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16、第16章

　　剑柄在她手中微微震动，似在回应她。
　　苏素看着剑，半是庆幸半是感动。
　　可真是把好剑呐。
　　“哈！”她以蹩脚的样子胡乱舞了几下手中的剑，朝着鸟妖道，“你知道厉害了吧。”
　　鸟妖远远躲着她这一顿挥，好似很是忌惮她的剑。
　　他面露不忿，却也能忍耐，笑着道：“陆恒那道士倒是给你留了好东西。”
　　苏素顿了顿，寻思他这话说得怎么好似陆恒真的没了一般。
　　“小娘子。”鸟妖不再上前，收起了爪子，又同她好声好气起来，“缘何满心戾气，不若我们谈笔交易。”
　　随着他缓缓言语，四周的雾气散了不少。
　　苏素知他定不安好心，当下却也无旁的法子，只得边接话，边想着如何脱身，“什么交易？”
　　鸟妖微笑着，道：“你便不想知道陆恒在何处？你的姐妹亲人在何处？你且将剑放下，我便同你说。”
　　苏素仍是警惕，她看着鸟妖用陆恒的脸装模作样，只觉恶心。
　　却也未表露出来，只冷面不语。
　　“是了。想来你也不甚关心。”他见苏素不回，也不恼不急，了然地笑笑，“陆恒抛你而去，你的姐妹亲人坏心，亲人从未好好待你，妹妹不仅致你痴傻，又夺你男人。”
　　苏素只听得那句“致你痴傻”，不禁皱眉，问：“这是何意？”
　　鸟妖笑笑，朝旁侧指了指。
　　那处的白雾便极快地散去，苏家三人出现在苏素眼前。
　　三人直直坐着，不见眨眼动弹，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而后鸟妖又指指苏宓，白雾散尽，苏家内院的场景转而呈现在面前。
　　苏素怀疑地看看他，想他本事倒是厉害，这障眼法栩栩如生，身临其境得很。
　　鸟妖不做解释，示意苏素继续看下去。
　　在他的示意后，四周场景开始动起来。
　　一名少女蹦跳出现，苏素一眼便看出那是年幼的苏宓。
　　她站立后对着另一名少女道：“好姐姐，我好是欢喜你的簪子，你将它送我吧。”
　　另一少女摸了摸簪子，摇了摇头，道：“此簪是我娘遗物，却是送不了妹妹。我那处还有别的新样式，你不若随我去选一个欢喜的。”
　　苏素侧侧头，看清那是自己。
　　苏宓听了撅起嘴，满是不高兴的模样，她又道：“可是姐姐，我便欢喜你头上簪子的样式，便给我吧。”
　　苏素露出为难神色，还是摇了摇头。
　　苏宓更是不悦，沉默了片刻，便踮脚伸手一把拿下了苏素头上的簪子。
　　而后她得逞地笑开，拿着簪子好生端详，道：好姐姐，簪子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簪子想来更称我，你娘亲在地下知道了也会欣喜的。”
　　苏素被她这动作弄得猝不及防，听了她的话更是面露怒容，走近便去夺簪，“你这是什么荒唐话，快还与我。”
　　苏宓左躲右闪间还是被苏素抓到，但她去死死握着簪子不肯松手。
　　几下拉扯间，她也恼了，一个用力将苏素往后推去。
　　不想苏素身后便是池塘，苏素躲避不及，直直地仰向了水中。
　　“呀！”苏宓也未想到此出，赶忙探头看去。
　　幸而苏素会水，落水后便游到了台阶处。
　　只是这下稍有些疲累，且双臂无力，一时无法将自己撑起。
　　她便朝苏宓叫唤，“你莫要愣在那，且来拉我一把。”
　　苏宓却是没见过这般场面，也知自己办了坏事，慢吞吞地下了台阶。
　　“好姐姐，我可不是故意的，你不会告诉爹爹吧？”她边下边害怕，小心翼翼地问。
　　苏素这下已快撑不住自己，哪有好气同她说话，直道：“你快些，我要落下去了。”
　　苏宓听了却是停下脚步。
　　“姐姐，你答应我，不同旁人说。”她两手将簪子握在胸口，好似这样便能镇定些。
　　此时正值深秋，凉风阵阵，池水虽算不得刺骨，却也凉透。
　　苏素低着头努力扒拉着最底下的台阶，不过几息已是冻得牙齿打颤。
　　“我不同别人说，你先借我一分力。”她见此刻苏宓还要讨价还价，忍着不适回。
　　话音落了许久，却不听得苏宓动作。
　　良久，苏宓突然出声，她话里满是犹豫
　　“姐姐当下是这么说……可是……”她走到了最后一步台阶，蹲了下来。
　　苏素见她这般离得近，努力伸手想去够她的手。
　　然却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苏素抓了空。
　　苏宓好似被她的动作吓到，想也没想便胡乱挥出手中簪子，将尖利的一端对着苏素就是一记。
　　苏素一惊，赶忙松了手，连带着湿滑的石阶也未抓牢，只留一只手勉力抓着。
　　湿发贴着苏素的脸颊，脸色也因池水变得煞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苏宓，你做什么？”她面色难看，咬着牙问。
　　苏宓看她似是动怒，更是惴惴不安。
　　“你再不拉我，我便唤人了。”苏素只觉有些撑不住了，想着池塘不远处便有侍女，想来喊几声便能过来。
　　苏宓却是急了，忙喊不要。
　　然苏素见她还无帮忙姿态，张了嘴便要喊出声。
　　苏宓急得脸都涨红，而后不知怎想的，一把推了苏素。
　　苏素毫无防备，由她这股力，彻底脱了手，没入了池水中。
　　苏宓无心看她如何再次落水，只慌得将手中簪子也投入水中，拔腿便跑。
　　她一路跑向自家娘亲处，因跑得急，差些都摔倒在地。
　　“做什么这般急？”苏夫人将她扶住，抚过她散乱的发丝，“怎弄成这幅模样，娘是如何同你说的。”
　　苏宓大喘气，抓着苏夫人衣襟，一下也存不住地全数同她说了方才情景。
　　苏夫人听着听着，本笑着的脸变得愈发难看，一把拉着苏宓进了里头厢房。
　　"啧啧啧。”
　　此刻苏家母女的身影逐渐模糊，连带着苏家的院落也消失不见，重被白雾替代。
　　鸟妖的身影仍在面前，他发出“啧啧”的感叹，对着苏素直摇头。
　　“可怜的小娘子，妹妹歹毒，后娘心狠，亲爹不顾。”他看看苏宓，又回过来看看她，“你定是恨透了他们，如何会想着见他们？”
　　苏素此刻只觉备受震撼，原来如此！
　　只听得荀嬷嬷道受了变故，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的人祸。
　　幸而她不是真的苏家大娘子，若是了，她这下该是多委屈又不甘。
　　她看向苏宓，这两日看她只当她是养得娇惯透了，不想却是能做出害人狠事的坏种。
　　不禁替真的苏素难过，她不敢想过去她是过得何种日子。
　　鸟妖便细细地看她神情变化，只觉是时候了。
　　“不若这般……”他摸摸下巴，而后好似为她想了个好主意般抚掌，轻声道：“我帮你杀了他们。”
　　苏素听了此话愣神，抬眸看向他。
　　鸟妖说着狠厉的话，语气却轻柔动人，好似说着什么宽慰人的温柔话。
　　苏素不语，她不是被他打动，而是感觉周身雾气比之方才更重，那股无力又醉酒的感觉又起来。
　　鸟妖看她这般，笑得更是柔。
　　“苏姑娘。“他这般唤她，那语气模样像极了陆恒，“你放下剑，你放下剑我便帮你，可好？”
　　苏素看着面前的脸一时更是恍惚，手不禁松了松。
　　耳边“放下剑”的声响不断回荡，她听着听着面色放松下来，手中剑也慢慢低垂。
　　鸟妖看着她动作，爪子缓缓显了出来。
　　他静静地等着她，面上带的笑好似胸有成竹的无声展示。
　　眼看苏素即将松手，却看她手上动作滞了滞。
　　不待鸟妖反应，她猛地收手。
　　紧紧抓牢了剑柄，一把举高剑身，指向他。
　　鸟妖一瞬收了笑。
　　“丑八怪！”苏素大声地朝他喊，眼神清明，何曾像是被蛊惑的人。
　　“我是你口中可怜的小娘子，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