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3、第23章 佛寺

　　这话苏素爱听。
　　“我哥哥确是那样的人，姐姐不喜是应当。”杨清碧继续道，“不说哥哥，我知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可我还记着小时候同姐姐的情分，若姐姐愿意，可容得我往后多寻姐姐说说话？”
　　苏素越听越皱眉，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还当她会继续说些杨柏礼的坏话，没成想说着说着又走偏了。
　　这多愁善感的模样着实不是她能对付的，赶忙摆手。
　　“你约莫不知情，我一月前的事情都不记得，莫说小时候了。”苏素说的也是真话，她也不是真的苏家娘子，可不想再招惹这旁的人。
　　眼看杨清碧欲言又止，苏素也不留机会，一口道别后便直接朝着李辛拐弯的方向走。
　　她转身时袖中白鸟瞬时飞出，几个眨眼便跟着她一道飞去了前头。
　　身后的杨清碧看得清楚，有只鸟儿自苏素的袖口飞出，一时诧异都未来得及叫住她。
　　苏素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白鸟，一口气堵在胸口。
　　“好哇，你竟然一直躲在里头。”她指着空中灵活的白鸟，很是不满。
　　然白鸟好似听懂了一般，头一瞥朝着前头负气飞走了。
　　苏素可还记得这白鸟前几日化成人形时张牙舞爪要吃人的模样，见它飞走也未追，继续去寻李辛。
　　她接着顺着路拐了好几道弯，却怎么也没看见李辛。
　　走了好些时候，走得苏素觉得腿脚也酸了。她心道原来方才方丈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处桃林这般大，还是不来的好。
　　“罢了罢了。”苏素没什么韧性，打了退堂鼓。
　　眼看来时的路，她叹了口气，又开始想念双脚能不沾地的时候。
　　她歇息了半刻，也没得法，只能拍拍屁股一鼓作气，走上回去的路。
　　又走了许久，眼见着天也由方才的光亮转添了几抹红霞。周身桃树受微风吹过，飘落了许多花瓣。
　　这景色是美极，可苏素却没了什么欣赏的心思。
　　她皱着眉头看看四周，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迷路了。
　　这似曾相识的鬼打墙模样是什么意思？
　　苏素迷茫间，却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扭头，眼前一亮
　　“陆小道士！”
　　陆恒听得声音看向他，肩上还站着方才飞走的小白鸟。
　　苏素好似看到救星，朝他跑去，直呼，“你怎也在这？”
　　“苏娘子。”陆恒也是一愣，点头同她照应。
　　苏素看着他掩不住脸上的激动，连带着金绳也微微发亮。
　　陆恒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问道：“是它引我来此，苏娘子是寻不到路了？可要我带你回去？”
　　陆恒一动，小白鸟瞬时飞起，又站到了苏素肩头。
　　苏素这回也未赶它，只是诧异地望望它，疑惑它却是如何知道自己迷路。
　　但她也未多想，当下出去最是重要，忙不迭点头表示同意。
　　陆恒见罢点点头，道：“随我来。”
　　有了陆恒带路，苏素心定了不少，也有了心思说些旁的。
　　“陆小道士，你今日怎不去茶楼了？”她觉得周围安静，连小白鸟也不说话，怪是难受的，“可是盐案有何进展了？还有那黑鸟，你可有线索了？”
　　陆恒在一旁不吱声，然那神情被苏素看得明白。
　　“不会他躲来了此处吧？”苏素掩不住震惊神色，赶忙看了看四周。
　　想想这颇是奇怪的桃林，苏素不免得多想。
　　她现在一日不见黑鸟被抓，便一日疑神疑鬼。
　　陆恒却是摇头，一脸正色道：“苏娘子宽心，不是翅鸟。”
　　苏素正要松气，却又听得他继续，“我不曾说过盐案，姑娘如何晓得？”
　　陆恒这一问让苏素苦笑，是了，她一时松懈，连带着嘴也未带脑子。
　　“却能是如何，那日在茶楼你同杨柏礼说得那么大声。”她撇撇嘴，恼他这么聪慧，如何能不知道自己如何知晓，偏要明知故问。
　　“我也不是有意……”苏素明白是自己多了嘴，还想着怎生圆场，话到嘴边却是一时卡住。
　　朝着她眼前的方向，她骤然看见一尊清晰的佛像。
　　这尊佛身宽体胖，咧着嘴笑，泛着一身金光，端得是慈祥良善。
　　可苏素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凉。
　　那笑透着诡异，好似要把人生生看穿一样。
　　她连忙撤开视线，话头一转，朝一旁的陆恒问道：“陆小道士，你可看到那处……”
　　她便说边指向方才所见的位置，
　　陆恒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到一地飘落的桃花。
　　他见惯她多花样，只当她又想了法子避开盐案一事，问她，“那处怎生了？”
　　苏素只是一个转眼，佛像便不见了，愣了愣，嘀咕道：“我分明瞧见那处有个佛像。”
　　可她目光看过之处皆是桃树，哪来的什么所谓笑佛。
　　陆恒听得分明，只是皱眉了片刻，道：“苏娘子，倒也不必如此。”
　　苏素看回他，听出他是在道自己说谎，一时觉得有口难辨，嘴张了又合，最后索性闭了嘴。
　　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一时低沉。
　　这路一时也显得更长，两人脚步声在这走动间显得更加响亮。
　　苏素做游魂时候虽无人同她说话，自己却从来话多，眼见这路走了好些时候也没到头，心头又很是憋屈，快要忍不住出声。
　　“陆……”苏素越想越是不甘心，还是开口，刚说一个字，却被脚下树枝一绊住，一声闷哼便弯腿直朝前头扑去。
　　她被这突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连忙两手胡乱抓住一旁陆恒的衣袖。
　　幸而陆恒眼疾手快，一把勾手拉住她，使力将她拉正了。
　　苏素才站稳，长舒了口气，缓了缓心跳，直道：“吓死我了，陆小道士。”
　　陆恒一时没有搭话，只是点点头，朝绊倒苏素的地方轻轻踢了踢。
　　苏素看他动作觉得疑惑，朝着那处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株老桃树下，底下不同其他树下稀稀落落的，反是满满的铺了一层粉色的花瓣。
　　她只觉奇怪，蹲下身，伸手扫了扫。
　　这一扫却是让她一声呼。
　　花瓣下哪是什么树枝，赫然是一双绣花鞋。
　　绕过一侧花堆，苏素喊出了那“树枝”的名字。
　　“李辛？”
　　李辛靠在在树旁，双目紧闭的模样好似睡了过去。
　　她蹲下靠近了看她，竟见她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
　　苏素忍着不安，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然她受了拍，脸上笑意反倒更深了，她面色红润，但全然不似正常样子。
　　不知为何，苏素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笑佛的模样，那种浑身发凉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这回来小道士也不叫了，“陆恒，我们快回去吧。”
　　陆恒这下自然看出不妥，看着她正色道：“你且站起来。”
　　苏素会心，赶忙站到一旁。
　　而后陆恒掏出一张符箓，一手起了火苗点燃它，拍在了那片花瓣中的李辛身上。
　　一阵腻人的香气散过，李辛微微扑闪了睫毛。
　　“李辛？”苏素再朝她喊，“你可能听见？”
　　李辛显然还半梦半醒着，半晌说不出话，脸色还是带着诡异的红晕。
　　“我扶你起来。”苏素不想再此逗留，强拉着她起身，让她将身子靠在自己肩头。
　　可李辛腿软无力，刚一站起就要倒下。
　　苏素顾不得其他，拉过陆恒就把李辛推给他。
　　“快些，我们快些走了。”
　　陆恒看她急切的模样，点头一把横抱过李辛，便一同往回走。
　　“你再说一次方才你看到东西的模样。”一边走，一边还不忘问。
　　苏素听他用“东西”形容，更是毛骨悚然，“你这下信了，我却是早说了！”
　　陆恒”嗯“了一声。
　　苏素也知此刻不是追账的时候，还是详尽地描述了方才所见。
　　她边说边回望陆恒，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他怀里的李辛。
　　李辛一副喝醉模样，嘴角的笑却是丝毫未落过。
　　太是诡异了。
　　苏素移开了目光，抖着声音道：“你还道不是那只大黑鸟，这鬼打墙的模样和那日有什么差别？”
　　陆恒听了沉默了半晌，而后幽幽回，“不是翅鸟，是旁的东西。”
　　苏素听闻只想落泪，她却是遭了什么罪，三天两头遇上些稀奇古怪的。
　　两人快步走着，然这回也是奇怪，走了不过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到了到了。”苏素识得眼前的景象，知道是到了出口。
　　两人刚踏出桃林，原先泛着红晕的天际骤然变色，转为昏暗的黑色。
　　竟已经天黑了。
　　苏素看着天，明明已出了桃林，心头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下。
　　“寻到了寻到了！”
　　远处是李家仆从的声音。
　　再是定睛看，远处星星点点，皆是人提着灯，满脸焦急的模样。
　　苏素与陆恒看了这场面，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对方。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不对劲。
　　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