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1、第21章

　　若不是看李辛此刻好似随时要哭出来，苏素真想噗嗤一声笑。
　　说廊坊的常客是个正经好人，苏素实在觉得好笑。
　　李辛生怕苏素误会，继续道：“我哥哥他是混过一段时日，那时他迷恋廊坊的一位姑娘，每日一心只有那位姑娘，还问家中讨了钱为她赎身。我爹娘看他不着调，便将他着人看着，想着过几日他便醒转了。谁知……”
　　苏素已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好奇地听着，见李辛说得慢了，还催促她，全然忘了出来是为寻陆恒。
　　“谁知什么？你倒是一下说全了。”
　　李辛叹了口气，道：“谁知就在那几日那位姑娘得了急病走了。”
　　等等。
　　苏素眉头一皱，怎觉得此话有些熟悉。
　　“自那之后，哥哥再未进过廊坊一步。”李辛道得轻缓，好似陷入回忆中，“可也是自那之后，哥哥便似失了魂，再也没快活过。”
　　苏素好似听故事般，听得入神，一口点心直咽下喉咙，差些没把自己呛到。
　　“我知晓他配不上苏姐姐，也知为难姐姐。”李辛仍继续，“只是不忍看我哥哥这般，便厚着脸皮前来求姐姐。”
　　苏素锤着胸口，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红着脸只想道一句“水”。
　　李辛却见她久久不开口，当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姐姐不愿我也明白，换作是我，我也不愿的。”她黯了眼眸，强扯出个笑，“是让苏姐姐看笑话了，今日事姐姐便当未听过见过可好？”
　　“这厢房我定了一日，姐姐想吃什么便尽管点，莫要担心银钱。”
　　她说着便要走，好似感觉这一出已是耗尽自己的脸面和精力，已无颜面再对着苏素。
　　走至门口，她却顿了顿，而后转过身，道：“那日宴席我见姐姐便心生好感，若姐姐不介意，往后我们……”
　　她说着说着看到苏素眨巴着眼，肌肤透着光，双目明朗的样子好似神女，一下又退却了，话说了一半便急急走了。
　　哎？苏素没这薄脸皮的想法，看她走得如逃一般，只感困惑。
　　然厢房人也走光，苏素便将守在外头的绿柳唤进来，一道用食。
　　“娘子，怎李家娘子跑出去了？”绿柳方才只看得李娘子面色不佳的急急离开，心下顿生不详之感。
　　看着自家娘子自在的样子，又不似两人生了不愉快。
　　莫不是自家娘子旧病又犯了，开始发癫了？
　　绿柳越想越害怕，早知方才便应该进屋看着娘子，这回去让荀嬷嬷知道了可不又得受训？
　　她在这头惴惴不安，胡思乱想，那头苏素“哦”了一声。
　　“哦。”苏素喝了口水，终于舒坦了，“她急着回去上茅厕，先走了。”
　　绿柳露出错愕的表情，看苏素明明花一般的脸蛋，却说着粗鄙之言。
　　“不说这个。”苏素拍拍手，拉过她问，“方才让你去探的事如何了？”
　　她趁着在与李辛交谈的时候，让绿柳在外头注意着陆恒在何处。
　　“你便好生看看，就是那日的陆大人，一众人里最俊朗的那个。”她是这般形容。
　　绿柳脸上突生红晕，直言道：“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知晓苏素为何要寻那位大人，可一听这形容却也觉得没错。
　　“你却是脸红什么劲？”苏素疑惑，急着知晓下落，“你可探到了？”
　　绿柳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地点头，道：“我问了好些小厮，陆大人早早便来了，在对面楼上的厢房。”
　　“好绿柳。”苏素顿时笑开了，狠狠地抱了抱她，而后站起身，飞一般跑过去。
　　绿柳来不及阻拦她，急得只能跟上。
　　她怎生觉得娘子自清醒后，比原先更胆大疯癫了。
　　苏素一路上楼，来到了据说陆恒所在的厢房门口。
　　她微微弯腰，侧头贴着门，听里头声响。
　　听了半天，果真听到了些许。
　　“如今翅鸟已起不了风浪，想来师兄心定了。”
　　“翅鸟一事已结，盐案却还未有果。我知杨师弟与那苏家关系不俗，此案还是莫要插手。”
　　说话的是陆恒和杨柏礼。
　　苏素听得懵懂，翅鸟她知晓，盐案又是什么？
　　她好似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透着这门，她都能感到浓厚的阳气，贴着这门也舒坦不少，便挪不开脚了。
　　绿柳看自己娘子这般不雅姿态，顾不得自己还在气喘吁吁，拉着苏素就要离开。
　　她压着声音劝她，“娘子，这样多不好，我们还是回去。”
　　苏素却是食指竖起，无声嘘了她，拉着她一道听起来。
　　“多年未见，师兄却是不知我秉性了。”
　　苏素听着杨柏礼说话那浪荡的语调，直皱眉。
　　“诺，那便是苏家的船。每月第三日便会停在岸口，道是运丝缎，其实货袋箱子里头尽是盐块。”
　　听至此苏素脑筋转得快。
　　一下反应过来，苏家帮着倒卖私盐！
　　想到好些日前苏老爷吹胡子瞪眼地道司直不好言语，原来是这样。
　　哇，真是精彩！
　　可愈想愈奇怪，怎听起来陆恒真是什么官？
　　他不是道士，与杨柏礼又究竟是如何成了师兄弟？
　　苏素越想越不明白，她何曾想过这么复杂之事，一时啧啧感叹。
　　“若师兄需助力，只管来杨府寻我便是。”杨柏礼最后道了句。
　　而后是愈发近的脚步声，想来是要出门了。
　　苏素眼看不对，拉着绿柳赶忙一个侧身躲在了一旁。
　　房里声音一顿，不过半晌门便开了。
　　杨柏礼开了门，未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绿柳此时已吓得不敢动弹，余光看苏素，见她还探出头东张西望，更是吓破胆。
　　她还未能拉过苏素，一道金光直朝苏素袭来。
　　那金光好似一道利刃，带着十足杀气，尖利火速，若挨到定是要皮开肉绽。
　　绿柳眼睁睁地看着它离苏素只一指距离，而后化作虚无，消失无踪了。
　　她吊起的心一下落下，摊倒在地。
　　苏素被这一出也是整得突然，直到门又打开。
　　“苏姑娘。”陆恒看得是她，这才缓了脸色。
　　“陆小道士！”苏素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跑过去。
　　她拉着陆恒进了屋，门也紧闭上。
　　绿柳好不容易站起的身子又软了，她瞧见了什么？
　　自家娘子和新来的陆大人。
　　她赶忙扭头四处张望，看看有无旁人看到这一幕。
　　而屋里苏素拉着陆恒，欣喜地上下拉扯他。
　　“苏姑娘，这是做什么？”陆恒看她动手动脚，有意躲闪。
　　然苏素就像知他后一步动作一般，总能再贴上。
　　“可算是寻到你了。” 苏素笑着同他说。
　　陆恒直接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制住了她。
　　他自宴席后知晓苏素曾痴傻了多年，虽看言行好似常人，但这偶尔出格的样子又好似还未好透。
　　他也探过她的神魂，毫无异样。
　　他便感觉头疼，妖魔易降，行为乖张的凡人要如何处置？
　　苏素哪知陆恒此刻认定她是个还未好透的疯子，只一心感受这股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