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18、第18章 唱戏

　　苏素讪讪地笑笑。
　　陆恒只讶异了这一瞬，便回道：“无事。”
　　苏素看他这般，想他莫不是故作坚强。
　　可自己虽有心助他，也无甚法子。
　　白羽看似一阵发力后，整个消失了。
　　他不见的地方，极快地由雾气盖住。
　　“苏姑娘，此为护身金符。若待会我与白羽缠斗起来，不必慌张，金符会护你周全。”陆恒画完符，一手推向苏素。
　　苏素周身闪过金光，化作淡淡的圈。
　　这是……
　　苏素看着圆圈愣神，只觉微妙。
　　陆恒做好交代，白羽却始终不见身影。
　　雾气愈发浓，苏素离得陆恒这般近，都要努力睁眼，才能看清他的面庞。
　　陆恒毫不犹豫，一剑又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苏素看得一惊，直抽气。
　　他却是怎生回事，动不动就割自己。
　　“天地自然，如是不利，现！”
　　又是这句，苏素心想。
　　然这回不似上次，他话音落的刹那，面前便现出一片清明。
　　哇！好生厉害！
　　苏素不禁感叹出声，当下甚至想为他鼓掌庆贺。
　　前头雾气暂散，又显出众人来。
　　本在看戏的众人此刻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好似于他们而言时辰停在了方才。
　　陆恒手上本已准备好下一动作，却在雾散看见众人后，生生收回了手。
　　“陆小道士，他们缘何不动？”苏素看不懂，“你又缘何不做法了？”
　　陆恒神色略显凝重，道：“他们皆陷在白羽造的幻境阵法中，打断不得。”
　　什么幻境？什么阵法？
　　“白翅鸟擅读人心，渡人幻想，以此巧取人精气，夺人性命。”陆恒同她解释，“前头便是一大阵法，凡是活人活物入阵，皆会一道陷入幻象，耗尽精气。”
　　苏素一瞬想到方才自己所遇到的怪事，以及白羽说的一通话，悟了过来。
　　“打断了不就醒来了？”她不明白。
　　陆恒点头，道：“只是姑娘有所不知。此阵专为引人气血，夺人术法，我的术法断不了它，只会让它运转得更快速。”
　　里头人会死得更快。这后半句陆恒未说出口，但苏素也听出了。
　　“那……陆小道士。”苏素看他表情不妙，也迟疑地问，“这可如何是好？”
　　陆恒却是抿着嘴不回答了。
　　苏素可还能不明白么，想来他也没法子，当即也苦了脸。
　　方才还夸他，怎会这般不禁夸？
　　两人沉默之时，周身却传来阴测的笑声。
　　几片白羽朝着苏素和陆恒的方向飞来。
　　羽毛看似轻飘，却夹着风，好似利箭。
　　苏素反应快不过，周身几道金光却是瞬时闪了闪，朝着羽毛飞去。
　　两道力相冲，金光消的瞬间羽毛也化作白烟，没了戾气。
　　苏素看得仔细，明白方才陆恒在自己身上施了术法，以此保护自己。
　　她看着一旁陆恒几剑打落剩余的羽毛，那认真的模样，让她不禁又看入迷了。
　　“呵呵陆恒。”是白羽不知从何处发出声音，“你明知解法，为何不说出来呢？”
　　陆恒听了也不回应，只专心击向不停袭来的羽毛。
　　苏素有些诧异地看他，道他缘来是知晓破解之法。
　　然缘何不说呢？
　　苏素疑惑，但也怕这是白羽把戏，没有问出口。
　　“只要杀了你身边的小娘子，幻术自然破了。”白羽只卖了这几句的关子，便全数相告。
　　白羽在造幻阵前，会选一人做阵眼。
　　又将做阵眼之人与阵中人以精气互连。
　　久了阵中人耗尽气血而亡，亦或是做阵眼之人以身殉阵，还阵中人性命。
　　显然此刻这做阵眼之人，便是苏素。
　　苏素听了直呼好家伙，敢情从一开始这鸟妖便在演戏。他早算计好，要这里全数人的命。
　　惯是阴毒。
　　白羽笑得实在得意，道：“陆恒呀陆恒，你的相好和他们，你要选谁呢？”
　　苏素这下懂了陆恒方才的沉默。
　　她与众人，便成了把双刃剑，选谁都是血。
　　陆恒仍不回答，只是通过心音同苏素道：“莫要听他，此阵非只有一解，我断不会伤你。”
　　苏素倒是信他不会伤自己，只是眼看着阵中人或嘴角溢血或流血泪，感觉好似时间不多了。
　　也是他话音落未多久，苏素腕间的金绳又灼起来。
　　连带着陆恒手中的剑也嗡嗡作响。
　　几息后，那柄剑脱了陆恒的手，直刺向她。
　　苏素被袭得突然，一边躲着漫天来的羽毛，一边还要躲这突来的剑刺。
　　“你不是说不伤我！”她又急又气，朝着陆恒大叫。
　　然陆恒也显得错愕，却不等他反应，苏素两脚已退入阵中。
　　剑将她推入阵后，便好似认错人一般，硬塞到了她手中。
　　她便拿着剑，站在中间，看看左右停滞的众人。
　　而后她想到方才陆恒道的，活人入阵后不会有好结果。
　　她一个哆嗦，赶忙又跑了出来。
　　待她又回了廊庭，顿觉奇怪。
　　她便在陆恒注视下，迈了一步进阵中，又迈了两步出来。
　　进去，出来。
　　进去，出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她看向陆恒的眼神自气愤转为了疑惑。
　　好似无声地质疑着陆恒，他方才说得动不动便要死人的架势，莫不都是夸大不成？
　　陆恒见她如此也是不解，可他还不是最诧异的那个。
　　白羽未料到这局面，好似很是着急，瞬时现了身。
　　他的声音中不再透着得意，直指着苏素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恒已然回神，一手朝着白羽画符，几道金光下来便将他困在原地。
　　而后他朝苏素喊，“苏姑娘，剑！”
　　苏素不耽搁，将剑一把抛给他。
　　于是便是一道剑光过眼，白羽如脱了力气，瞬时倒在了地上。
　　随着他倒地，白雾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阵破了。
　　这鸟妖声势浩大地一场戏，便如此荒唐的终了。
　　苏素看周身众人不再流血，面色也逐步红润起来。
　　她走至陆恒身边，一道看着白羽。
　　白羽躺倒在地，双目紧闭，好似伤重。
　　她探头看他，指着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陆恒摇头又点头，道：“他受阵气反噬，又受灵剑所伤，想来是化不作人形多久了。”
　　苏素不明所以的也点头，又看向地上的小少年。
　　白羽却猛然睁眼，一个使力抓住苏素的手。
　　“呀！”苏素被他这出吓得叫喊出声，忙挣扎拍打着他。
　　“原来如此……”他懂了什么般猛然大笑，看着陆恒道：“原来如此！你自诩正道，不也同鬼物厮混。”
　　苏素心中一跳，被他嘴中的“鬼物”二字击中，赶忙手脚并用，挣扎间踢中了他。
　　他受了这一脚，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而后趴在地上。
　　然他都这般了，撑着一口气，仍不屈服地说着话。
　　他边说边咯咯发笑， “先前你在雾里，我都看清了。你责我害人，自己还不是滥杀无辜。如今还同鬼物勾结……玉清观后继有人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没了声音，而后竟慢慢化作了一只小小白鸟。
　　“这？”苏素见她上一息还大笑，被自己一踹连人的模样都不显了，当是自己踢死了他。
　　“他法力用尽，现下不过是只普通鸟儿。”陆恒将它捧起，又予它吹了一口气。
　　而后小白鸟动了动脚，扑闪了几下翅膀后，竟一下蹦了起来。
　　苏素露出“这也可以？”的神情，而后看着这只小白鸟蹦跳着看向自己。
　　再一眨眼，它便朝她飞去，落在她的肩上。
　　“它这是怎生回事？”苏素两手挥着试图赶走他，可他在空中挥着小翅膀，一着空便又落在她肩头。
　　陆恒几次想来抓它离开，却差些被它啄个正着。
　　“想来是它欢喜姑娘。”陆恒索性收了手，看着它安分地窝在苏素肩上。
　　苏素不知说什么好，瞧它通体雪白确是只漂亮的鸟儿，可又想到这漂亮鸟儿方才对她还是喊打喊杀，这下也不觉得有多漂亮了。
　　“谁要你的欢喜！”想着它方才狰狞的模样，她朝着小鸟愤愤道。
　　小白鸟好似听懂了一般，唧喳地叫了声，而后倏地飞向了远处树上，俯看着苏素。
　　苏素莫名看出了这只小鸟的挑衅，正要迈步上前看个仔细，却听得旁边一声叫唤。
　　“师兄。”
　　苏素疑惑，这声音好似熟悉。
　　扭头看去，却是杨柏礼。
　　她看不明白，此处只有她与陆恒，这声“师兄”却是在唤谁人。
　　疑惑间，她眼看着陆恒点头，迎了上去。
　　而后朝他客气道：“杨师弟。”
　　“方才陷在迷雾里，未帮到师兄，却是羞愧。”杨柏礼衣衫整齐，面色如常，“接下来便交于我处置。”
　　处置什么？苏素又不解。
　　台下众人开始喧哗起来，一个个如梦初醒一般。大多看着互相满面鲜血更是叫做一团。
　　杨柏礼说完，好似这才看到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未在多说，径直朝人群去。
　　苏素已是看愣了，僵硬地问道：“陆小道士，他为何唤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