘处多包裹了一圈红边。而另一条腰带上却只有一枚空着的玉扣,上面什么也没有刻。
萧则钺看着伙计将有字的这条递给了自己,又将无字的那一条递给了温久,然后对黎生解释道:“只有夫郎才可以佩戴镶嵌有妻主名字的腰带,夫侍则只能佩戴空白玉扣的腰带。”
等级制度还挺森严。
黎生哂笑一声,将自己身上原本佩戴的腰带替换了下来。
温久正要照做,却见那伙计见状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动作停顿时,萧则钺立刻上前挡住了他,在他耳边小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做这样的举动。与我到内室更换。”
说着便拉着温久去了伙计引向的内室。
短短几个流程下来,黎生已经对显国的礼仪严苛有了深刻的认识。被这样潜移默化熏陶长大的萧则钺,遭遇到了那些事情,也难怪会一直心存死志。
黎生现在越来越意识到这问题确实难办。
她并不介意真的将萧则钺留在自己身边,毕竟就算自己纳了一个男侧妃,阖宫上下也没有人敢找死,出来议论她的不是。
可是之后呢?
她总不能将萧则钺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她困住了他这个人,却又没有办法把心交给他。对他来说会不会更残忍呢?
萧则钺和温久换好腰带走出内室的时候,黎生还在沉思。
阳光和煦,少女静立辉霭之中。萧则钺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
虽然他从小就跟哥哥不同,也常常展现出和显国其他男子不同的一面,可这并不影响他曾无数次幻想未来有一天,他和他的妻主共同佩戴婚带时是如何的场景。
只是在他的想象中,一定要有三媒六聘,是明媒正娶。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空着手便让他带上了刻有她名字的婚带。而且即便是这样微小的幸福也建立在虚伪之上——
他并不是她的正室。
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随意撒的一个谎罢了。
萧则钺心情复杂地走到黎生身边,故作平静道:“我们已经换好了。”
黎生当然没有注意到他隐藏起来的纠结,只对他点了点头,便跟着伙计去结了账。直到付好钱返回二人身边时,才隐约注意到气氛微妙。
不知从何时开始,温久一直保持沉默,看上去心不在焉。听得黎生询问,他却抬起头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我没事的,阿生不用担心我。”
黎生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听了他这话后却反而莫名其妙感觉心中一沉。温久平素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也很少会在她面前表露出低落情绪,现在如此必然是心中真的有什么不快之事。
稍微联想一下,她便想到——
莫非是因为她将他指认做“夫侍”?
想来也是,他好歹是自己的左卫率,在此之前又一直是边疆的小将军,算是一直被宠爱着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
心中不平,实在可以理解。
因为这层愧疚,黎生便不由自主对温久亲近了些,靠近他耳边小声道:“反正也好不容易才过来一次,你要不然就在这店里再看看好了,说不定有你喜欢的东西。我付钱。”
温久眸光闪烁一瞬,似乎心情稍微好转,却道:“我以前在边关的时候也常常羡慕都城繁华。可来了迢阳却一直没有机会四处走走逛逛。”
见黎生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温久又道:“只是迢阳也好,显国也好,当地风尚我皆不晓得。让我挑选东西,也选不出什么。”
他凝眸看着黎生,目光认真专注,像是她比这屋中任何一样宝贝都更值得注目一般:“阿生,不然你帮我挑吧。”
黎生想了想,倒也是。他一个在边关长大的儿郎,哪懂什么饰品之类,想必在虎阳将军的教育下,平时也不追求这些。故而她毫不犹豫应了“好”,转眸替温久在屋中挑选起来。
那伙计见温久三言两语便将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也颇为震惊于其手段。虽然夫侍更得宠爱也是寻常之事,但当着夫郎的面表现得这样明显的倒也算是少见。于是,他再看向萧则钺时便带了点同情之色:“殿内有雅间,可以稍作休息。”
说着便带着萧则钺坐了过去,又给他奉了茶。
萧则钺接过伙计递来的温热茶水,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黎生的关注点终于不再持续于自己身上,确实让他松了口气。可另一方面,他又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或许是因为婚带的缘故。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即便知道跟自己一起佩戴婚带的人并不是什么良人。但他本还是希望今日一切能按照自己当初幻想的那样走下去。
然而却被迫中止。
不过,这懊恼感只在他心中浮现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温久刚才也只是随意一说,并不是故意的。何况自己又不是真与黎生两情相悦,哪有资格阻止她和温久亲近。
只是……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是自己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