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0、第20章 佛寺

　　绿柳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娘子，多杀杀二娘子的威风。省得我去厨房拿吃食都受人眼色。”
　　荀嬷嬷听了敲了记她的头，道：“你却是为了自己舒坦还是为了娘子？”
　　绿柳捂着头委屈，直言：“我说的也是实话，娘子威风了我们不都威风了。”
　　苏素看着帖子发呆，荀嬷嬷和绿柳在一旁的声音被她作耳旁风，半日也没吹进去。
　　她附身到现在，已是将将小半个月。
　　从原来的阳气充盈，到现下饥肠辘辘。从每日精神抖擞，到现下大门不出，仿佛只是一转眼。
　　每日的饭食她都吃个精光，可那抓不住说不清的饿意始终不减。
　　那日宴席后陆恒同她许诺，有何消息定立马唤她，然到现下了，也不曾有消息。
　　她倒是每日问候他，可得来的都是一样的话。
　　“苏姑娘莫急。”
　　莫急莫急，陆恒好似只会这一句，而后便好似忙碌，不再搭理，让她更是心烦。
　　在苏府也自然没有做鬼来去自由，白日黑夜更是见不着什么男丁。
　　她每日这般饥饿便罢了，还要多花气力应付这些帖子。
　　目光又转回这帖子，她懒洋洋地打开李家娘子的，扫视了几眼，而后灵光一现，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嬷嬷。”她坐直了，拿着帖子道，“你说的对，这就帮我回帖，我去！”
　　荀嬷嬷和绿柳停了手中动作，一时愣神看着苏素。
　　虽不明白自家娘子缘何转变得如此突然，但只当她相通了，一时也觉欣喜，笑着应声。
　　苏素也笑，是为自己的小脑筋而笑。
　　山既然不来就她，她去就山便好了。
　　她心内开朗起来，连带着面色也不再郁郁，外头突传来应景的鸟鸣声。
　　又是那只小白鸟，苏素侧耳听，心想道。
　　而绿柳闻声支起了窗，熟练地从一旁罐子里舀出一些小米，洒在窗前。
　　一只小白鸟自外头飞进来，停在窗沿处，低头啄起食。
　　只食了一会便吃饱了，支着腿微闭起眼作假寐状。
　　绿柳又熟练地放上一小盖水，朝它道：“你莫只吃米，也来喝点水。”
　　小白鸟本微眯的眼果然睁开，几步过来啄了几口水后，又回到原处窝着。
　　绿柳看了不禁还是觉得惊奇，“娘子，你看它好似听得懂人话，怪聪慧的。”
　　苏素见这小白鸟自在的样子，也是无语。
　　那日宴席后，她只当它已飞走了。
　　却不曾想刚回了苏府，便见它不知怎的也跟着自己回来，之后更是每日都在屋内外徘徊。
　　它长得通体雪白，喙是同样显眼的红，惹得绿柳这丫头第一眼见便好生欢喜。
　　她眼里闪着光，道：“娘子，这鸟儿好生漂亮。”
　　苏素可见过这鸟儿喊打喊杀的模样，看它的目光怎也怜爱不起来。
　　偏生它不明所以，总爱往苏素身上贴。
　　赶也赶不走，便这般莫名地将它养了起来。
　　绿柳每日喂它，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小白小白。”绿柳欢喜逗它，拿着舀食的小勺拨弄它，“你怎么才来就睡觉。”
　　苏素看着好笑，道：“你便同它每日一起睡好了。”
　　绿柳撅起嘴，委屈地看了苏素一眼，回：“我也想，可小白最欢喜娘子，明明喂它的是我……”
　　苏素又笑了，指着小白鸟，“这样不分黑白，你还道它聪慧。”
　　绿柳却是不应了，一手摸摸它的头，应道：“它不过是只小鸟。”
　　小鸟自得地受着这般待遇，把苏素看得直摇头。
　　还是绿柳年岁小，被这表面光鲜的东西欺骗了。
　　苏素这般想，却也不说什么了，左右这已经是只普通鸟儿。

　　翌日
　　苏素不比往常，早早便醒来。
　　昨日她应了李娘子，要赴她的约。
　　然这不是主要的，她还想借着与李娘子相约的口子，去寻陆恒。
　　她昨日苦恼李娘子帖子时便想到了此办法。
　　自宴席那事后，府里便管得更是严，她找不到理由去寻陆恒。
　　这下好，倒是要谢过李娘子，让她瞬时自由了。
　　届时她草草与李娘子见个面，之后便去寻陆恒。
　　她早便听说了，这位新来的陆司直过得逍遥，每日食时便会同一众人前去临江阁喝酒赏景，整整虚度上一日。
　　临江阁，正是李娘子相约她的地方。
　　此事她还是从苏宓那处听来，她在府里抱怨，道杨哥哥与陆司直每日在一道，连陪她的时候也没了。
　　苏素得知初时很是气恼，直咬牙切齿地叫好。
　　原来确是忙碌，不是忙着降魔除妖，而是忙着花天酒地。
　　分明鸟妖已除，这所谓的司直，还真是装得上瘾了。
　　她已是等不及见到陆恒，手上金绳能解与否不重要，脖子上什么死人印不重要，自己魂困其中也不重要。
　　苏素走在路上，快得恨不得飞起。
　　急得后头绿柳都有些气喘，直嘀咕“娘子何时同李家娘子这般交好”。
　　苏素火急火燎地来到临江阁，一想着不多时便能抓陆恒个正着，便露出微笑来。
　　却不曾想，有人比她还心急。
　　“苏姐姐。”李娘子早早在厢房等待，一听得她来了，便迎在了门口，一把将她拉进房，“我便知道苏姐姐人美心善，定是会赴约的。”
　　她热情地拉她坐下，招待道：“这是今日楼里方才做的点心，苏姐姐先垫垫肚子，还有何想吃的便尽管点上。”
　　苏素被拉得突然，坐下了才仔细看清李娘子。
　　她还似宴席时候娇俏可爱，只是不知这几日经了什么，眼下有浓浓的倦意，眉宇间也透着愁。
　　李娘子当下两手却拧着帕子，看起来很是不安。
　　“你这是……”苏素一时忘了来此的初衷，被她这变化诧异到。
　　李娘子单名一个辛，本家在江陵，搬来朱江镇也未有多少年岁，她发来的帖子上道得平常，是女孩家口吻约着一道出游。
　　可如今一看她模样，好似没那么简单。
　　李辛扯出个笑，也听出苏素口中的诧异。
　　“今日邀苏姐姐来，却是有事相求。”她说得犹豫又难堪，好似陷在深深的困扰中。
　　苏素心一沉，又有股不详的预感。
　　不等她反应，李辛已道出困扰。
　　“此事说来糊涂，是我哥哥。”她又苦笑，“不知苏姐姐可有印象，我哥哥名寻，那日宴席也在，穿着一身青衣，年正弱冠，相貌也算得周正……”
　　苏素越听越糊涂，直喊了停。
　　“你是要说什么，同你哥哥有何关系？”
　　李辛由她打断，咬咬唇，好似下定决心一般，拉着她的手跪在地上。
　　埋头道：“苏姐姐，我说这话你莫要生气。我哥哥自杨娘子的生辰宴后，便很是中意姐姐。这半月来茶饭不思，就念着要来求娶姐姐。可我爹娘怎生也不同意，一怒之下更是鞭打了我哥哥。”
　　“我哥哥如今却是病了，仍念着姐姐名字。”李辛话里带着哭腔，“我知是强求，可是姐姐能否见我哥哥一面？”
　　苏素听了只觉荒唐，又不禁闪过宴席上那青衣男子的面孔。
　　而后恍然大悟般道：“等等。”
　　李辛抬起头，一脸骐骥地看向她。
　　苏素却不是答应，而是记起什么一般，道：“李寻？他可是常去西街廊坊？”
　　原来又是个熟悉面孔，她做鬼时每每在廊坊转一圈，便能瞧见这李寻。
　　他那时极其欢喜廊坊里的一位姑娘，每日来寻这姑娘，听闻还要为其赎身。
　　也不知后来是如何了，苏素一时想不起。
　　“姐姐是怎知道的？莫要听我哥哥的荒唐事。”李娘子听了脸色大变，连忙摆手，“他如今不一样了，是个正经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