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12、第十二章

　　苏素与陆恒齐齐扭头看去。
　　见春纤目光震惊又游离的眼神，陆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孤男寡女俩人贴作一团，很难不让人想歪。
　　陆恒自知春纤定是误会，然此刻多说无益，不若坦荡些。
　　“既然如此姑娘先穿上衣裳，天冷莫着凉了。”陆恒松开捏住她的手，轻推了推，“此事我稍后再说也不迟。”
　　“姑娘来得正是时候，劳烦你进来，替她抹些药再穿衣裳。”他对苏素说完，再对春纤吩咐。
　　春纤不是杨家多有资历的老奴，不过是才进府没多久的新人。
　　今日生辰宴前府里嬷嬷与她交代了许久，莫要出错。
　　是以她方才端茶出了错，很是不安。可苏娘子毫不气恼，还好声同她说话。
　　苏家娘子当下看来，脸蛋和身段是再清楚不过，便是现下衣衫凌乱的样子，春纤觉得也是美极。
　　莫不是陆司直贪图她的美貌，起了什么坏心思。
　　想至此，春纤心下替苏娘子打抱不平。
　　可看陆司直毫不慌张又客气的模样，怎生也不似如此小人。
　　苏素不似陆恒心细，她游魂多年，早失了做大姑娘的矜持与羞涩，哪想到春纤此刻内心波涛汹涌。
　　“不必不必。”她急忙摇手，迈了两步拿过春纤怀中衣裳，“我自己来便成，谢谢你送来衣裳。你便当没见我俩，席间应当忙得紧，不打搅你做事，快回去吧。”
　　陆恒也是未想到苏素的动作，看门口春纤仍震惊模样，怕她这下走后去席间说些什么，拉住苏素又同春纤道：“涂了药再走，回去后莫要多言。”
　　春纤看两人又牵扯上了，更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素急着知晓手上金绳的奥秘，这下显得不耐烦了，直觉得陆恒分明是男子，怎这般婆妈？
　　“我自己涂就行了。”
　　边说边将春纤送出门外，而后一把关了门。
　　她又急急跑回陆恒身边，指着手上金绳问：“你快说究竟是怎么了？”
　　春纤糊里糊涂站在门外，仍回味着方才两人好似十分熟稔的对话。
　　她当是陆司直图谋不轨，可想下来，怎苏大娘子不似被胁迫，反倒是心甘情愿呢？
　　又想到方才苏娘子被陆司直搂住的画面，春纤这个小丫头也不禁红了红脸。
　　屋内陆恒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剑。
　　正是苏素说不见踪影的那把。
　　“咦？”苏素指着他，瞪圆了眼睛。
　　“这是我的法剑，寻常存于我识海中，不知为何它将姑娘当做了我，进了姑娘体内。”陆恒指指她手上金绳，“此绳能感知法器，想来它不时发热是在与剑呼应。”
　　苏素只觉得玄乎，问：“莫不是说，我将它吃了？那你既寻回来了，这回可要收好了。现下只要解掉此绳便好了，对吧？”
　　陆恒却摇摇头，将剑指向了苏素。
　　苏素急得往后一退，“你做什么？”
　　心跳间，只见他手中的剑缓缓消失，化作一道微光飘入苏素手心。
　　“呀！”苏素感到手腕处的金绳又一次微热，直跳了起来，举着手朝陆恒叫唤，“你瞧见没有！”
　　“它们认了你做主，若要将它们分离，唯一办法便是施驭气法术，然姑娘又无道法加持，想来短时是解不下了。” 陆恒也未想到会有如此一出，若不是此番苏素提及，他甚至未感到法剑不在识海中。
　　这便好似剑将他与苏素当做了心内相通的一人，存于谁的体内都是寻常。
　　苏素听了不信，直甩手腕，又硬扯金绳，可那绳子好似真融在了手腕，怎生也不动弹。
　　她泄气，在屋内寻了椅子坐下，恼道：“陆小道士，这分明是你的东西，如何能不听你的话呢？”
　　这手绳和法剑在谁人身上她都不在意，可她那日瞧陆恒危急关头使出了法剑，才打退黑鸟妖，若如今剑在她身上，她又使不来，待那鸟妖又寻来，可当如何是好？
　　想到鸟妖阴测测的面容，她不禁浑身抖了抖。
　　她这下悔当时为何要接过手绳，又为何要去那树下转。
　　陆恒沉吟片刻，道：“此事是我顾虑不周，叨扰了姑娘，姑娘若不介意……”
　　他顿了顿，自怀中拿出一枚白玉。
　　“可凭此玉与我联络，法剑一事我定再想办法，若有法子便第一时间来寻姑娘。”而后他又拿出一沓符纸，“姑娘若此期间怕遇难险，这是能防邪的清心符，届时扔出此符能挡一时。”
　　苏素被他的认真震到了，伸手去接，边道：“陆小道士，不说旁的，你这胸口能藏的宝贝可真不少。”
　　她拿到白玉时，感觉玉面通透，还透着些暖意，是块上品。
　　“姑娘只需轻点两下，默念所需说的，我便能听到。”陆恒点了点腰间挂着的另一枚同样式的白玉佩。
　　苏素看他嘴未动，耳边却传来了他的声音。
　　真是奇了。
　　她赶忙也学着陆恒的模样，伸出手指点了点玉面。
　　“小道士？小道士你可能听到？”她合着嘴，开始默念。
　　陆恒点头。
　　“呀！”苏素笑了起来，拍手叫奇。
　　有了此物，她便不怕寻不到陆恒了。
　　“可法剑与法器都在我手上，你要怎么办？”惊奇后便是担忧，她现在看陆恒一副风轻云淡的脸，十分怀疑他的道法水平。
　　“姑娘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陆恒不似忧心的模样。
　　苏素觉得他约莫在硬撑，可她没有证据。
　　“不扰姑娘更衣。”陆恒说着，便推门离开。
　　她看他离开背影，摇了摇头。
　　罢了，她也自顾不暇，想这般多无济于事。
　　目光挪回手中的衣裳，她叹气，还是先换上再说吧。
　　她刚站起，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怎么？可还要说什么吗？”她疑惑道。
　　进门的却是春纤。
　　她也不敢抬头看苏素，只发出弱弱的声音，“苏娘子，方才我在外头没敢乱走动，是陆司直让我进来。”
　　春纤确是胆小，她本就做错事，还撞见苏家娘子和陆司直一事，已是吓得不敢动弹，生怕回席间落了人口舌。焦心地等了片刻，等出了陆司直。
　　“你且进去。”陆司直脸色难辨，只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赫人的语气好似在警告她，若说出他二人的私情，她便马上人头落地。
　　是了，现下春纤已认定，苏家大娘子与陆司直是寻了机会在此私会。
　　苏素不知她想得一波三折，只看她害怕模样，约莫明白她是怕一人回了席不好交差，才一直未敢走。
　　“怪我心急了。”方才让她回去的是自己，倒是办了坏事。
　　有了春纤帮忙，苏素很快便上好药穿好衣。
　　又由春纤带回了席间。
　　苏素回了席间，坐下后抬眼看前头陆恒早正襟危坐着。
　　她起了心思，很想唤唤他。
　　“陆小道士?”她方才将白玉藏在袖中，这下一手伸入袖口，轻轻地敲了敲后在心中默念。
　　不过一息，耳中便有了回应。
　　“苏姑娘？”是陆恒带着疑惑的声音。
　　苏素仍觉得惊奇，又念道：“没什么，我试试它好不好使。”
　　陆恒远远看她蹙着眉头，好似在试探的模样，“嗯”了一声。
　　他想她初拿此物，定然心中好奇，方才也未多试，当下也能理解她突然唤他的举动。
　　然半柱香后，他却是怀疑自己此举可是做错了。
　　“陆小道士？”
　　“苏姑娘。”
　　“你可尝了这盘毕罗，好是鲜香。”
　　“……”
　　“陆小道士？”
　　“苏姑娘。”
　　“对面那个穿青衣的男子总看我，害得我食不下咽，你能不能施个术法，让他别看了？”
　　“苏姑娘，道法是用于驱魔除邪，怎可用于平民百姓。”
　　古板。
　　苏素听完憋了半天，暗暗地想。
　　陆恒清晰地听见这二字，但也作无知状，不再说话。
　　好在这下苏素似是因碰壁，终于沉默。
　　陆恒松了口气。
　　然还不待喝口茶水，耳边又是熟悉的叫唤。
　　“陆小道士。”