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泽 我可以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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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月小心翼翼走过去，蹲在棋盘前呆呆地看了他一会，试探性地将手伸到他的鼻尖，她冷得全身颤抖，哆哆嗦嗦地也感受不到有没有气息。
他虽然闭着眼睛，被铁链拴着足，却浑身透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很美。令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像精心雕刻的冰雕一样。把他弄醒会不会让局面失控？她现在已经快要冷得神志不清了。
难道真的是冰雕？
令月钻到他宽大的袖袍下面，稍稍抵御了一点凉气。她都捣鼓这么久了，这人也没一点反应，也许真的是冰雕。她哆哆嗦嗦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软的……！
真的是人啊！
令月吓得摔在地上，拽着他的袖子往后倒，“冰雕”也因为她这一摔往她身上倒去，令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想象中的重压没有出现，脸上有些痒意，她双手紧紧攥着袖子的布料，睁看眼，落入一双蓝色的眼睛，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她的倒影。
他垂着眼，连眼睫也是白色的，双手撑在冰面上，看着身下满身红稠的不明物体，额前的一缕落在这个不明物体的脸上，发尾也沾上了红稠，抬手戳了戳它的脸，没有反应，复又捏了捏，温温热热的，有些疑惑：“你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山中的精怪？这是人界的范围，不应该出现妖物。
令月：“……”
被他手掌的凉气冰得一激灵，令月打了个喷嚏，冰美人微皱了皱眉，撑起身扶着桌子坐好，从旁边水池中舀了一壶池水，茶炉应声窜出火苗，他将玉壶放在茶炉上。
令月扒拉开脸上的袖子，便看到桌上的茶炉莫名其妙生了火，她看了看被冰雪覆盖的山洞，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可是在冰天雪地中，火焰太过诱人，她来不及思考眼前这个冰美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时，人就已经抱着他的袖子凑到茶炉面前，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
“我、我不小心误闯此地，无意打扰您……”
令月小心觑着冰美人的神色，其实刚刚他开口说的那句话她没有听清，她当时已经被突然醒来的“冰雕”惊得脑袋停止了思考，而且他语调有些奇怪，发音有些生硬，好像并不习惯说话这件事。
“会说话？人类？”冰美人将茶水倒在茶盏中递给令月，突然恍然大悟，“那你是不是觉得冷？”
令月端着茶不敢喝。她终于听清了他的问题，却被其中的信息量惊得再次哆嗦起来，什么人类觉得冷？难道他不是吗？难道他不冷吗？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不会是僵尸吧……就像星若那样？
白泽见这个人类像个容易惊吓的小松鼠一样，轻轻笑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思考人界的事情了，正常人类来到这个地方见到他这个奇怪的“人”，确实会惊吓到。
“喝吧，温茶，你需要它。”
令月微不可见地往外挪了挪，生理的渴望压过理智，捧着茶盏，温热的茶水流进身体，她顿时觉得冰凉的手脚活过来了。
“那个……你、你是人吗？”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白泽单手支颐，侧了侧眸看向拽着他袖子一直轻轻往外挪的小姑娘，抬了抬手，令月身上的袖子滑走了。
“我可以是，”白泽拍了拍身边，“过来。”
令月被陡然侵袭的寒气冷得直哆嗦，下意识去抓袖子，听到白泽的邀请，迟疑了片刻，便坐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裹住自己，白泽把她揽进怀里，令月惊呼着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刚才不还是冷得跟冰雕一样吗！
她总算明白了冰美人口中“我可以是人”的意思了，这含义还真是不带一丝引申啊……
冰美人神情淡漠，抱着她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仿佛就是她冷，她需要他，就像害怕寒冷的人类需要一杯热茶一样。旁边原本冰冷的水池也开始氤氲起蒸腾的水汽，虽不至于让洞中的冰雪融化，却没有刚才那样冻彻心骨。
令月看着冰池转眼变温泉，她早年喜欢看各式各样的游记，这种现象也不是不能解释……她抬头看了眼冰美人，他右手抱着她，左手捏着枚棋子发呆，好像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对令月来说，却找不到应对眼前这种情况的办法，她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相处过，不知道此时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得宜的。
他有一种干净到无法让人直视的美，与这个浑浊的世间格格不入。令月这才想明白，除去那些怪异的现象，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如果世间有神明……应该就是这个冰美人的样子吧。
令月瞥见自己头发和衣服上的粘稠的淡红液体蹭到了他的衣物上，莫名地觉得有些羞愧，好像弄脏了神明。
她眼神殷切地看着水汽蒸腾地池子，人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脸红：“我、我可以去那里洗一洗吗？”
她倒不担心冰美人会偷看，或许他并不在意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令月主要担心的是脏了他的池子，毕竟他整个人连同整个奇怪的地方看起来都非常干净。
白泽顿住要去舀水的手，将玉壶放回桌面：“可以。”
令月松了一口气，和衣踩进池子里，太过温暖，解开头发，沾着温水清洗，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等下她要怎么从池子里出去？全身湿哒哒地再钻进他怀里吗？这不太好吧？
她趴在池边有些昏昏欲睡，想着头发和衣服要怎么弄干，想不出办法，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去……
白泽下完一盘棋后发现小仓鼠还没上来，想了想还是回头看了看，便看到趴在池边睡着了，只是水快要没入她的鼻尖，她毫无反应。
“醒醒！”白泽疾步走过去，别铁链绊到，这是铁链拴着他能走的最长范围，他只好把心爱的棋子扔过去，却又怕摸不准力道砸死这个粗心的人类，只好把棋子弹进水边，但小松鼠睡得死，他连砸了十几个，小松鼠才被水声惊醒过来。
令月睁眼便看到蹲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她的白泽，固定在石洞顶端的铁链已经被拉得悬空。
“快起来，会着凉，我没有药。”
令月连忙从水中爬起来，她怎么睡着了！
不过她有些惊讶冰美人脸上出现了的表情，好像是……心痛。她顺着他的视线视线看到池底若隐若现的棋子。
“我、我去捡！”
令月此时已经走了好几步过去，被白泽伸手捞起来圈在怀里，令月陡然离开温暖的水池，连打了几个喷嚏，其实头发洗完以后没有及时擦，晾在冷气里太久，她感觉到自己此时已经有些发热……这种情况真的太糟糕了！
“你不知道头发要及时擦干吗？不知道会生病吗？”白泽把宽大的袖袍覆住令月的头发，轻轻柔弱地擦拭起来，令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片水迹浸入他的衣袖，转眼便蒸干消失不见，头发也干了大半。
白泽放开令月，别过头去：“你自己擦干。”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令月连忙抓着他的衣袖把自己衣服上的水擦干。
看着纯白布料上已经干了的淡红印记，令月知道是自己之前满身粘稠的淡红液体蹭上去的，有些心虚，就着池水搓了搓，终于洗干净了。
白泽有些疑惑，回头便看见小松鼠吭哧吭哧地在洗他的袖子。
令月有些不好意思：“脏、脏了，我洗干净。”
“我不在意这些，过来，你发热了，不要暴露在冷气里。”
令月熟练地裹住他的衣料，白泽伸手将她带进怀里，把她抱起来往石桌走，铁链叮当作响，在空寂的雪洞里尤为刺耳。
白泽在桌边坐下，化了滩雪水装进玉壶，将温茶递给她。
看了看水池，再看了看玉壶，令月后知后觉想起来她说想洗澡时冰美人的迟疑，不会是他用来泡茶的水吧……
“这个水……你是不是要喝的？”
白泽轻笑起来：“我可以不喝。”
发热中的令月有些嗜睡，白泽的怀抱又太过温暖，喝了几杯热茶便沉沉睡去，白泽少了十几枚棋子，有些无聊，便单手支颐也睡了过去。
令月一觉醒来，神智清醒了不少，发现冰美人紧箍着自己的手已经滑在一边，恢复了她刚见他时的模样。她这才仔细打量起他，不似中原人的长相，加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实在异域又野性。
这么一个遥远国度的人为什么会囚禁在望京城内的灵合山里？
她低头看向蜿蜒的铁链，终是没忍住掀起袍角，铁圈箍在赤足上，脚踝处因为经年与铁锈摩擦，已经起了坚硬的血痂，令月伸手摸了摸铁圈之下暗金色的血痂，太过奇异，像粘稠的熔岩。
这是他的血的颜色吗？暗金色的？
冰美人缩了缩脚，衣袍重新覆住脚踝，敲了敲令月的头，似笑非笑：“你的行为似乎不太符合人类的规范，难道现在民风已经如此开放了吗？”
令月脖子一梗，直视那双蓝色的眼睛：“您知道青楼吗？此前我便一直在青楼供职。”
一副在朝廷供职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白泽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略有了解，你开心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白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