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4、第24章

　　李家夫人不知何时也来了。
　　这趟佛寺行不过是几家娘子一道结伴，各家夫人不曾来。
　　想来是李家仆从失了主意，派人通了消息，赶得李夫人马不停蹄来了佛寺。
　　再看她已是急得双目泛起泪花，她走在人群最前头，脚步浮虚，几次踩到裙摆差些绊倒。
　　听闻有人影从桃林出来，赶忙冲在前头。
　　“我的儿。”她远远地便在唤李辛。
　　仆从追得紧，跑到两侧扶着她，怕她一个撑不住，直直摔了去。
　　苏素皱了皱眉，又看看天色。
　　便是马匹走得快，上佛寺也需得将将一个时辰，他们究竟是在里头待了多久？连李家夫人都来了。
　　待灯火近了，一众人一眼便瞧见怀抱李辛的陆恒。
　　原先嘈杂鼎沸的人声骤然停了很短的片刻。
　　这夜色下男女二人，不免得惹人多想。
　　还是李辛一声轻唤，打破这迟疑。
　　“娘亲。”李辛叫得如蚊叮咛，却在这片刻格外清晰。
　　李夫人哪顾得了其他，赶忙上前。
　　陆恒顺势将她过给李夫人，站得远了些。
　　苏素早被桃林不知是妖是怪的东西吓得魂不守舍，当下不愿多生事，早早在李夫人跑来时候便退到了一旁。
　　她看这微妙又杂乱气氛，可不愿成为其中一个。
　　便走到了一旁人群里，拍拍衣袖上残落的花瓣，假装也是一道寻来的旁人，待过会便可以混入人群一道回去了。
　　站定后手伸入衣袖，想点点那白玉，暗里嘱托陆恒莫要提她姓名。
　　谁想白玉还未摸到，一旁一声熟悉的叫声吓得她身子一抖。
　　“姐姐。”苏宓带着那惯是娇嗔的语调，一路飘香走来。
　　苏素吁气，也不知夸她眼尖好还是步子快，敷衍地点了点头。
　　苏宓却是打定了主意要招惹，凑近了朝她发问，“姐姐这整日去了何处？遍寻你不着，可急坏我了。若不是现在寻到你了，我还当你和李娘子一样，和陆司直跑去林子里了。”
　　她眼里透着灯火的倒影，合该莹莹发亮，苏素看着却似饿狼冒光，直待扑食猎物。
　　“你想得倒多，我一日都在寺里，怕是你眼花了。”苏素断她没有真的寻自己，今日她也未带嬷嬷和丫鬟来，任她说什么都无碍。
　　苏宓轻哼一声，自然是不信。
　　她张嘴正要再说什么，一旁嬷嬷咳了一声，示意远处李家夫人正和李辛一派母女情深的模样，莫惹人注意丢了自己面子。
　　苏宓斜眼看苏素一记，忍下要说的挖苦话，扭头看李辛一群人去。
　　那头李辛被婢女们搀扶着，李夫人看她双目将闭不闭的样子，赶忙叫得她们将李辛扶去寺里由人瞧瞧可是受伤。
　　李辛是下午时被发现不见了踪影，李家一众当时也未在意，只当她与其他娘子一道，没曾想娘子们陆续回来，也不见李辛身影，这才急了。
　　连带着寺里僧人，一众人赶忙寻起来。
　　可遍寻了一下午，也未见到李辛。
　　再是一问，道有娘子午时看她好似一人进了桃林。
　　寺里住持听闻面色一变，急急地让一众人提了灯就往桃林去寻。
　　苏素也不自觉看向陆恒。
　　陆恒未得空看她这处，此刻他正受着李家夫人千言万谢。
　　“陆司直，此等大恩我不知如何答谢，若不是司直，想我小女一人倒在林里，也不知会如何。”李夫人说得心有余悸，眼里满是感恩。
　　“是苏娘子发现李娘子倒在林里，我不过应她嘱托。夫人当谢苏娘子才是。”看他虚拖着李夫人，话里还不忘带上她。
　　苏素听了此话，直叹陆恒此人莫不是苏宓派来存心打她脸面的。
　　提她做什么。
　　果不其然，不光李夫人听闻此言顿了顿，众人也满眼探究地将视线转向她。
　　“苏大娘子？”
　　苏宓也听得分明，顿时起了劲。
　　“好哇。姐姐方才去桃林了？”
　　那满心满眼的劲道，透着股“可让我揭穿”的喜悦。
　　一旁苏宓的嬷嬷却是没这么欢喜，她怀疑地看着两人，疑惑苏素何时同陆恒识得。
　　苏素没空搭理她，方才受惊吓的心思一扫而空，狠狠瞪了陆恒一眼，看着李夫人盈盈双目，无奈点头道：“陆司直言重，我不过是讨了巧看见李娘子好似往林里去，想到来时方丈的嘱托，担心李娘子才多言了一句。”
　　现下众人全然不好奇李辛，只因听得苏素口齿清晰地这一说，当下明白过来。
　　苏大娘子还真是好透了！
　　再看不痴傻的苏素，面容娇美，连说话也似含着笑，怎么看都是个大家闺秀。
　　只是方才她这话好似说了什么，又好似没说，惹得人浮想联翩。
　　苏家大娘子如何与陆司直碰上了，陆司直又怎会突然来此佛寺？
　　李夫人当下未来得及多想，拉住苏素也是一阵道谢话。
　　然她心思不在，几句谢后赶忙匆匆离去，带着剩下仆从去瞧李辛了。
　　这事件主角全数走了干净，只余下众娘子和些仆从。
　　其然多数娘子在发现李辛不见前便趁天色尚早，早早回去了。
　　留下的几位娘子早被这突来的一出搞得困倦。
　　眼见着夜色已深，回去也是不便，只好暂且在佛寺厢房安顿下来，待明日一早再回去。
　　于是嘱托了丫鬟仆从，收拾一番也各自散了。
　　苏素未跟着走，扫了眼四周，有些疑惑。
　　李辛闹得这般大，此番主事的杨家怎不见人？
　　娘子们虽回了不少，但见苏宓还在，杨家定未走才是。
　　她又看一眼后头桃林，不似白日美好，黑黝黝的一片看得瘆人。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片刻也不想待。
　　可刚要转身随众娘子走，却见陆恒话也不说，一个扭头又往回去。
　　吓得她赶忙冲去，一把拉下他。
　　“陆小道士，你这是做什么？”
　　陆恒用眼神示意桃林里头，道：“自然是进去。”
　　“才出来你又进去做什么？”苏素说得大声了一些。
　　“我去探一探。”陆恒浑然不怕的模样，说得坦荡，“现下夜深，若又如李娘子一般遇到那邪祟，可不会一般好运道。”
　　苏素听他这番废话更是瞪大眼睛。
　　桃林里那东西诡异得紧，他还要往里闯。
　　莫说天色已黑，他的剑也在她身上，且他连黑鸟都打得吃力，还想空手去对付桃林里的东西不成。
　　“不行。”苏素当下斩钉截铁。
　　又看陆恒一脸诚挚，暗骂他真是个一根筋的。
　　想他是不听劝，苏素两腿一用力，往上跳了跳而后双手一环，直接勾抱住他，大声道：
　　“小道士，你不能去。”
　　莫看苏素看着瘦弱，实则有些份量。
　　陆恒受她这突袭，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托住她的腰身，才幸而稳住身子。
　　他二人这番动静不算大，然在这夜色下显得稍作明显。
　　有位娘子走得慢，隐约听见后头细碎的声响，好奇扭头，一眼便看见抱作一团的两人，惊得捂住嘴，好似看到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赶忙拉着丫鬟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