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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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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素被他的厚颜无耻震到了。
杨柏礼便趁着她这下愣神,一个用力开了门,闪身进了屋。
“如此说来,苏妹妹留着我的帕子也罢。见帕如见人,可谓……”
“杨柏礼。”苏素听不得他说风骚话,脑海中更是泛起他在西街廊坊风流模样,赶忙打断他。
她掏出一个荷包,又自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递给他,“帕子我昨日便扔了,这些够赔你,余的钱你拿去寻个郎中,好好治治。”
杨柏礼不接碎银,只是笑。
“苏妹妹有所不知,我那帕子是御贡的丝料,今年初宫里的杨妃娘娘也不过得了两条,自留了一条,另一条便交由我赠予我妹妹。如此贵重的帕子,这些碎银……”他摇摇头,说得很是认真,“怕是不够。”
苏素听他胡扯,心下莫说慌张,连一丝波澜也不起。
“要帕子没有,我就这些银子,你若嫌不够,便去寻苏宓讨要。”她不带笑的面上透出不耐烦,“再不济,你问苏夫人苏老爷讨要也是一样。”
“苏妹妹一手带金绳,一手带玉镯,怎与我哭穷?”杨柏礼又摇头,指指她手腕,“不若苏妹妹将腕间金绳赔予我。”
好家伙,苏素感叹,殷实人家的公子哥便如此霸道?
说来说去,原是看中了自己手上的金绳。
且不说金绳她脱不下,此物还是陆恒所有,如何能随意给人?
过去见他在西街廊坊挥金如土,还当是什么大方的富家子弟。
“帕子贵重不过是你一面之词,我缘何定要信你?”苏素可不是什么大家娘子,便当赖皮,“况且什么帕子,我从不曾收过。想来是你未保管好,讹于我身上。”
她只字未提手上金绳,连带着将递出去的碎银也收好了。
两眼坦荡又透着可惜,好似在说“让你贪心,这下连碎银也没了”。
这回轮到杨柏礼愣神,约莫是没料到苏素能这般脸皮厚。
不过只是一瞬,他便恢复过来,轻抚手掌感叹道:“好妹妹,一夜不见,更是伶俐了。”
苏素见他好似退让,也未提起金绳一事,暗自松了口气。
“你若没旁的事要说,合该去院里看戏了。”苏素替他推开门,“我还要更衣,绿柳和嬷嬷也快回来了。”
“这身罗裙妹妹不欢喜么?”杨柏礼不急,“多衬妹妹。”
苏素这回不禁白眼,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和尚为什么不吃肉,是不欢喜么?”
杨柏礼又受了刺,不过撇撇嘴。
苏素看他油盐不进,也不再理他,出了门等绿柳。
却是不过一会,便听到脚步声。
苏素一喜,道:“来了。”
她想人都回来了,杨柏礼也没得理由再待在这。
“你……”
然她再扭头时,已不见杨柏礼的身影。
奇了奇了,她便在门口,他又是如何走的?
她左右探头看了又看,浑然没头绪。
“真是可气。”远处绿柳和荀嬷嬷现了身影。
绿柳跑得快,一路小跑先到了苏素面前,未站稳便出声,“娘子你可知道,衣裳根本没干呢。”
苏素看她跑得急,脸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通红的。
绿柳捏着拳,愤愤道:“我看呀,定是有人指示,故意戏耍娘子。”
荀嬷嬷也过来,拉着绿柳让她莫要多言。
苏素再是糊涂,这下也回过味来。
是杨柏礼。
定是他搞得鬼。
苏素当下无奈,也无心计较,摆摆手道:“罢了,去后头看戏了。”
绿柳也不过嘴上抱怨,实则知晓娘子也没得法,只得将委屈咽下,随着苏素一道走。
苏素一行来至后院时,众人多陆续就座,等着眼前戏曲开始。
她姗姗来迟,惹得众人也看来。
方才她还是坐着,只露出一半身段与脸庞,这下徐徐走来,便全然让人看个干净。
若说方才是端坐的秀美模样,这下脚步迈起来带着裙摆微微飘动,便好似庙里的仙子泥塑活了过来,来此散播仙气。
再看她走过后就座,姿态优雅,眉目含笑,毫不像传言里痴傻疯癫的样子。
苏素痴傻后便少有参与宴席,更是少有遇上在场的小姐子弟。
是以他们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听些传言罢了。
现下看来,好似与传闻多有偏离,便都在心里起了疑。
莫不是,苏家大娘子不傻了?
或是说,苏家大娘子从未痴傻过?
一有怀疑的念头,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一下微妙起来。
目光在杨柏礼、苏宓与苏素三人间来回游走,端得是无声胜有声。
谁人不知当年与杨家公子定亲的是苏素,然自苏素痴傻一事传出,这人便换成了苏宓。
姐妹换亲便罢,这姐妹还是同父异母的。
说来此事杨家做的不地道,然杨家基业大,众人也只能道一句苏大娘子命薄,无福消受罢了。
苏素来得引来一番小小躁动,惹得杨清碧也注意到。
“咦,那处可是苏家姐姐?”她离戏台坐得近,一眼便看清不远处的苏素,“她穿的……不是我昨日才拿到的锦罗裙?”
杨柏礼本应落座在男宾处,却不知为何也姗姗来迟,借口无处可坐,在自家妹妹旁稳稳坐下。此刻他悠哉地晃着酒杯,出声解释,“她来时一身沾了茶水,甚是狼狈,是我吩咐嬷嬷取了你的新衣。”
“未来得及同妹妹交代,是哥哥的过。哥哥明日定问绣阁再定上十件。”
杨清碧听了一愣,而后摇摇头,道:“缘是如此。哥哥却把我当什么人了,穿便穿了,我哪是那般小心眼的?”
“不过是许久未见苏家姐姐,有些……”
她说至此顿了顿,一时不知用什么词形容这般心境。
苏素与她和哥哥一起长大,幼时怎一个亲密了得。
她自小便知这位好姐姐是自己未来大嫂,成日粘着苏素。
疏远也不过几年前,苏素突然不再与她来往,而后便是从爹娘嘴里得知她失智的事情。
再至哥哥与她断了姻亲,两人便再也不曾有机会见了。
她这下心绪有些低落,看苏家姐姐比之从前变了不少,变得……更出彩了。
看哥哥这番动作,想着便是过往情谊还是在。
她心想着,若是过会能寻个计划,当面同苏家姐姐说些话便好了。
苏素只知周边人若有若无的眼神与关注,不知今日主人公也极为关切她。
她只知方才未吃饱,趁着戏曲开场,赶忙将案上的糕点塞入嘴中。
伴着戏台上开始吵闹的乐声,糕点的甜香在口中漫开,苏素一下便将方才的糟心事忘却,泪汪汪地感叹道做人也不是全然不好。
今日演的是倩女离魂一戏。
道倩女离了魂陪着王生上京赶考,而后王生高中,携倩女返乡回魂的故事。
演到倩女还未离魂,但已思王生至极。
“我泪湿香罗袖,他鞭垂碧玉梢。”
戏里人唱得戚戚,直将众人也拉入了戏里。
加之人又聚得多,全然未觉屋里温度降了些许。
苏素却是当即打了个寒颤。
她慢慢停下咀嚼,皱眉看了看四周,心下不定,又寻陆恒的身影。
寻了一圈,却是不见他。
莫不是早早离去了?
苏素将手伸进袖口,准备通过白玉叫唤陆恒。
这时她瞧见地面一阵雾气缓缓地在屋内散开,几下便没过了众人的脚背。
然奇的是,众人无知无觉,好似只有她能瞧见此异状。
腕间的金绳骤然发烫起来,不似前两日微微的温热,是灼人的热度。
便是苏素毫无道法,此刻也感觉到了异常。
她心内铃声大作,一手在袖内不停地点白玉,暗自喊道——
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