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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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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和林诗音听到通报,连忙并肩站好,准备行礼。
谁知朱见深急匆匆地大步走了进来,先摆了摆手:“免礼。”
说完,他便来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南柯,问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寻欢回答:“南柯听信了奸人的谎话,想去找他们夺回金丝甲,不料挨了恶人一掌。那人名叫伊哭,绰号‘青魔手’,武功十分了得。”
朱见深问:“人呢?”
李寻欢道:“当时救南柯要紧,臣便任由他逃了。不过想来,他还会回来找臣。”
朱见深本就满怀怒气,此刻更是勃然大怒:“朕才认下这个义妹,她便遭逢如此劫难,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全都是饭桶!”
李寻欢心中早已愧疚至极,此刻只能跪下请罪:“皇上恕罪。”
朱见深皱眉道:“这金丝甲虽是珍宝,却也不至于惹得人人觊觎,闹出这么多事端。此事必有蹊跷。”
李寻欢道:“臣一定彻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
朱见深冷哼一声:“你连南柯都保护不了,朕实在怀疑你还能不能把事情办好。既然如此,追查金丝甲的事便交给胡云冀。你留在这里安心照顾她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诗音方才一直心存畏惧,直到此时才勉强开口:“表哥,皇上特意出宫来说这些话,想来是真的生你的气了。如今你又失去了立功的机会,该如何是好?”
李寻欢起身看了她半晌,而后苦笑道:“诗音,你还是没有变。”
林诗音低下头:“你嫌我庸俗也好,我只是担心你。”
李寻欢摇头道:“我是说,你总是替我想得太多。”
闻言,林诗音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李寻欢却移开视线,说道:“这样也好。我若能多照顾南柯几日,总比交给旁人更让我放心。”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望向窗外,随即取下挂在床头的长剑,抛给林诗音:“看好南柯。”
说完,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林诗音的武功远不及他,却也在此刻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四下似乎太过安静,安静得近乎诡谲。
她紧张地握住剑柄,轻轻咬住了嘴唇。
李寻欢疾步冲进院中,这才发现所有家丁都已倒地不起。
皇上才离开不久,他正担心出了什么意外,还未来得及上前查看,四周忽然亮起一簇簇幽暗的火光。
七八个身材矮小、身穿童装,面目却丑陋不堪的男人现出身形,朝他无声地狞笑。
竟是极乐峒的侏儒前来寻仇了。
想来这些奴仆,便是在毫无防备之时中了他们的毒。
李寻欢立刻想起自己年迈的父母,顿时不再多言,飞身而上,与这些武功诡谲的极乐峒人战作一团。
若论武功,双方本来相差悬殊;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擅长用毒,令李寻欢出手时难免有所顾忌。
他重重踢开一名持刀的侏儒,抬手吹了一声长哨。转眼之间,指间已多出两柄飞刀。
极乐峒众人见状,顿时向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李寻欢冷声问道:“是五毒童子派你们来的,还是汪直收买了你们?”
为首的侏儒骂道:“关你屁事!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便疾掠而出,使出一套凌厉掌法,掌影快得犹如利剑。
可他快,李寻欢的飞刀更快。
他的手掌还未触及李寻欢的衣角,整个人便骤然失去了力气,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摔飞出去。
落地之时,鲜血已从他的咽喉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其余众人见到这般惨状,不禁纷纷变了脸色。彼此面面相觑片刻,竟不约而同地四散奔逃。
李寻欢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也无意赶尽杀绝。
他回头朝南柯所在的房间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查看父母的安危。
其实,李尚书不许他插手江湖之事,又有什么不对?
如今他虽身在朝堂,不过惹下几桩小小的麻烦,便已演变成今日的局面。若当真仗剑江湖、行侠四方,又会招来多少血腥与仇恨?
大约踏入江湖一日,便等同于踏入江湖一生。
一旦开始漂泊,也就再难给身边的人一份平静安稳的生活。
林诗音小心听着屋外的交谈与打斗声,察觉李寻欢已经占据上风,不禁缓缓松了口气。
可是等了片刻,李寻欢却始终没有回来。
她既然答应守护南柯,自然不能随意离开,只好满怀担忧地握着长剑,继续留在房中等候。
谁知半盏茶的工夫过去,李寻欢仍不见踪影,反倒有一个妖娆高挑的女子破窗而入。
她五官深邃明艳,身姿曼妙,正是那日离去时极为不甘的蓝蝎子。
林诗音是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见她衣着暴露,在戒备之余,不禁露出几分鄙夷,皱眉问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蓝蝎子妩媚一笑:“原来李寻欢的表妹生得如此漂亮,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说话间,她已亮出了那件形似蝎尾的可怕兵器。
林诗音掌心沁出冷汗,紧握长剑说道:“少说废话。这里是李园,不是任你随意出入的地方。”
蓝蝎子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林姑娘,我可不是来找你的。你若不想死,便赶紧滚远些。”
林诗音不知她为何认得自己,却仍强撑着勇气说道:“该滚的人,恐怕不是我。”
蓝蝎子瞪起眼睛:“你敬酒不吃,难道当真想找死?”
林诗音挡在南柯身前,声音微微发颤:“她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蓝蝎子道:“只有抓住这个小姑娘,才能让李寻欢束手就擒!”
林诗音想起许久以前,自己曾因畏惧而放弃救南柯,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愧疚。她也明白,李寻欢正是从那时起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这里,心中更觉酸涩。
在愧疚与酸涩之中,她心底反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皱眉说道:“你若想碰她,就先杀了我。”
蓝蝎子向前走了一步,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刚落,她便猛然挥出蝎尾,毫不留情地朝林诗音袭去!
林诗音仓皇闪避,翻身跃上八仙桌,又横剑挡住了蝎尾的第二次袭击。
然而,蓝蝎子杀人无数,临敌经验远非她可比。两人不过交手数招,蓝蝎子便看穿了她的破绽,忽然抬腿踢中她的膝弯。
林诗音狼狈地摔落在地,紧接着又被蓝蝎子狠狠踩住。对方这才冷哼道:“你到底滚不滚?”
林诗音疼得眼前发黑。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不禁咬紧牙关,闭目说道:“你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蓝蝎子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
不料笑声才到一半,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呆立片刻之后,整个人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林诗音瞪大双眸,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敌人,又看向床上勉强睁开双眼、虚弱得不堪一击的南柯,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南柯无力地垂下手,脸上连一丝血色也没有。
方才射出暗器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她仅存的内力与精神。
林诗音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急忙扑到床边:“阿柯,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替你找大夫。”
南柯气若游丝,吃力地说道:“小姐……谢谢你……是我对不起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道尽了她对林诗音那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说完之后,南柯便再次陷入昏迷。
林诗音难过地落下泪来。
正在此时,李寻欢忽然出现在门外。
他走进屋内,看了看昏倒在地的蓝蝎子,又看向林诗音,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诗音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你离开之后,这个女人忽然不知从哪里闯了进来,想要带走南柯。我武功不及她,眼看就要被她制住,南柯却突然醒了过来,用暗器击中了她。南柯本就伤势严重,强行出手之后,便又昏了过去。”
李寻欢蹲下身查看蓝蝎子的情况,发现她是被王怜花送给南柯的毒针迷倒,心中顿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几次能在危急关头救下南柯的,竟都是王怜花留下的东西。
但他很快便站起身,走到南柯床边,仔细替她诊过脉,随后说道:“你先去休息,顺便叫人把这个女人关起来。”
林诗音担忧地问:“阿柯没事吗?”
李寻欢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她只是太累了。”
林诗音这才慢慢朝外走去,临出门前又说道:“表哥,这样下去,李园只会越来越危险。你必须想想办法。”
李寻欢静静坐在床边,又何尝没有为此忧心?
可是江湖中人大多是亡命之徒。为了报复,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能够制住江湖人的,或许也只有江湖人。
三日之后,一个比金丝甲的下落更加引人注目的消息,在京城中迅速传开:那位文武双全的小李探花,竟然大开李园之门,广邀天下豪杰。
一时间,不仅京城中的武林高手跃跃欲试,就连中原各地也纷纷传开了这个消息。
一来,李寻欢的飞刀之名已在江湖上后来居上,习武之人自然都想一睹其风采;二来,许多高手也早已厌倦了漂泊困顿的生活,渴望得到官宦人家的赏识。因此,前来投奔或应邀拜访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但凡从李园门前经过,便能看到园内园外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小李探花广交豪杰的名声,也如战国时那些礼贤下士的贵公子一般,顷刻间声名大噪。
南柯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昏迷期间,她服下了不少调理气血的汤药,如今伤势已经稳定许多。只是内伤太重,恐怕还要静养很长一段时日。
因为身体依旧虚弱,南柯始终没有走出房门,却仍能察觉李园似乎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就连对她极为关心的李寻欢,也会不时离开。
正巧这日林诗音又来探望,南柯躺在床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外面究竟怎么了?哥哥在做什么?”
林诗音端来刚刚煮好的参汤,回答道:“表哥放出消息,要广交天下豪杰。如今有许多高手前来拜访,他自然要亲自款待。”
南柯不解道:“为什么?”
林诗音道:“表哥从前便与不少人结过仇,如今更是遭人记恨。李园若始终无人守护,迟早会招来灭顶之灾。”
南柯想了想,淡淡说道:“只要他自己愿意便好。”
林诗音舀起一勺参汤,递到她嘴边:“表哥原本就喜欢结交朋友。”
这个举动吓得南柯立即挣扎着坐起身来:“小姐,我自己来。”
说着,她便匆忙接过了碗。
林诗音苦笑道:“如今,你连姐姐也不肯叫我了。”
南柯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林诗音又道:“前日,沈大侠和朱姑娘已经离开京城了。”
南柯问:“他们去了哪里?”
林诗音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那样的神仙眷侣,想来早已习惯四海为家。”
南柯沉默片刻,又问:“王怜花呢?”
林诗音回答:“我也不知道。”
南柯低头喝了几口参汤,渐渐感到疲倦,便放下碗,怔怔地靠在床头。
她仿佛在积攒开口的勇气,过了许久,才终于抬头说道:“小姐,你若是生我的气,便直接说出来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幸福……”
提起此事,林诗音不禁有些动容,轻声答道:“我不恨你。这是我和表哥之间的事。”
南柯轻轻咬住苍白的嘴唇。
林诗音眼中又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期待:“你会和他成亲吗?”
南柯茫然地愣了愣,终究没能回答。
林诗音却仿佛从她的沉默中看到了渺茫的希望。她忽然睁大双眼,随即又露出几分坚定。
一个决定等待下去的女人,往往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
然而,南柯并没有看见。
或者说,即便看见了,又能如何?
与李寻欢近来的风光相比,胡云冀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自从皇上将追查金丝甲的差事转交给他,此事便始终毫无进展。如今眼看期限将至,这个原本可以建功的机会,恐怕反而会变成惹得皇上震怒的灾祸。因此,这位刑部新秀近来一直愁眉不展。
谁知就在他几乎失去信心之时,府中却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一个自称是李园家奴的男子。
胡云冀大感惊奇,来到客厅一看,只见来人衣着干净,神态却低眉顺眼,不禁疑惑地问道:“你说有消息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那男子朝四周看了看,冲他挤了挤眼睛。
胡云冀顿时会意,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仆人们尽数离开,男子才压低声音说道:“小人名叫逢顺,已经在李园做了五年工。今日冒昧前来叨扰大人,实在是因为有一件不得不说的大事。”
胡云冀皱眉道:“莫非李兄遇到了什么麻烦?”
逢顺面露鄙夷:“他能有什么麻烦?他如今快活得很呢!大人有所不知,宫中失窃的金丝甲,如今就藏在李园东厢,正是李寻欢监守自盗,从宫中偷出来的!”
胡云冀根本不信,反问道:“那件宝物原本便是李兄献给皇上的,他又怎么可能将它偷走?”
逢顺道:“李寻欢表面上安分守己,安心做官,私底下却与那些江湖匪类纠缠不清。他好武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金丝甲刀枪不入,李寻欢见了又岂会不起贪心?他正是料定旁人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才敢暗中盗走这件宝物,妄图凭借金丝甲称霸武林。近来他更是猖狂,竟然大张旗鼓地将那些流寇强盗请进李园。大人难道还不明白吗?”
胡云冀听得将信将疑,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逢顺狡黠地笑道:“小人既然敢来告密,自然也敢陪大人前去搜查。只是搜出金丝甲以后,还望大人莫要亏待小人。若非小人从李园逃出来时足够谨慎,只怕早已横尸街头了。”
胡云冀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此时心中却又悄然一动。
李寻欢近日广邀武林人士,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况且他自幼习武,早已见惯生死,绝非寻常文弱书生可比。这个逢顺既然敢出面作证,甚至愿意陪同搜查,难道此事当真不假?
即便最终搜不出金丝甲,到时再将责任推回逢顺身上便是,总好过自己毫无收获,灰溜溜地进宫受罚。
思量已定,胡云冀终于笑道:“好,你随我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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