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2、第22章 佛寺

　　苏素被他按住手，却还不安分。
　　她抬头贴着陆恒，恨不得将嘴直直对着他。
　　这般不管不顾的模样让陆恒不禁想到那夜在树下，苏素也是如此莽撞冲来。
　　幸而这回他有了防备，没能让她得手。
　　“陆小道士，你我便是有缘，处处都能碰上。”苏素能触到他便觉得不错，只管说些无用的。
　　她余光瞥见自己的手，甚至觉得自己的指甲都从灰败些的颜色变得红润起来。
　　“姑娘为何在此？”陆恒无心同她絮叨。
　　苏素笑笑，道：“茶楼么，我自是来喝茶吃点心的。”
　　“听闻姑娘不日前才久病初愈，还是好生休息得好。我送姑娘回去。”陆恒不理会她装疯卖傻，示意她同自己走。
　　苏素好不容易出来，哪能同意，赶忙一屁股坐在一旁椅子上。
　　“我才出来，如何就要回去了？你却是说说这几日可有进展，我这可要怎生办？”她边说边举起手，晃了晃。
　　手上的金绳在手腕上微微上下动了动，又作微微细闪，好似在应和苏素。
　　“姑娘莫急。此绳驱邪避鬼，无甚坏处，便是长时候佩戴，也有强身之效。”
　　这一句里她只听得一个“避鬼”。
　　“那可怎么行！”苏素弹了起来，大声道，“那更要除了才是。”
　　看陆恒眼里露出些许疑惑，苏素讪讪笑笑。
　　她抬手捋了一侧头发，轻了些声音道：“我是说，这毕竟是你的东西。我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总戴着你的链子……”
　　陆恒听了却是沉默了。
　　良久他才再开口，他道：“苏姑娘。”
　　这回他的声音里带了丝冷淡，“此事是我莽撞，我定会想法子弥补姑娘。只是我虽俗家弟子，结亲一事暂无办法，要让姑娘失望了。”
　　他联想至前几日苏素冲向他的模样，又结合这几日和当下的情景，竟是以为苏素起了什么旁的心思。
　　苏素听着听着，只觉荒唐。
　　她瞪大了眼睛，道：“谁要同你结亲？”
　　陆恒看她吃惊模样不似作假，皱皱眉头。
　　“是我会错意了。”他点头。
　　苏素看他嘴上这般说着，面上哪是抱歉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也便作罢，她本就是来吸阳气填肚子，方才手绳不过也是借口。
　　当下肚子填饱了，也无别的想法了。
　　只是这下一顿……
　　“陆小道士，你明日也在此么？后日呢？”苏素问他。
　　苏素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又继续道：“小白鸟虽败了，可那大黑鸟不是还在外？那黑鸟被抓住前，不若让我每日随着你？”
　　她的想法简单，便是每日见着陆恒，就如每日跟着自己的饭袋子一般，可不是让她安心？
　　陆恒看了一眼窗外江边，船只正抵岸。
　　又看看苏素眼亮着直盯着他，叹了口气，道：“苏姑娘，不若这般。”
　　苏素看他模样定然是不愿意，正要再说些什么，被他先开了口。
　　“每隔三日，我在此教你些防身的法术。”
　　苏素脑中转得快得很，思来想去她便应声。
　　“就这般定了，我用这白玉同你联络。”
　　她未想到陆恒答应得如此容易，每日不行，三日也成。
　　虽身上还是谜团重重，但最要紧的阳气一事有了着落，苏素也便不慌张了。
　　她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茶楼，携着绿柳回去。
　　今日却是幸运，真是好在答应了李娘子出来，不然怎会有这后头的好事。
　　却是想到李娘子，苏素走着走着，猛然灵光一现。
　　她却是想起之前李家娘子道李寻中意的姑娘是谁了。
　　那时廊坊里没的姑娘，只有一个，叫做梨花。
　　便是那个她在西街廊坊附身了几日的姑娘。

　　翌日
　　许是苏素昨日碰上了陆恒，今日起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连绿柳也同她叹，道：“今日娘子的脸好似在发光一样。”
　　那只小白鸟也飞来，在她床边叽叽喳喳。
　　“瞧，连小白都这般觉得。”
　　苏素看那小白鸟无知的眼神，直摇头。
　　今日是应杨清碧的帖子，去佛寺的日子。
　　苏宓便是百般嫌弃，还是同她坐上了一辆马车。
　　她上下打量了苏素，看她周身清爽，面容恬静，再不复往日疯癫模样，心下不爽。
　　若不是杨清碧托她，她才不愿带着苏素。
　　然她心内嫉妒，也不愿同苏素多言，斜眼一言不发地坐着，只盼马车赶紧到佛寺。
　　苏素却是无心关注她，她笼着袖子，坐得格外端正。
　　方才那小白鸟总在她周身飞来飞去，待她要出门之时，更是大胆，直接钻进了她的袖子里。
　　任她如何抖动，也不愿出来，当下更是随着她上了马车。
　　自上了马车后，白鸟便毫无动静，惹得苏素不禁当它可是被闷死在了袖子里。
　　她也不愿当着苏宓的面动作，便想着到了佛寺再寻个无人的时候仔细扒拉看看。
　　便在这般二人各怀心思下，马车一路到了佛寺。
　　杨家马车凑巧也方到。
　　苏素下车时，杨清碧又一眼便看见苏素。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裙，好似月宫仙子误入了白日人间。
　　这头苏素一心想着小白鸟，见当下人更多，不禁皱眉。
　　先到的姑娘们相伴一道入寺，苏素只得跟上。
　　她边走边甩甩袖子，想着若是能将小白鸟甩出来最好。
　　这般举动还是让苏宓注意到，她嫌弃地皱着鼻子，拿胳膊肘撞了撞她，道：“这可是佛寺，姐姐可莫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苏素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回答，加快了脚步跟上众人，留得苏宓咬牙跺脚。
　　寺中住持早早等候在里头，由着众人取香跪拜。
　　苏素不似众人这般虔诚，也不是头一次来这佛寺。
　　她照着大家模样举着香，两眼却用余光瞥着四周。
　　做游魂这些年，她也无固定落脚的地方，若实在饿极了，便来这佛寺。
　　此处香火足，阳气也算得可以。
　　唯一坏处便是离镇子远了些，她需得飘上好久，才能到这。
　　“此处后头便是桃林。”，住持见众人都陆续起身，对着她们叮嘱，“林子大，小路多，稍后诸位若要赏花，且结伴而行。”
　　苏素听了奇怪，一片桃林罢了，缘何说得好似危险之处。
　　她趁着众人零星散散，几个闪身进了那处桃林。
　　又寻到了一片树旁，撸起袖子便开始寻小白鸟。
　　然袖子摸遍又甩遍了，丝毫未见一根羽毛。
　　“奇了……”苏素嘀咕，放下了袖子朝前看，颇是迷茫。
　　她正疑惑，却是看见一道略熟悉的身影略过。
　　苏素一眼认出，那是李辛。
　　想到昨日之事，她一个激灵，身体已比脑子快，迈上了步追了过去。
　　眼见着李辛一个弯身进了桃林，她赶忙快步跟上。
　　桃林花开得正盛，几个姑娘也已从大殿中出来，慢悠悠走在林中。
　　她匆忙略过她们，还差几步就要追上李辛，却是听见后头一身喊。
　　“苏姐姐。”
　　苏素扭头回看，是杨清碧。
　　她又扭回去，却见李辛已经不见身影。
　　顿时气恼，恼自己方才为何听了扭头。
　　当下杨清碧已然追上，对着她又唤了一声“苏姐姐”。
　　“姐姐走得好生快，差些追不上了。”杨清碧轻喘气，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苏素急着追李辛，却也不好马上离开，便语速极快地敷衍道：“是了是了，我看前头花更好些，我去前头看看。”
　　说着便准备挪步。
　　谁曾想杨清碧气也未喘好，一时两滴清泪流下，哭了起来。
　　苏素大惊，左右看看，见无人，便将她拉到身边。
　　“你这是做什么？”她问，又拿她袖子将她两颊随意地抹了两下。
　　“听哥哥说，你最近好透了，原来是真的。”杨清碧毫不在意她的行为，强压着哭声同她道。
　　苏素嗤笑一声，道：“他嘴巴真是大，哪处都要说上点。”
　　杨清碧听了不是滋味，却也觉得苏素怨她哥哥是自然。
　　“我哥哥他……”杨清碧眉头紧锁。
　　苏素近些日听这“哥哥”一词已是听麻了，生怕又听到些什么不讨喜的。
　　便指着她道：“你哭却是不要赖我。”
　　而后赶忙挪开脚，准备溜走。
　　却不想杨清碧一跺脚，骂了一声，“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嗯？
　　苏素收回了脚，微微歪了头。
　　“忘恩负义，见异思迁。”杨清碧却好似刚开了闸，连连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